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着兩個人之間的距離，即將超過人與人之間的禮貌距離的時候，凌舜有些不自在的稍微往後躲了一下。
沙發寬敞，倒是有點距離給凌舜躲。
不過很快就到頭了。
無路可退的時候，凌舜纔有點緊張的舔了一下脣。
“我今天上午有點衝動，對不住，對不住。”
“我給你道歉……”
凌舜說完之後，已經做好了拳頭落下來的準備。
緊接着，拳頭雖然沒有落下，但領子卻是被先一步扯了起來。
“道歉，你想怎麼道歉？”江殊的聲音一洗剛纔的笑意，聽起來有些駭人。
“……”這個問題凌舜也沒想過。
怎樣都好。
但他是真的怕疼，哪怕真的要打，凌舜也希望對方稍微…下手留情一些。
“打罵都行，當面澆回來也行，但如果要打，能不能請你……”
“瘦成這幅樣子，我真是一拳下去，怕不是得直接散架？”“而且真是把哥哥打出傷了，我媽不得打死我？”
沒等凌舜繼續思考，江殊就先一步命令：“先給我把頭髮洗乾淨，還有身上和衣服也是，手洗。”
“身，身上也要洗嗎？”
“水淋到哪兒，就把哪兒給洗乾淨。”
“好。”凌舜小聲回答道。
比起捱打，這個簡直太輕鬆了。
兩個人的房間都在三樓，是挨着的。
結構大小都差不多，凌舜把書包放回自己房間，脫下外套。
室內不冷，穿單衣都嫌熱，最終凌舜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襯衫。
已經有些陳舊，但好在不髒。
江殊的房間就在隔壁，凌舜敲了兩下，就得到了回應。
“進來。”
凌舜推開門，看見對方已經把厚重的羽絨服脫了。裏面穿着的灰色衛衣溼了大半。
頭髮上的冰溜也化的差不多，不斷向下滴水。
“進浴室吧。把溼衣服脫下來，放在水池裏，待會兒我幫你洗。”凌舜小聲說道。
只見着對方乖乖的進了浴室，但沒有脫衣服的意思。
“溼衣服穿着會生病的。”凌舜見他沒有動作，又補充了一句。
“衣服是我自己弄溼的嗎？”江殊倚在牆上，懶散的反問道，“誰弄溼的誰負責。”
凌舜沒接話，默默的走近對方，幫他脫衣服。
好在衛衣是拉鍊式，並不難脫。
脫下溼漉漉的衛衣，扔在水池裏的時候，凌舜閃過一絲疑問，
半杯水……能把衣服溼成這樣嗎？
這個問題凌舜沒有來得及多想，就瞥見了江殊身上……
黑色的長t恤沾了水，緊緊的貼着身軀。
勾勒着衣服下的肌肉線條。
還有腰線的弧度。
察覺到要被對方發現了，凌舜及時的收了目光。
幫江殊脫下最後一層衣服的時候，凌舜給他遞過去了一條浴巾，“裹在身上，待會兒幫你洗頭的時候可以避免把褲子弄溼。”
說完之後，凌舜纔拿起不遠處的花灑。
“低頭。”
江殊依言低頭。
每次凌舜開口的聲音都不大，有點怯懦。
身形也纖細，尤其是穿的襯衫有些短，只要一抬手，腰肢上最細嫩的皮肉就若隱若現。
少年期的衝動總是莫名其妙。
江殊突然有種想伸手，去抓一把的衝動。
衝動還沒付出行動，就看見凌舜已經放下了手，衣服已經蓋好了身體。
水溫很合適，觸在頭上的力道也正正好，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
“有沒有人誇過凌舜哥哥特別賢惠？”江殊被伺候的舒服，開口的聲音也慵懶了好些。
“……之前我父親在醫院的時候，一直是我幫他洗澡的。”
“嗯？叔叔和阿姨早出國了嗎？什麼時候住院了？”
“很早之前的事情了。”凌舜回答完之後，下意識的摸了摸頭髮，掩飾謊言的動作。
應該是林阿姨幫他編的措辭。
說完之後，凌舜一直保持着沉默。
替對方洗乾淨最後一絲泡沫之後，才關上花灑。
伸手掛花灑的時候，凌舜的衣服過短造成的缺陷又一次顯露出來。
這一次因爲水汽，白色的襯衫變的透明瞭一些。
凌舜絲毫沒有意識到，虎視眈眈的目光就在一步之遙的距離，毫不留情的舔舐着他身上的每一寸。
“身上我自己洗。”江殊覺得這麼看着……莫名有些難受，趁着凌舜的手還沒觸碰到他的時候，直接奪過了花灑。
凌舜原本考慮該怎麼幫他洗澡，見此不禁舒了口氣。
“幫我拿身衣服。”
說完之後，凌舜見着他關上了浴室的玻璃門。
玻璃雖然是磨砂的，但大致的影子還是看得清的。
凌舜沒敢多停留，快步走進了江殊的房間。
一面玻璃櫃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鞋和遊戲機。
牀上有點亂，也分不清哪件衣服是乾淨的哪件是髒的。
最終凌舜決定打開衣櫃。
衣服還沒找到，忽然，凌舜看見了些什麼東西。
原本以爲是眼花了，又不死心的拐回去看了一眼。
幾乎是瞬間，凌舜趕緊合上了衣櫃。
心跳有點快。
那些東西，雖然凌舜不知道具體是怎麼使用的，但總知道是……成年人才能購買的。
雖然如果放在自動售賣機裏，也不查身份證就是了。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開始好奇這種事情…也是正常的。
凌舜第一次見實物，所以有點大驚小怪，想通之後也便不覺得有什麼，又一次打開衣櫃，給他拿了一套像家居服一樣的衣服。
重新走回浴室的時候，水聲已經停止了。
“給。”凌舜見着對方裹着浴巾靠牆站着，沒湊近，儘可能伸着手把手裏的衣服遞了過去。
江殊伸手接東西的時候，順手拽了一把。
將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近了幾分。
“謝謝。”江殊說完之後，把衣物抖了一下，平淡的問了一句，“沒拿內.褲？”
凌舜：“……”
再次拿回來的時候，對方已經穿好了上衣。
當着他的面，毫不避諱的穿着衣服。
雖然還處於少年期，但能看得出來，不僅身高和肌肉發育的不錯……
凌舜知道自己不該多看。
“我可以走了嗎？”看着對方換完衣服，凌舜才小聲請求道。
“身上的衣服就這麼溼着不管嗎？”
江殊說完之後，瞥了一眼對方身上半透明的襯衫。
半遮半掩的，配上這幅白淨乖巧的面容……江殊又一次莫名的有些煩躁。
想欺負他。
這個念頭不斷的充斥着大腦。
不是和那些不良少年打架的那種欺負。
就是想…看凌舜這幅矜端的樣子繃不住的時候。
看他惱羞成怒，甚至是眼含淚光的樣子。
越是這麼乖越是讓人忍不住。
“我回去換……”
“在這兒換。換了才允許走。”江殊說完之後，先一步走出浴室，把臥室門一反鎖，“你也聽見了，我媽說了讓我好好照顧哥哥。當然不能讓哥哥溼着衣服回去。”
“而且上午的時候澆了我一頭水，還在外面凍了這麼久，頭髮都結冰了。我要是告訴媽媽她以爲的乖孩子打了她的親兒子，這種養虎爲患的――”
“我換。”凌舜連忙改口。
好不容易有了不用受凍捱餓的棲身之所，凌舜自然是珍惜。
江殊得逞一般，不經意的笑了一下。
回到臥室的時候，凌舜手裏多了一套家居服。
從裏到外都包括。
衣服上面帶着一點菸草和男士香水的味道。
應該不是新的。
“我能去浴室換嗎？”
“大家都是男人，剛纔我都大大方方給你看了。讓我看一下你還喫虧是怎麼的？”
凌舜沒接話，背過身去，慢吞吞的解開已經被淋溼的襯衫。
以前住在宿舍的時候，大家相互當面換衣服凌舜並不覺得有什麼。
但在江殊面前，總覺得有點奇怪。
說不上來是哪兒奇怪。
“凌舜哥哥的背真好看。”
冷不丁的，收到了一句“誇獎”，凌舜整個人都愣了一下。
對，以前的室友，絕對不會說出這種奇怪的話。
凌舜只當沒聽見，換完了上衣之後，纔開始換褲子。
校褲也是以前學校的校服，有些寬大，遮住了原本纖細的腿。
“好像也不止背好看。”
不知不覺，聲音就繞道了背後。
凌舜整個人都僵持了。
“你…離我遠點。”
“爲什麼？這是我的房間。”江殊壓根沒有聽話的意思，緩緩踱步了幾步，繞道了凌舜面前。
“……”凌舜沒理他。
“哥哥怎麼不換了？”
“你看着我我怎麼換！”凌舜的聲音不禁比平時高了好些，臉上的溫度也不爭氣的湧了上來。
“我看看怎麼了？剛纔沒給你看？”
“剛纔哥哥盯着我看了那麼久，是以爲我沒發現？”江殊說完之後，嘴角又揚起來了幾分，“臉紅什麼？”
凌舜沒回答，咬了咬牙。
他有個毛病，一生氣肯定會氣血上湧。
並不是因爲害羞。
“好了，和兄弟增進感情不都是相互看看再評價一番嘛？我就是想和你稍微親近一些，別生氣了好不好？”江殊說完之後，繞到凌舜面前，直接蹲了下來，仰頭看着凌舜。
一副委屈的樣子，不知道的以爲是凌舜欺負他了。
凌舜：“你平時就這麼和朋友增進感情？”
“是啊，我和他們還經常比大小呢。”江殊說完之後，原本仰頭看着凌舜的目光忽然向下掃了一下。
“哥哥要不要也和我比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