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幹什麼喫的?前天就從奉天發了車,怎麼到今天還在錦州?你們他孃的是不是躲哪兒玩去了?”沈鴻烈臉色鐵青對着電話大聲訓斥道。由不得他生氣,這次東北軍大舉入關連戰連捷,半個多月時間就搶佔了山東、山西和河北三個大省,眼見着張學良就成爲中國北方之霸主,可是在整個入關過程中海軍確是一槍一彈未發,雖然現在大家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沒有誰怪聲怪氣的說海軍沒用,但是沈鴻烈心裏發虛啊!
去年海軍獲得極大之發展,四艘海防戰列艦兩艘在美國建造,一艘在葫蘆島建造,上週沈鴻烈才從葫蘆島船廠回來,在中美工程師、造船工人夜以繼日的努力下,中國有史以來建造最大之戰艦已經有了模樣。重點建造之雷電魚雷快艇的建造也進入了快車道,目前每個月下水十艘,海軍已經編列了五個魚雷艇中隊,再加上海軍航空兵部隊、海軍陸戰隊,即將建成服役的驅逐艦艦隊、潛艇艦隊,一支現代化的海軍部隊已經初具雛形。
雖然海軍日漸鼎盛,但是沈鴻烈心中危機感確實日漸強烈,他深深地知道,海軍目前的發展是空中樓閣我,完全靠着張學良個人的意志支持。不知道有多少東北軍政高層非議張學良擴建海軍、空軍的政策,但是在張學良如日中天的威望一力支持下,海空軍仍然有序的按計劃在發展。但是連沈鴻烈都不知道張學良的支持還能持續多久,海空軍必須要體現出龐大預算相對應的價值,否則即使是張學良也無法做的更多,沈鴻烈也會愧對如此大的支持。在數以千萬計的預算面前,友誼、個人喜好都必須靠後站。
這次東北軍入關,空軍發揮的作用雖說不大,只是在忻口戰役尾聲對晉軍陣地進行了一次大的轟炸。但是相比較海軍只是還是發揮了作用,而且其巨大的威力也獲得了衆多陸軍將領的肯定,張宗昌和孫傳芳就多次講過以後打仗希望空軍發揮更大的作用,他們保證在前線給予空軍更多的支持。唯有海軍,是一點兒用都沒有!不管是個人還是團隊,對進關作戰沒有發揮一點兒作用,沒有用的下一步那就是被裁掉啊!
所以,這段時間沈鴻烈着急上火,嘴角都起了泡,想方設法想幹點兒事兒,一會兒提出直接從營口運輸部隊和給養輜重到山東,一會兒提出來運輸部隊在青島登陸東西對進消滅韓復渠,一會兒提出來派“海圻”號等水面艦艇編隊巡邏山東沿海幫助陸軍消滅土匪,等等十數個提議,都被張學良一口否決,私下裏命令沈鴻烈專注於《山東作戰計劃》的準備工作。山東煙臺、威海、蓬萊和青島等地的航空兵基地建設能不能按時完成;山東半島北岸、遼東半島左右岸的魚雷艇部隊港口能不能保障魚雷艇的突擊;遼東海峽一帶的水文地理海軍是否完全掌握,到了戰時能否在最短時間內完成佈雷?在張學良看來海軍的任務非常重,最不放心的也是海軍。張學良嚴厲的批評了沈鴻烈的急功近利,命令他立即組織海軍研究如何有效的在渤海以及遼東半島和山東半島近海拒止日本海軍。
雖然一直不大認同跟日本大打出手,但是張學良的意志不能違背,沈鴻烈立即組織東北海軍高級軍官以及德國海軍顧問團研究東北海軍的戰略問題,立足於空潛快以及少量的水面艦艇部隊有效控制渤海以及遼東和山東半島沿海海域。最終達成了東北海軍建設綱領,第一,繼續加強海軍航空兵和快艇部隊的數量,提高海域的兵力密度來增強控制力,這就要求要加快航空兵基地和快艇港口的建設,儲備油料、彈藥以及補給品儲備。第二,水面艦艇部隊、快艇部隊和航空兵部隊要加強訓練,要制定詳細的計劃,各部隊要對相關海域進行常態化的巡邏和觀測記錄,特別是對渤海海域以及遼東半島和山東半島近海的水文觀測工作要加緊進行,哪裏是塗灘?哪裏是暗礁?哪裏有暗流?都要一一測繪清楚,要編制詳細的海域圖,以便於戰時制定作戰計劃。同時還可以順帶打擊沿海的水匪海盜,維護新戰領地盤的安全穩定。
前幾天,沈鴻烈剛剛命令將海航司令部遷移到威海衛,會同工兵部隊迅速展開威海衛航空兵基地以及魚雷艇碼頭的建設工作,沒想到到了今天接到電話,海航司令部搭乘的火車才走到錦州,這讓一心想要迎合張學良的海軍司令大爲惱火。“什麼?平奉鐵路還在運部隊?駐熱河的省防旅去朱日和演習?”
放下電話,沈鴻烈越想越覺得不對,關內現在在打仗,省防旅搞什麼演習?跟誰演習?藍軍九十九旅都進了關了,它去跟誰演習?真是奇怪的很!想到真好要跟張作相討論海軍的編制問題,沈鴻烈讓副官給軍政部打個電話,然後坐上車就到了軍政部大樓。
作爲輔帥,在張學良不在奉天的時候,張作相就是東北最高軍政長官。這些天也是忙得焦頭爛額,很多事情完全不懂,也不敢拿主意拍板,只能頻繁的給北平發電報請示張學良。
沈鴻烈進來的時候張作相正在聽祕書講解豐滿水電站工程。“水電站就是在河中間建一道攔河大壩將水蓄起來,讓水啊走專門的流道推動發電機發電。總司令的意思是請德國技術專家和我們的水利、地質專家先行勘探設計,預計到後年開工,先行積累建造水電站的經驗。當地涉及到上千戶農民的安置問題,豐滿水電站建設局此次請示,建議先行開展安置工作,在鄰近縣設置新村。”
張作相撫額不語,轉而說道:“這個,還是轉發給漢卿吧,徵求他的意見吧!”見到沈鴻烈進來,張作相像是被解放了一樣高興地站起來,遣走了祕書,高高興興的拉着沈鴻烈做到沙發上,說道:“成章兄,哎呀,難得你來看看我,我這些天啊,真是!哎,以前看漢卿處理公務舉重若輕,我這才管了幾天就受不了哇!”
沈鴻烈哈哈大笑,“我們都老了,這中國啊,還得靠總司令他們這些年輕人!閻寶航、李宜春這些年輕人我是老早就認識的,再也沒想到這麼能幹啊!”說笑一番之後,沈鴻烈說起了正事,“輔帥,我來是想說說海軍陸戰隊的事兒,總司令在北平發電報,要求集中海軍的陸戰隊,補充俘虜的韓復渠部官兵,整編成一個海軍陸戰旅,駐青島。同時編練五個陸戰團和五個海防炮兵團。一下子編組這麼多部隊,尤其都是陸戰部隊,所以需要從陸軍抽調一批軍官,還請輔帥協助哇!”
張作相皺皺眉頭,此次入關海軍寸功未立,分力未出,水面艦艇擴編也就算了,現在還要擴編陸戰部隊,這漢卿對沈鴻烈也確實太偏愛了些!但是這些話好說不好聽。
“成章兄,你是知道的,關內作戰非常順利,晉軍完全被打垮,俘虜高達二十萬,宋哲元、孫連仲、孫殿英等部隊都主動投降,這些降軍也有近十萬。按照漢卿的意思,宋哲元的西北軍殘部編爲一個軍,其中兩個旅軍官全部由我們派出。孫連仲的部隊編一個軍,晉軍殘軍也編一個軍,我們也要派出炮兵、宣講、軍械和後勤方面的軍官,其他的所有部隊要全部裁撤。
這幾日裏,軍政部到處蒐羅軍官,底下各部隊又不配合,優秀軍官捨不得放出去,忙得是焦頭爛額。你看,海軍的事兒還能緩一緩啊?而且,這個海軍陸戰隊怎麼編組?有什麼特殊要求?還是等漢卿回奉天我們好好商量一下再說!而且,這個,下面很多人對漢卿對總司令的偏愛有些看法,我們總也要開個會聽聽他們的意見,勸慰一番避免矛盾纔好,你說是不是?”
沈鴻烈無言以對,現在社會尤其是政壇就是這麼現實,你想增長你想擴張你就必須展現出更大的價值,論功行賞賞罰分明,即使是最高領導人也必須遵循這一原則。在東北軍中有過不罰可以,反正損失的是你張家的東西,但是有功不賞就不行了,郭松齡就是最好的例子。郭松齡造反真的是因爲什麼看不慣張家勾結日本?真的是因爲不喜歡張家老是打內戰?別幼稚了,說破天,郭松齡還是因爲有功勞沒有當上一省督軍而不滿。有功不賞不行,無功而賞也不行,因爲資源都是有限的,賞了你了就沒法去賞別人,別人自然不滿。
“好吧,正好我也想瞭解一下總司令對陸戰隊的定位,等他回來也好!”沈鴻烈像是突然想起來,又說道:“對了,輔帥,我聽說熱河省防旅要去朱日和演習?”
“哦!有這麼回事兒,湯二虎啊找着我,說是他的子侄在省防旅想要更好的爲東北效力,日夜苦練殺敵本領,想要去朱日和演習一番,一來呢,熟悉一下戰場環境,二來呢,也想表現給大傢伙看看,能不能升格成野戰旅。”
“可是,藍軍九十九旅不是全都進了關了嗎?”張作相一愣,也覺得不對勁,當日湯玉麟找他喝酒,酒酣耳熱之際說想送熱河省防旅去朱日和操練一番,他沒有多想就一口答應了老兄弟的請求,之後也沒有細細的想這個事情。今天沈鴻烈突然說起這個事兒,細細一想還真有些不對,現在東北軍大舉入關,你省防旅想表現也應該是申請入關啊!這個時候去朱日和幹什麼?
“輔帥,眼見着總司令就成爲北中國之主,再現老帥當日之輝煌,而且東北各項事業一日千裏之際,我們作爲奉系老人,可一定要瞪大眼睛看清楚,不能讓總司令他摔跤啊!當年郭松齡之禍可不能在重演啊!”
張作相臉色鐵青,立即拿起電話,打給交通部長常蔭槐,問起了熱河省防旅的行止。“輔帥,省防旅通過平奉鐵路再經南滿鐵路轉運到長春,其先頭部隊一個團前天晚上到達奉天車站,其旅長張從雲說部隊旅途勞頓,想在奉天休整兩天等待後續部隊到達再一起換乘南滿鐵路火車。大概在明天晚上其後續部隊將就全部到達。”
張作相聞言,臉色更是難看,大部隊運輸只能一批批的坐火車,哪有說部隊到齊在一起走的?難道老夥計真的是心有不甘想要趁着漢卿不在搞點兒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