我失戀了!我是這麼認爲的,雖然我還沒跟劉崢去面對面的做個了結,但是我們漸漸的不再有任何聯繫。說自己無所謂大不了從新再來過唄,這都是最虛僞的騙人的話,這些話只能安慰別人,但是安慰不了我自己。雖然只是短暫的三個月的相處,但是我還是把我這塵封許久的感情拿出來投了進去。結果卻再次屈服於‘造化弄人’這四個字面前。
造化啊!你別弄我了!你去弄弄別人吧!
此時我的飯量已經恢復了,不僅恢復還大增,可是情緒並沒有因爲飯量的增加而變的好轉起來。這事太可怕了!
而且我開始懼怕去超市,我總是覺的那個地方是不是被下了某種詛咒,總是讓我能遇到各種奇怪的人,碰到各種隱藏的事件。
就這麼恍恍惚惚的過了半個月,心裏的這塊石頭總是讓我覺的出不上氣,我很想找人去訴說,想了半天覺的這個人只能是羅惠。雖然我知道她現在被她自己的事情弄的已經焦頭爛額了,而且我也知道她的事情依然毫無進展,只從楊碩士的頭髮我就能判斷出來,因爲我在醫院看見楊碩士的時候,他的斑禿好像更厲害了,最近一次見到他是前天,他乾脆給自己剃了個光頭。剃了個光頭的楊碩士再也無法讓我跟一個讀書人的形象聯繫在一起。
可是我還是想跟她說,我想沒準我跟羅惠說說,讓她知道了我的悲慘經歷之後也許會讓她心情能好過點呢?同病相憐嗎。
我給羅惠打了電話,她的聲音依然低沉,我們倆算是低沉到一起了,我聽的出她的情緒很不好,不過她還是答應我見面,估計她也能出了我的情緒欠佳。
下了班,我早早的去我們常去聊天的那間咖啡店裏等着她,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我看了眼手錶已經快六點了。平時我們是五點下班,這都過一個小時了,她怎麼還不來啊?有急診?我拿出手機撥打了她的電話,響了許久她沒有接。我又等了半個小時,可是還不見羅惠的蹤影。在手錶指針快接近七點鐘的時候,我真的着急了,我起身回到了醫院,我想去看看羅惠到底在幹嗎?
醫院有個小側門,平時都是醫院的員工走這裏上下班很方面一出來就是地鐵汽車站,快七點該上夜班的和該下班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這條小路很安靜。我低着頭快步往回走,猛的和對面來的人撞了正着。我抬頭一看羅惠正滿臉愁容的向門外走。天已經全黑,我看不見她的表情我只能看見她皺着眉頭。
“你怎麼纔出來啊?這都快七點了。”
“對不起啊,露露,我現在心情很不好。要不我們明天再聊吧?”羅惠的聲音異常的顫抖,顫抖到讓你覺的她隨時會決堤大哭出來。
“你怎麼了?”我被她的這種聲音弄的很慌張。
“我。。我跟楊志成分手了!”這句話說完,我隱約看見了羅惠的眼角流下了眼淚。
“什麼時候的事情?”
“剛纔。”羅惠的眼淚不停的往下流,我能感覺到她剛剛也一直在哭。
“爲什麼?”
“他快下班的時候還在上一個導管手術,他說讓我等他,說有話跟我說。結果他要跟我說的話就是分手,我們剛剛在十樓的露臺說的。”說到這羅惠抽搐了一下。“露露,我現在都不想活了,我覺得自己怎麼也看不到希望,剛纔我恨不得從十樓就這麼跳下去算了。”
“到底是爲什麼啊?就因爲結不了婚?”
羅惠哭着點着頭:“他說他身心俱疲,每天看着我都異常的痛苦,整晚睡不着覺,總覺的這種戀愛到頭來還是沒結果可是自己快被折磨成神經病了。他說甚至有時候工作的時候還在想這個事情。而且現在他家裏知道有我這麼個人存在,所以無論他怎麼努力,他家裏就是不同意,他爸的高血壓也犯了住院了,他媽哭着讓他跟我分手,他說他覺的自己累的都快站不起來了。剛剛他跟我說,咱們算了吧,別掙扎了。”
我無語,我只能選擇無語,難道我要去罵楊志成嗎?我猜測他現在的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羅惠說完了轉身又向醫院走去,我沒說話,在她屁股後面默默的跟着。
她忽然轉頭跟我說:“你別跟着我了,我想自己靜靜,我現在這樣也回不了家,讓我媽看見更傷心。我不想說話了,露露你回家吧,讓我自己待會好嗎?”
我朝她猛點着頭,然後站在了原地。羅惠急匆匆的向住院樓的角落走去。不過我沒有回家,我依然選擇跟着羅惠,因爲我腦子飄過她說想從十樓跳下去的那句話,所以我最遠距離的跟着她,不被她發現。我不想讓她在情緒激動的時候做出什麼傻事來。
羅惠像是在盲目的尋找,需找一個不被人發現的角落,最後她選擇靠在天井附近的一個大垃圾桶的後面當她的藏身之處。那垃圾桶是個碩大的長方形金屬垃圾桶,擺放的跟牆有一條小縫隙,她努力的擠到縫隙裏靠着牆角坐了下來。我則躲在拐角處一直盯着她,靠着那個牆角給自己做掩護。
羅惠沉默了半分鐘,突然撕心裂肺的哭聲劃破了夜空,羅惠終於毫無顧忌的大哭出來。我知道她想把心中的悶氣全都哭走,哭到後來你能聽到她嗓子都有點嘶啞了。我貼着牆角看着她,自己的眼淚也控制不住掉出來。
羅惠的聲音順着天井環繞着,感覺能傳遍整個病房樓的空間,偶爾能看到有幾個窗戶探出頭來在尋找這聲音的來源,但是我想誰都不會發現這聲音是來自那個垃圾桶後面的縫隙裏。於是那些探出頭的窗戶只好選擇把窗戶上。
羅惠的哭聲漸漸的弱了下來,她已經上氣不接下氣了。我在想我是不是該出去安慰她一下,我看着她猶豫着。忽然看着遠處匆匆的走過一個人影,看着高挑的身型和光亮的頭頂我知道那是楊志成。於是我又把自己藏的更好了。
楊志成到處尋找着,最後終於讓他發現了躲在垃圾桶後面的羅惠。羅惠已經哭累了,她把頭埋在膝蓋裏喘着氣。
“你怎麼坐在這啊?快起來。”說完楊志成伸手去拉羅惠。
“你別碰我,別碰我。”羅惠拍打着楊碩士拉她的手。
“你起來吧,有什麼話我們起來說。”說完楊志成猛的把羅惠拉了起來。
“我不想分手!我不想分手!我不想分手!”羅惠依然拍打着楊志成拉她的手。“我知道我離過婚,是我不好,是我的不對那我也不想分手。你跟你爸說我會對你好的,我也會對你爸你媽好的,我會對他們特別特別好,能不能不讓我們分手啊?就算。。。就算結不了婚我也不想分手!”
楊志成看着羅惠滿臉淚痕的樣子突然緊緊的將她抱在懷裏,他的聲音也變的異常顫抖:“嗯,我們不分手,剛纔是我衝動了,就算結不了婚我們也這麼一直戀愛下去,不分手。”
此刻的情景讓我覺得可以離開這個牆角了,我知道羅惠不會從十樓跳下去了。看着緊緊相擁的那兩個人,我不知道是喜悅還是擔心,自己也只能做個默默的看客感動中帶着無奈的離開!
回家的路上我一直在想着羅惠的話,“我離過婚,是我不好。”離婚是她的錯嗎?怎麼就不能再給她一次得到幸福的機會呢?非要這麼折磨他們。然後我就不自覺的想到了劉崢,離婚是他的錯嗎?那我爲什麼不能再給他一次機會呢?我的內心又開始猶豫了。
到家的時候已經九點鐘了,我一聲不響的走進了房間,我拿着手機看着那個號碼思考着,我到底要不要撥打這個電話。腦子裏閃現出羅惠和楊志成擁抱的感人畫面,所以我鼓起了勇氣,撥打了劉崢的手機。
電話響了許久:“喂。”劉崢既陌生又熟悉的聲音。“露露,怎麼給我打電話了?”
我沉默着,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我費了半天勁終於開口了:“週末有空嗎?一起去看電影啊?”
緊接着電話裏傳來了一個女人遙遠而又清晰的聲音:“Darling,誰的電話?你快看你兒子去,洗澡又不老實了,弄了一屋子的水。”然後這聲音就被劉崢用手按住了。很快他換了個安靜的空間。
“露露。”一陣沉默,我長嘆了口氣。心想着,真不是老孃不努力啊!造化啊,你就弄我吧!
“嗯,我在聽。”
“我。。。。我跟尹彤準備複合了。”沉默。。。。
“嗯。”除了這個字還能說什麼?
“前些天她喝醉了跑到我家來,跪在地上求我原諒她,她說都是她的錯,她還拿了醫生的診斷證明書,說她那陣得了抑鬱症,所以纔會幹出那麼不堪的事還理直氣壯的把責任都推到別人身上。她說看在小寶的面上想跟我重新開始讓我再給她一次機會。當時我的父母也在家裏,他們看着尹彤難過的樣子都勸我算了,畢竟她是小寶的親生媽。”劉崢停頓了幾秒鐘,“露露。。。。我。。。。對不起你!”
“這有什麼可對不起的?挺好的,那你們好好過吧,別再接一堆活累自己了。就這樣吧,那我掛了。”說完我將電話掛了。
機會只有一次,錯過了將不再來,在我選擇給這個男人機會的時候,他選擇了給另一個女人一次機會。行吧,不要拉倒,我還不稀罕你呢!心裏想着這句話,可是一滴眼淚從眼角滑落了,不知道是爲羅惠還是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