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四百五十二章 番外98

首頁
關燈 護眼 字體:
書架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想至此處,他不由抬手摸了摸腦門……

  曾經,他對自己的對手,例如郎程暄,例如九州侯,例如關敖,例如黎國,例如倉頡,都多多少少有過畏懼,但他終是憑着自己的堅韌,一點點地超越、剋制這些畏懼,並最終凌駕於他們之上,可是這個昶吟天,他真的很難形容,自己心中的感覺。

  尤記得流楓皇宮之中,慶宏大殿之上,他長劍出鞘,有意阻攔自己和“赫連毓婷”完婚,當時他以爲,他是怕自己和流楓聯手之後,勢力更加龐大,以致於威脅到大昶,可是後來仔細一想,似乎並非爲此,或者,不僅僅只因爲如此。

  那麼他,想要的到底是什麼呢?

  腦海中一個深藏的片段忽然劃過……

  那是……

  記住,你欠了我一條命。

  將來,要你用比生命更寶貴百倍的東西來還。

  比生命,更寶貴百倍……

  那是什麼?

  他幾乎不敢想下去。

  “皇上?”白汐楓略帶疑惑地開口……他,說錯什麼了嗎?

  郎程言終於回過神來,轉眸看向白汐楓:“繼續。”

  “所以,微臣以爲,應該先壓住郎程暄,栽剪祈親王與泰親王的羽翼,而將更多的力量,投入對倉頡的備戰,與對大昶的防範。”

  “我不同意!”

  白汐楓話音剛落,旁側便響起女子清冷的聲線。

  “夫人?”白汐楓納悶了。

  莫玉慈目光坦蕩,神色冷凝,她已經在旁側聽了多時,也思考了很久,之所以站出來發言,是因爲她意識到,事關自己和郎程言的未來,也關係到整個大安國的命運,她不能再沉默,她必須說出自己的判斷。

  郎程言看着她,以示鼓勵。

  “郎程暄其人,詭計多端,我上次說用堅壁清野,去除的,僅僅只是他外圍的力量,對於他本人,卻構不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只要他活着還有一口氣在,就會繼續爲非作歹,所以,對於他本人,我們不能安靜地等待着他自己出來投降,而必須……除惡務盡!”

  除惡務盡!

  除惡務盡!

  看着她清冷得不帶任何一絲情感的雙眸,每個男人的心,都不由微微一顫。

  上次,她要堅壁清野,她做到了,這次,她要除惡務盡!

  那可是……郎程言的親哥哥!

  其實如今想來,韓儀母子之所以能鬧出這麼些滔天的風波,無非因爲郎程暄頂着個皇子的頭銜,可是偏偏,郎程言又不能對世人說,那個冒牌皇帝,其實與他並無血緣關係。

  “然後呢?”

  良久的沉默後,郎程言以同樣冷靜的眸色,看着自己面前的女子。

  “殺祈親王,殺泰親王,凡有異心者,皆誅之!”她鐵血冷然,字字冰心。

  上次天龍節生辰宴的事,不能再發生,還有浩京城郊,那犀利無比的一箭!

  她的男人,不能再挺着血肉之軀,去被動挨打!更何況,理清內務之後,他們還有一個更大的敵人!若無安定的後方,他們如何積蓄力量,去挑戰,去飛越?

  “她,說得不錯。”微微闔上眼,郎程言掩過眸底那絲遺憾和驚顫。

  皆誅之。

  皆殺之。

  這樣的字眼,真不該從你口中說出來。

  可是慈兒,我知道你說出這每個字背後的凝重與苦難。

  “可是夫人,”白汐楓堅持己見,“要一併除去如此多的皇室宗親,只怕……”

  淡淡地,莫玉慈掃了她一眼。

  那一眼,真的很淡很淡,卻帶着讓人無法忽視的御心之力。

  “聖旨。”

  她說了兩個字。

  衆人皆是一震。

  “光瑞帝的聖旨。”

  她再次重複道。

  衆人頓時恍然大悟!

  不錯,光瑞帝郎煜翔的那道聖旨,便是斬向一衆皇室宗親,最爲鋒利的雪刃!

  凡皇室宗親,天下重臣,見詔奉之爲君,若不從之,皆爲叛逆。

  若不從之,皆爲叛逆。

  大安律,叛逆之罪,當誅無疑。

  名正言順,毋須置疑。

  這是把對方,逼到最後一絲退路都沒有了。

  “夫人覺得,如何做,才能直指要害?”

  這,也是個問題,畢竟,不管郎程言這一年來如何召喚,祈親王與泰親王都只呆在自己的封地上,不肯挪窩,尤其是,在郎程昀伏誅之後。

  他們已經見識了這位大安帝王的雷霆手段,輕易不敢再觸龍威。

  “賜死!”

  莫玉慈接着道。

  每個人都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賜死!

  “……若,他們貿然造反,那將如何?”韓玉剛也出聲質疑。

  莫玉慈沒有答話,只是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彩光燁燁的戒指,在衆人面前,一點點舉高。

  那是……流楓長公主赫連毓婷的鳳戒。

  “皇上現在,不僅有大安數十萬將士,還有流楓的強兵,難道百萬雄師在手,還畏懼區區幾個懷有異心的亂賊不成?”

  何其壯哉!

  “若皇上仍有憂慮,郎姬可以親往流楓,向國主借兵,想來鳳戒在手,赫連國主當無不應之理,而且,”莫玉慈輕輕一笑,“倘若我肯出面,想來陳國和金淮,也願薄力相助。”

  衆人一怔……這?金淮?陳國?這可能嗎?

  郎程言靜靜地看着她。

  金淮?是因爲納蘭照羽麼?

  那麼陳國,還有誰呢?

  他真不知道,他的慈兒,何時與如此衆多的男人,有了交集。

  但,卻沒有別的想法。

  因爲他明白,要想取得最後的勝利,光靠大安是不行的,光靠乾熙大陸任何一個國家,都是不行的。

  他們必須集合所有能夠集合的力量,纔有資格,與那個隱形的帝國一戰。

  慈兒,你是對的。

  “不能直接賜死。”終於,一直沉默的鐵黎開口,“郎姬的想法雖然正確,但卻仍嫌莽撞,況且幾位親王的手下,都是我大安子民,不能因爲他們跟隨的主子有錯,就白白枉送性命。”

  “將軍可有好的主意?”莫玉慈想了想,贊同道。

  “與其賜死,不如賜賞。”鐵黎微笑。

  衆人茫然。

  然而郎程言卻懂了。

  將欲取之,必先與之。

  況且,賞的是什麼,皇帝說了算。

  水眸微眨,莫玉慈看向鐵黎的眼,多了分深凝……姜,果然還是老的辣。

  策議一直持續到夜深時分,每個人臉上都有了淡淡的倦意,眸中卻藏着絲興奮,因爲他們都察覺到了,年輕帝“後”心中那蓬勃的力量,導引大安走向光明的力量。

  這一年來風風雨雨,這一年來國勢飄搖,是時候該匡扶正道,還其清明瞭。

  他們都還很年輕,他們都有着極其強勁的力量,按照他們的方式,去治理這方天下,只要他們同心同德,這天底下,便沒有他們克服不了的困難!

  至於那些心懷不軌之人,不是沒有給過他們機會,只是他們太不知珍惜,不知道一味的貪權縱慾,只會爲自己招來致命的災禍!

  離開大殿之時,鐵黎深深地看了莫玉慈一眼,那一眼裏,包含了讚許,包含了心痛,更包含了一種淡淡的期冀。

  他的女兒,他心性高傲的女兒,也曾這樣站在一個帝王的身邊,陪伴他走過最光輝燦爛的歲月,卻終因那份高傲,失卻了愛情。

  莫玉慈,我希望你不會這樣,我希望你在堅守心志,堅守初衷,堅守良願的同時,也要牢牢地,牢牢地堅守住這個帝王對你的愛。

  不要因爲他一時的錯誤,而關上心中那扇門;

  不要因爲他一時的倔強,而將他推向別人的懷抱;

  不要因爲他一時的軟弱,而放棄對他的希望;

  不要因爲他一時的退縮,而冷卻那份對他的關愛;

  他是愛你的。

  不管他曾經犯下怎樣不可饒恕的錯,他始終是愛你的,也請你堅守這份愛吧。

  儘管我知道,這很艱難,這很痛苦,這會令你鮮血淋漓甚至生不如死。

  可是莫玉慈,既然走到了這一步,你便不能退縮了,你,只能前進,握緊他的手,一直走到,世界的盡頭。

  如果他一時迷失了方向,你一定要在最關鍵的時候,把他找回來。

  女人需要男人的呵護,而男人,需要女人必要的提醒。

  因爲紅塵滾滾,他們經常會因爲這樣那樣,而忘記那份對你的承諾。

  請你學會,在適當的時候,以適當的方式提醒他,原諒他,包容他。

  而不是驕傲地站在原地,等他回來。

  有時候走得太遠了,他會回不來。

  有時候他回來了,卻已經太晚。

  就比如郎煜翔。

  在他最後的生命裏,面對自己心愛女子無聲的推離,他只能徘徊,徘徊到最後,就是徹底的失去……

  男人求愛的勇氣,需要女人,給予適當的鼓勵。

  莫玉慈,或許這些,現在的你還不懂,你還不明白,但是將來,你會懂的。

  只是我希望,你懂的時候,不會太晚。

  郎程言,他是那飛騰於雲中的龍,他是高廣天空中流逸的風,他是懸崖峭壁之上,最爲堅挺的蒼松。

  愛上他,你需要與之匹配的,強健雙翼,你需要一份與天空同樣遼闊,並且溫柔的胸懷,你需要忍受嚴寒酷暑,冰刀霜劍。

  但是你,你若堅持到了最後,你會得到的,不僅是他一生至死不渝的愛,還有這大安萬民,所給予的,共同的敬仰與崇奉。

  夜,深了。

  他攜着她的手,立於廊下,看着頭頂墨暗的天空。

  “在想什麼?”輕輕擁她入懷,他在她耳際低語。

  “一個人。”

  “誰?”

  “赫連毓婷。”

  “你知道她在哪裏?”

  “不太清楚。”莫玉慈轉頭,對上他無邊深邃的黑眸,“有件事,其實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什麼?”

  “安清奕的身份。”

  郎程言心中一顫;“他……?”

  “他就是,九始神尊。”

  盯着他的雙眼,她輕輕吐出那四個神祕詭譎的字。

  “神尊?神尊?”郎程言的目光有些遊移……這個名字,是所有皇族的夢魘,也是他的夢魘。

  “你怎麼了?”握起他冰涼的手,放到脣邊柔柔一吻,“程言,你在害怕?”

  “我……”

  “程言,不要說謊。我不喜歡聽你說謊。”她堅定地看着他,“我知道,九始神尊很可怕,但,安清奕不可怕。”

  “什麼?”郎程言稍稍回神,眼中掠過疑惑。

  “九始神尊,是魔鬼,可是安清奕,是個男人。”

  郎程言還是怔怔地看着他。

  “魔鬼與男人的區別在於,魔鬼沒有心,而男人有,魔鬼不會愛,而男人會。”

  “我明白了。”微微地,郎程言笑了,輕輕撫了撫她的臉頰,“你是說,那絲取勝的光明,就是……”

  莫玉慈笑了。

  風捲雲散,星星,出來了。

  看着那個自殿門緩緩走進的女子,莫玉慈不由一怔。

  她那美麗的面容上,竟有幾分憔悴,是她,看花了眼嗎?

  “莫玉慈。”她走到她的面前,定定地看着她。

  “嗯。”

  這是她們之間相識以來,第一次最爲平靜的對視。

  “莫玉慈。”她再叫了一次她的名字,眼中滾滾落下淚來,“爲什麼他愛你?爲什麼他如此愛你?爲什麼明明知道不能愛你,還是愛你?”

  呼吸,猛然一滯。

  “那麼,你呢?你爲什麼會愛他?爲什麼明知他不愛你,你還是愛他?”

  “……你知道我愛他?”

  “是。”

  “……你知道……”黎鳳妍喃喃低語,“你知道,卻不肯退出……”

  “我爲什麼要退出?”莫玉慈挺直了後背,“黎鳳妍,你不覺得自己很可笑麼?你知道真正的愛到底是什麼嗎?”

  “……是什麼?”

  “是成全,是祝福,是……愛他所愛,想他所想,你摸着良心問一問自己,倘若,他不是大安的皇帝,倘若,他此刻流落江湖,時時處處被人追殺,你,還會愛他麼?”

  黎鳳妍沉默了。

  莫玉慈的話,有如一柄利刃,深深刺中她的心。

  如果,他不是大安的皇帝,如果,他此刻流落江湖,時時處處被人追殺,你,還會愛他麼?

  你,還會愛他麼?

  眼前的景象,似乎開始天旋地轉。

  她的頭很痛,真的很痛。

  難道她這段感情,真的錯了麼?

  “黎鳳妍,”莫玉慈嘆息了一聲,竟上前一步,輕輕握住她的手,認真地看着她的雙眼,“我知道,你對他的愛,或許是純真的,可是,那還不夠。”

  “不夠?”黎鳳妍呆呆地對上她的視線。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存書籤
熱門推薦
神話版三國
從紅海行動開始的文娛
如果時光倒流
我娘子天下第一
亂戰異世之召喚羣雄
隆萬盛世
朕真的不務正業
從我是特種兵開始一鍵回收
紅樓璉二爺
我在現代留過學
皇叔借點功德,王妃把符畫猛了
從維多利亞時代開始
諜戰:我成了最大的特務頭子
大月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