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遇到的藥師兜根本是他操控屍體的替身之術，他本人不知隱藏在哪裏壓根就沒有出面。等自來也同意放我離開的時候，藥師兜本人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一路追出了短冊街，我也沒有看到有他的蹤跡。
從街上追到樹林，我差不多也放棄了通過正常途徑來找到藥師兜。
寫輪眼不是白眼那樣擁有幾乎三百六十度視角的洞察眼，我在這瞪裂了眼睛也無濟於事。
停下腳步站在附近最高的一個樹上，我一邊觀察附近的環境和自己的位置，一邊推算我距離田之國還有多遠。
根據我不太靠譜的記憶，我隱約記得我的老師大蛇丸在田之國曾經設立過一個研究基地。而腦子比我好使的大師兄藥師兜正是研究基地的負責人之一。
這個世界有沒有研究基地我不清楚，但是中忍考試之時曾出現過來自於田之國的音隱村。而音隱村的忍者彷彿又是跟大蛇丸有點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大抵是突然出現的音隱村取代了我記憶之中研究基地的位置？
那大蛇丸算什麼，音隱村的影？音影？
我忽然渾身一陣惡寒。
開什麼玩笑。
影級雖然慣例通指忍村中實力最強的首領人物，但只有五大國的五個忍村的首領纔可以被稱之爲“影”。
一想到大蛇丸成爲了“影”，我就覺得這像是個不好笑的笑話，不僅讓人笑不出來，還感覺有點小噁心。
確定好了方位，我爲了保證後續體力，從忍具包中摸出一粒兵糧丸。強忍着那股比大蛇丸是“影”的笑話還噁心的味道，一口咬碎了那粒沒有任何水分的乾糧。
林中有草木氣息的風拂面吹來，青草和泥土混合起來的味道讓怒意短暫的偃旗息鼓，我內心也平靜了不少。
心情從想讓藥師兜痛苦的死掉變成了想讓藥師兜死掉，雖說結果沒什麼差別，但顯然平靜的心情讓我的施虐欲稍稍減淡了不少。
本來我就不是虐待狂，只是感情波動稍微大了那麼一丁點。
身爲愛之一族愛的戰士宇智波，情緒激烈的時候立馬瘋魔簡直再正常不過。
終結之谷怎麼來的？不就是老祖宗宇智波斑瘋魔的時候痛揍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間一頓，爲了紀念倆人可歌可泣的基情歲月才建立起來的嘛。
我在腦海中漫無邊際的瞎想着這些毫無聯繫並且無關緊要的事，以此來轉移自己對這個世界過於深究的注意力。
短冊街到田之國，這段距離說遠不遠，說近也算不上近。
在我的全速奔跑下，夜晚降臨之前我還是到達了終結谷這個位於兩點正中間的地方。
儘管心情上是想要連夜前往田之國，掀了大蛇丸的基地搞死藥師兜，然而理智卻告訴我不能這麼做。在敵人不明，能力不明，還有藥師兜和三忍之一坐鎮的這種情況，我趁夜色深入敵營那纔是真的找死。
於是我打算在終結谷暫且先駐留一晚，天亮之後再繼續趕路。
兩座巨大的石像面對面分別站在瀑布兩側，靜默無聲的矗立於夜幕之中。
我在瀑布裏取了清水，就着自己的手掌喝了一口涼水，我側目看向終結谷背後的森林。
這個時候，自來也他們大概已經在往回趕了吧？
明天我到達田之國的時候，他們應該也能回到木葉吧？
這麼想着，我甚至忍不住的彎起脣角露出一個微笑。粼粼水波中倒映出我的影子，和佐助別無二致的臉上是他從來都不會做出的笑意盎然的表情。
那孩子馬上就可以從痛苦的幻術中被解放出來。
如果順利的話，說不定我回去的時候還趕得及對他說上一句早安。
在自己落腳地的周圍布好鋼索與起爆符的陷阱，我獨自一人離村的第一天就這樣在充滿了水流聲與潮溼氣的夜晚中渡過。
第二天清晨，我準時在太陽剛剛從東方露出一絲光亮時睜開了眼睛。
用小型火遁術烘乾了族服長袍，在潮溼野外中睡得手腳冰涼的身體也恢復了暖意。
掩去石灘上留下的所有痕跡，我收拾好爲數不多的行李再次出發。
穿行過火之國作爲邊防線的最後一道密林，我便到達了田之國邊緣地帶。
田之國原本作爲一個對外出口農業作物的國家並沒有忍村這種軍事儲備力量，大名光靠政治和經濟往來就可以在各國之間擁有一席之地，豢養忍者不過是讓周邊平添了對田之國的忌憚。
百害而無一利。
真不知道大蛇丸是怎麼說服的田之國大名，才能在這種地方建立起忍村。
越是深入田之國腹地，我越是能瞭解到這個世界中田之國的樣貌。
周邊地區和我曾經所知道的田之國也沒什麼兩樣，平民們忙於農作，平庸而安寧。無需步入戰場的孩子笑鬧着在田埂上追逐着跑過，偶爾對於外來者的我投以無惡意的好奇視線。
忍者和平民之間樹立起了一道無形的屏障，就好像他們國家的忍村與這些人絕緣一樣。
哦哦？
我倒是沒想到，這個如此心思陰沉險惡的大蛇丸居然還會像我師父一樣，選擇與世無爭的田之國作爲盤踞點。
虧我還覺得他更適合霧隱那種陰暗封閉的地方呢。
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確保無人監視後，我變身成了流浪武士的模樣開始向着更深的地方進發。
和我的記憶別無二致，我在原本該是試驗基地的地方看到了一座門口有人監視，還遍佈了觸發型忍術陷阱的，通往地下的門。
守門人是頭戴八音符標記護額的忍者，實力不算太強，大抵是中忍級別左右。
我躲在遠處的樹叢見偷偷窺探，那倆個人一無所覺般的移開視線四處巡視着空無一物的地方。
我將左手探向腰後，指尖握住了草s劍的刀柄。直刃忍刀硬質的冰涼觸感讓混亂的思緒稍微有了些條理。
硬闖進去全滅基地估計夠嗆。我受了傷這件事是真的，鼬哥侵入木葉時那一腳踹的特別不是地方。右肩傷上加傷，水斷波豁開的傷口還沒好利索就再度錯位了關節。自己把關節掰回去後，全靠死死纏繞的繃帶來硬撐，這個時候沒喊疼只能說是我精神緊繃不會被疼痛這種外力因素影響吧。
再者說，就算肩膀受傷戰鬥力削弱這種事不提，宇智波外掛再怎麼bug，我現在這個十二歲的年幼姿態以死相博充其量也不過就是能和大蛇丸大個平手。
這個結局不是我想看到的。
和大蛇丸兩敗俱傷這種事不在我考慮範圍以內，我要做的是重創，甚至殺死藥師兜。
盡然如此——
那就只能以突襲來打他們個措手不及了吧。
反覆摩挲了幾遍草s劍的刀柄，我深吸一口氣迫使自己把集中力提到最高。
下一秒，寫輪眼在眨眼間進化到底，永恆萬花筒源源不斷的燃燒着兵糧丸補充過的查克拉。
眼底有了灼燙的熱意，我從藏身的樹叢頂端一躍而下。
兩個實力不濟的忍者立刻戒備起來望向我的位置。
人類在注視其他人的時候，通常會有下意識看向別人眼睛的習慣。尤其是在戰鬥之中，有時僅憑視線就可以擾亂不少人的動作。
然而最好不要隨便直視一個宇智波的雙眼，這是常識。
兩個音隱忍者悄無聲息的倒在地上，沉入月讀的幻覺當中。我抽出草s劍在這兩人的脖子上乾脆利落的一刀斬過。
兩個不知名的音忍成了兩枚跌落在地的頭顱，踏過地面上流淌的血灘，我站在音隱基地的門前開始結印。
實體化的人形查克拉拔地而起，身着鴉天狗盔甲的須佐之男盡顯猙獰之意。
門前遍佈的觸發型陷阱在須佐能乎面前根本無關緊要。
一力破十會的具加土命劍當空斬下，再多的陷阱也是枉然。
山搖地動，深埋在底下的基地在這一劍之下至少得有一小半估計永遠都要埋在底下再也不見天日。
要是藥師兜能直接埋在下面出不來，那可就真是太省事了。
我充滿惡意的想着。
當然藥師兜不可能被埋在下面。
他要是真的能這麼輕易的被活埋，以撒也不會死在他手上。
所以在我看到藥師兜跟隨在大蛇丸身後從廢墟之中躍出的時候，我一點都沒感到意外。
反倒是大蛇丸臉色陰鬱的卻跟我客套起來的時候，我感到了一陣莫名的驚訝。
“你，是身爲哥哥的佐助君吧。”
大蛇丸對塌了一般的基地視而不見，儘管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來，沙啞的嗓音卻還是沒有笑意的對我乾笑了兩聲：“怎麼，來音隱村做客嗎。”
哦豁。
厲害了啊老師，沒想到身爲死宅魔幻科學家的你也學會看人臉色講客套話了啊。
要不是我趕時間，我還真想留在音隱喝杯茶，看看大蛇丸要怎麼招待我。
眼底微微灼痛，我深知不能跟大蛇丸浪費時間打持久戰。
我抽出腰後草s劍，單手持刀指向大蛇丸背後的藥師兜，護在我周身的須佐之鎧也如同虛張聲勢般的再次亮出了刀。
“我不是來跟你廢話的，大蛇丸。”我學着佐助那個冷淡的模樣半闔起眼：“把藥師兜交給我，殺了他我立刻離開田之國。”
大蛇丸的喉嚨裏擠出了“嗬嗬”的氣音，像是笑聲又像是嘶鳴。
明明和以撒同樣是亮金色的眼睛一轉，視線落在我身上，我卻感受不到如太陽碎片般的暖意。
金屬質感的蛇瞳幾乎是貪婪的在我身上掃視了一圈，大蛇丸沒什麼血色的臉上綻開一個狡獪的弧度：“恕難從命呢，佐助君……”
他啞聲呢喃道：“兜可是我重要的部下，不能讓你殺了他。”
大蛇丸背後的藥師兜推了推他那副過時的圓形眼鏡：“這是我的榮幸，大蛇丸大人。”
……我去你媽的！
我也不跟大蛇丸繼續扯皮，連招呼都沒打一聲我就抄起草s劍把它當成苦無那樣擲了出去。號稱能割裂一切的草s神劍輕而易舉的沒入巖石之中，那兩個人分別跳開站到了高出。
這試探性的一擊成了開戰的訊號，大蛇丸咬破手指飛速結印試圖通靈，而我則倒退一步釋放出了豪火滅卻。
過家家一樣的實戰演習裏燒掉卡卡西上忍戰術馬甲的忍術，自然沒辦法跟這個豪火滅卻相提並論，火遁專精的宇智波釋放出的s級火遁真正意義上的變成大規模殺傷性質的忍術。
有如牆壁的火焰撞上有着棕色巨鱗的雙頭大蛇，巨大的蟒蛇還沒發揮什麼作用就變成了犧牲品，被一記重創懟回了蛇類通靈獸居住的龍地洞。
大蛇丸顯然因爲我不打輔助時的攻擊性而面而不善。
但是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我想殺藥師兜又沒殺到的時候，臉色比他難看多了。
大蛇丸應對宇智波還是比較有經驗的，最起碼比藥師兜經驗豐富的多。
他知道不能直視宇智波的眼睛，當藥師兜臉色慘白的跪倒在地時，大蛇丸還有餘力撈起他避開了砸上去的具加土命劍。
他把藥師兜放在角落裏巨大的石塊上，我就那麼看着這倆人什麼都沒說。
林間微風和煦，蟲鳴陣陣。
午後的暖陽是亮金色的。
藥師兜的時間在幻術裏被我放慢成了一幀一幀的定格畫面，曾經被他殺死的人在數以萬計的重複着殺死藥師兜的過程。
月讀世界中不管經過多久，在現實裏也不過是短短一瞬。
直接施加在精神上的瀕死的疼痛，也比任何刑罰都來得有效的多。大蛇丸把他放下，到他躺在石塊上的這個過程中，我就心滿意足的見到了藥師兜崩潰的慘狀。
當然大蛇丸不會知道我給藥師兜看了什麼，藥師兜崩潰的慘叫他也沒施以援手。就好像只要我沒有鬧出人命，不管怎麼折磨藥師兜在他看來都只不過是可以一笑而過的小把戲。
“你很針對他呢，佐助君。”
大蛇丸好似真正的蛇類一樣，舌尖在脣角捲過：“是因爲他殺了誰嗎。”
他不帶疑問的篤定道。
大蛇丸不會知道以撒是誰。
在他毀滅木葉的計劃中，壓根就沒有留給以撒這麼個微不足道的人任何一個標點符號。
折磨了藥師兜，我的心情也比剛纔稍微好了那麼一點點，面對大蛇丸的疑問，我也可以笑着做出回答。
“關你屁事。”
大蛇丸只是哼笑一聲，並沒有對我的態度而不滿。
半晌，他低啞如絮語的嗓音再度響了起來：“啊啊——我啊，我明白呢。宇智波是瘋狂的一族，感情與強大的力量對等。”
大蛇丸毫不避諱的衝着我的方向走近了兩步。
“一旦失去所愛就會被比愛更加強烈的恨意所取代，宇智波因此而強大，也因此而凋零……”
他又笑了幾聲。
大蛇丸的聲音又輕又啞，危險至極，聲音中帶着刻意的誘哄，又或者是摻雜了謊言與真實的解說。
最終大蛇丸停在了與我有十步之遙的地方側頭望着我，黑髮在他瘦削的兩頰旁滑落，這個男人與我的師父不同，他是個足夠瘋狂也足夠危險的叛忍。
“和你的兄弟一起到我這裏來吧，佐助君。我們來做個交易……由我來複活你心中所想的那個人，你應該也很想再見到他，對吧？”
有那麼一瞬間我差點就答應了大蛇丸的提議。
讓他來將我還虧欠着一個約定的以撒復活……這個籌碼是真的很有誘惑力。
只是作爲交換的東西是……
僅僅只動搖了一剎，我便再度穩住心神。源源不斷消耗的查克拉不足以再度支撐可揮動具加土命劍的須佐能乎，撤除了鎧甲，我捂着痛楚不已的眼睛放聲大笑起來。
眼眶裏有什麼溼溼熱熱的東西順着臉頰流了下來，我胡亂的隨手抹了一把，手掌上被拖出了一道新鮮的血痕。
我在大蛇丸愈發複雜的眼神裏止住笑聲，就算還是有液體順着眼眶溢出來也不再去管它。
把他們打了個措手不及的搶攻和我虛張聲勢的態度顯然一開始就給了大蛇丸一個威脅，就算是無力支撐須佐能乎又雙目出血的現在，大蛇丸也忌憚着沒有對我動手。
充滿了眼眶的血液把視線都蒙上了一層緋色的濾鏡，透過這層鮮豔到讓人噁心的紅，我凝視着大蛇丸蒼白的臉。
“不需要你來複活他，那個人已經沒必要重新活過來了。”
比佐井的笑容還要假的假笑被我掛在脣邊，我把視線從大蛇丸身上又轉移到了躺在角落幾乎沒了什麼聲息的藥師兜身上，結果就我這麼一個簡單的掃視，大蛇丸卻明顯的防備了一下。
“用不着擔心。”我嗤嗤的笑道：“藥師兜沒死，我也沒資格殺他了。”
“只是啊……只是我個人不太喜歡他。以後見到他一次就打他一次，這就不怪我了，對吧？”
大蛇丸的神情依舊陰鬱複雜。
“佐助君，你應該留在這裏的。”
“我纔不要。”
“說不定復活之後留在你身邊纔是“他”想要的。”
我調動了全身上下僅剩的那點查克拉，天照黑炎霎時間在大蛇丸腳下灼灼燃燒起來，點燃了他的衣袍。
大蛇丸一驚，迅速拉開了與我只有幾步遠的距離。天照之火還在燃燒，順着衣服攀上了大蛇丸的手臂。
似乎是意識到了黑色的火焰並不會輕易熄滅，大蛇丸便沒有過多猶豫的斬下了自己的右手。
“哎呀，跟我一樣了呢，右半邊殘廢。”
我不鹹不淡的感嘆了一句。
沒心情再理會大蛇丸，我撿起了草s劍收回腰後就準備離開這裏。
爲等我走出幾十米遠，大蛇丸的聲音再度傳來。
“那孩子，遲早也會選擇追隨我。”
大起大落後的頭腦遲鈍的意識到了大蛇丸所說的“那孩子”是誰，我淡淡道：“那就是他的事了。”
按照“宇智波佐助”的人生軌跡來說，本來下一步就該是拜大蛇丸爲師。
佐助下一步的選擇到底是什麼，我都不會橫加幹涉。
我在暗地裏護好他就是了。
“那麼，可以告訴我你拒絕留下的理由嗎。”
我沒回頭，也看不見大蛇丸現在是什麼表情。只是聽他的聲音大概可以感知到大蛇丸的聲音裏充滿了令人不快的愉悅。
“你的弟弟對你來說比任何東西都重要，我是真的很好奇，是什麼讓你放棄陪伴弟弟也要拒絕我的邀請。”
“……關你屁事。”
我瞬身離開了這裏。
理由？
這個理由難道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就是因爲佐助對我來說比任何東西都重要。
……比以撒更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