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景發現,自己好像很久沒有胡思亂想過了。
以前的她,總是會將最壞的事情先考慮一遍,所以,總導致她不管做什麼事情,總是猶猶豫豫的。
吳曼聽到她要和薄一書結婚的消息,問她:“考慮清楚了?”
盛景說:“好像沒有什麼好考慮的。”
薄一書跟她求婚時的樣子,還浮現在她的眼前。
那一刻, 她的腦子裏面什麼都沒有想,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從他求婚, 到他去她家,徵求她媽媽的同意,再到兩人去民政局領證。
只用了三天時間。
她的腦子裏面,都是對美好生活的嚮往。
她需要考慮什麼呢?
就算未來有糟糕的結果,她也有底氣和勇氣去面對。
她有一份自己的事業。
她的漫畫長尾效應非常不錯的,版權費十分可觀。
雖然掙得是沒有薄一書多,但是她離了薄一書,也能養得活自己和崽崽的。
她很滿意現在的自己。
所以,也無懼未來的所有變故。
唯一比較擔心的,就是崽崽了。
盛景和薄一書兩個人領了證之後,就去辦了手續。
手續有些複雜,但好在薄一書之前就在準備這個事情,順利將崽崽移到了他們兩個的名下。
現在,崽崽就正式成爲他們兩個的孩子了。
盛景現在,有薄一書,有崽崽,有沈秋蘭,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盛業成找上門來的時候,她差點沒記起來自己還有一個爸爸。
盛業成聽說,盛景要結婚了。
結婚對象是薄一書。
他直接從惠城到了江城來。
“你是打算,結婚都不告訴我這個親爹?”
盛景早就拉黑了盛業成的電話。
如她所想,盛業成知道她和薄一書在一起之後,第一想法就是攀關係,想要她爲盛氏跟薄一書談合作。
他所想的,根本就不是她的幸福,而是他的利益。
盛景直接拉黑了他,沒有搭理。
薄一書和盛景領證之後,就宣佈了自己結婚的消息。
盛業成一直在試圖跟薄一書搭上關係,但是薄一書跟他兜圈子。
他年紀不大,但是做事兒滴水不漏。
所以,他只能找盛景,試圖從她這裏下手。
他循循善誘:“盛景,我好歹也是你爹,你出嫁的時候,我還要送你出嫁,讓別人知道,你背後還有盛氏給你撐腰,那薄一書背後可是陳家,你這要是背後沒有人,人家會看低你的,欺負你怎麼辦?”
“你現在最好就是
盛景聽着這話,目不轉睛地盯着他。
“你這麼看着我做什麼?”
“當初,外公不也是將他的女兒交給了你,但是最後怎麼變成了你們兩個人一起欺負她?”
“盛景!”
盛業成拍桌而起。
但是盛景絲毫沒有害怕,她站起身來,直直地看向盛業成:“我不需要你給我撐什麼腰,你只會讓我丟臉。”
盛業成抬手就想給盛景一巴掌,但是巴掌落到半空中,卻是被一雙大手給截住了。
是薄一書。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了。
與他一起過來的,還有崽崽,沈秋蘭。
盛景看到他們都在,都驚訝了。
“媽,崽崽,你們怎麼過來了?”
崽崽看到盛業成,拎着小拳頭就朝着盛業成打了兩拳頭。
“大壞蛋。”
“哪裏來的小破孩子,這麼沒禮貌?”
薄一書把崽崽給拽了回來,抱在懷裏。
“粑粑,他說我是小破孩子。”
盛業成聽到她叫薄一書的稱呼,驚訝道:“你有孩子了?”
“有沒有孩子,管你屁事。”
剛剛隔了一道屏風,盛業成跟盛景說的話,她都聽到了耳朵裏。
“我現在看到你,我就覺得自己當初怎麼瞎了眼,看上了你。”
“沈秋蘭,你要是沒有我,你能有今天?”
“沒有你,我肯定活的更好。”沈秋蘭上下掃了一眼他,輕聲一哼,“倒是你,盛氏在你手裏,快玩完了吧?”
盛氏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情況確實是非常不好。
反倒是沈秋蘭,不僅啃下海外市場,而且,還順利將業務從海外轉入了國內。
現在的沈秋蘭站在他面前,盛業成的臉上就有些掛不住。
他忍了忍,出聲道:“沈秋蘭,我不想跟你吵,這當着未來女婿的面呢。”
“他是我未來的女婿,跟你可沒有關係。”
"......"
盛景看着盛業成和沈秋蘭吵架,眉頭蹙緊。
眼前的場景,在她還未成年時期,發生過很多次。
薄一書抬起手掌,擋住了她的眼睛,遮住了她的視線。
盛景愣了一下。
“別看。”
薄一書知道,盛景是個看着冷漠,但實際上心思十分敏感的人。
她的父母在這裏毫無顧忌地大吵,她纔是最傷心的那一個。
不過這一次,盛景覺得,驕傲大於傷心。
“你知道嘛,我媽離開了盛氏之後,盛氏就走下坡路,我媽的事業卻是蒸蒸日上,所以現在,他這是在羨慕嫉妒我媽。”
之前他們發生爭吵時,盛業成總是高高在上的。
他覺得,沈秋蘭是依靠他,才能在盛氏待下去。
哪怕她的表現比他好,那也是依靠着他。
但是現在,她媽媽可是比他厲害多了。
她看着盛業成有氣還發不出來的樣子,就覺得很解氣。
這時,盛業成看到盛景。
剛剛盛景跟薄一書兩個人有說有笑的,看着關係是不錯。
“小景,你媽也真是的,非要在這麼重要的場合跟我吵。”
盛業成的臉,像是變戲法似的,又變了一個態度。
但是他的視線,一直放到薄一書身上的。
“這難得的,大家聚在一起,不如一起用個餐?”
他看着薄一書。
那卑躬屈膝的樣子,十分明顯。
薄一書被沈秋蘭和盛景兩人一起盯着,外加一個崽崽掛在他脖子上。
他要是敢答應,這三人要先把他給滅了。
“盛總,我覺得你還是要先去找一下你的夫人,和你的繼女。”
“嗯?”他的夫人和繼女?
“她們擅闖東騰大廈,被保安當成鬧事兒的,扭送到公安局了。”
盛業成都不知道她們兩個跟過來了。
聽到薄一書這話,立馬試着去聯繫她們,但是她們兩個人的電話都無人接通。
不過沒多久,他就接到了讓他去警察局保釋的電話。
她們真的來江城了,而且還被送到警察局了。
這肯定是沈秋蘭搞的鬼。
“你給我等着。
他說完,還跟薄一書友好的笑了笑。
“小景,爸爸先走了,但是我跟你說的事情,你還是要好好考慮一下。”
盛業成匆匆離開了。
等他離開後,盛景纔來得及問他們:“你們怎麼在這的?”
盛業成把她約出來,她本來是不想來的。
但是她擔心盛業成會在東騰亂說,到時候弄得人盡皆知,她就叫盛業成出來了。
沒想到,他們三個竟然就在隔壁。
“媽剛好到公司找我,碰到那兩人了。”
那兩個人呢,是揹着盛業成,偷偷找過來的。
沈秋蘭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人給送公安局了。
他這位丈母孃,做事兒那可是相當利落,有她出手了,他倒是不用再做什麼了。
盛景看向沈秋蘭。
現在盛業成已經離開,沈秋蘭看盛景的眼神,有一些複雜。
薄一書懂事的抱着崽崽離開了,留下盛景和沈秋蘭聊天。
剛剛盛景跟盛業成說的話,她都聽到了。
她倒是沒想多,在盛景心中,一直是那樣想的。
母女倆雖然住在一起快一年了,但是兩人鮮少有談心的時候。
沈秋蘭不是一個喜歡談心的人,她更注重結果。
但是現在,女兒都快要結婚了,她覺得,有必要跟她談談了。
盛景這樣面對面坐在沈秋蘭面前,還有點緊張。
這有點像以前她給她檢查作業時的樣子。
哪怕她現在都已經嫁了人,面對沈秋蘭,她還是情不自禁地提起一口氣。
“我跟你爸的婚姻,確實是很失敗。”
“包括對你的教育,我也覺得很失敗。”
盛景聽到這話,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被沈秋蘭阻止:“你不用說什麼,這都是我這段時間反思出來的。”
以前,沈秋蘭總覺得自己是對的。
所以,她想讓丈夫聽她的,女兒聽她的。
但是最後,丈夫跟一個能力不如她的女人跑了,女兒也跟她離心。
盛業成出軌,跟她離婚,她只覺得他是個傻逼。
但是現在回想一下,盛業成是個自尊心極強,但是能力又一般的男人。
在盛氏,人家只認沈總,不認盛總。
她對盛業成的那些要求,本意是想讓他更進一步,但是他未必會那麼想。
盛業成確實是傻逼,有錯。
但是,她也確實是有一些太自以爲是。
不過她不覺得她對不起盛業成,她覺得她對不起的,是盛景。
“你一直都是一個很優秀的孩子。”
這是沈秋蘭第一次誇盛景優秀。
以前,她就算是考一百分,她都不會這樣誇她。
盛景的眼眶泛紅。
“以前,我只想把你變成第二個我,但是忽略了,你不是我。”
“你沒有按照我爲你安排的路走。”
她以爲,她沒有走她給她鋪的陽光大道,定然會後悔的。
但是現在,她讓她改變了自己的想法。
“但是你自己走出了一條自己想走的路。”
“盛景,我爲你感到驕傲。'
一直以來,盛景都很想得到沈秋蘭的認可。
希望她能看見她的努力。
她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真的聽到了這一句話。
盛景泛紅的眼眶裏,淚水早就滾落了出來。
沈秋蘭看到她哭,沒忍住道:“都要嫁人的人了,怎麼還老哭鼻子?”
盛景撇開眼。
“嫁人了,就不可以哭了嗎?”
“嫁人了,也可以哭。”
盛景又扭過臉,看向她。
她覺得,以沈秋蘭的性格,是跟她說不出來這話的。
“可以哭,但是不可以輸。”
這是沈秋蘭對盛景婚姻的期許。
以前,沈秋蘭也不許她輸。
那個時候的她,只覺得她太強勢。
書上都說了,輸贏來兵家常事,爲什麼她總是隻要她贏?
而現在,她跟沈秋蘭說:“媽,我會努力不讓自己輸的。”
婚禮是按照盛景的意思來的。
她不想要婚禮只是一個儀式,她想要一個特別一點的婚禮。
整個婚禮,由盛景來設計,薄一書負責落實。
都說,結婚的事情很瑣碎,最考驗夫妻的感情了。
但是她和薄一書有商有量,再加上崽崽,整個準備過程,都有着非同一般的滿足。
很快,就到了婚禮這一天。
雖然一切都是由自己準備的,但是盛景還是忍不住有點緊張。
“我今天穿這雙高跟鞋,不會踩到自己的裙子,然後摔倒吧?”
盛景沒怎麼穿過這種高跟鞋,她的鞋子向來以舒適爲主,但是今天爲了配婚紗,選擇了一個細跟高跟鞋。
盛景雖然已經在家裏面試過很多次了,但是她還沒試過穿這個裙子試這個鞋呢。
要是摔倒了怎麼辦?
“你放心吧,你這裙子不重,就算是摔倒了,薄一書也會把你抱起來的。”
盛景沒有選擇那種大裙襬的婚紗,選的輕盈款的,不笨重,真要是摔倒了,也是很好起來的。
只不過,吳曼知道,她現在應該不是擔心摔倒,而是她有點緊張。
“別緊張,你老公比你還緊張。”
盛景聽到吳曼這麼說,注意力果然被轉移了。
“真的?”
“甘宇說,他現在在做俯臥撐。”
吳曼是盛景的伴娘,而甘宇是薄一書的伴郎。
伴郎剛剛給伴娘發來了一段視頻。
是新郎有點緊張,在做俯臥撐。
“薄總這人,平時那麼嚴肅,還真沒想到他緊張起來,竟然是這個樣子。”
盛景看到視頻,“噗嗤”一下笑了出來。
看到薄一書比她更緊張,她好像就沒有那麼緊張了。
她這邊,視頻剛看完,她的手機就響了。
是薄一書給她發的消息。
【別緊張,等我來娶你了。】
盛景看着這字眼,明明是想笑,但不知爲何,眼眶又有些酸澀。
“可別哭啊,剛畫好的眼妝。”
察覺到盛景那泛紅的眼眶,化妝師趕緊求饒。
屋內的人,齊齊地朝着盛景看過去。
“你剛剛看什麼呢?怎麼要哭了?”
厲青靈她們幾個雖然不是伴娘,但是在她這屋子裏面幫忙。
見到她要哭的樣子,都過來安慰。
盛景現在哪裏還好意思哭!
她趕緊跟人保證自己沒想哭,把她弄得哭笑不得。
好在沒過多大會兒,外面的人說:“新郎來了。”
大家的注意力都被轉移,去看新郎。
盛景也朝着外面看過去。
薄一書胸前彆着胸針,手捧着捧花,一路上“過五關斬六將”,出現在了盛景面前。
他單膝跪地,將捧花交給盛景:“阿景,我來娶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