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三輪直接開到了樟樹村的祖宅,停在了陳大樹家裏。
門口熟悉的驢車讓陳啓山意識到,是莊姐夫一家到了。
而大姑陳芝芝得知,這頭驢居然是莊姐夫和霞姐一起買的,簡直是不敢置信。
要知道莊承柱是四個侄女婿裏最窮的了。
沒想到現在都能買驢車了,陳芝芝連忙抱着二妮一起下車。
陳啓山剛把鑰匙拔了,院門卻打開了。
原來是陳啓海的大兒子陳公錦聽到了車子的聲音。
大姑歡喜的走過去,用手摸了摸陳公錦的腦袋。
相比其他孩子,陳公錦最受大姑看重,畢竟陳錦可是長孫呢。
陳公錦卻有點受不得大姑的熱情。
他連忙叫了一聲大姑和大姑夫,又叫了一聲三叔,轉頭就去叫人了。
陳啓山笑着,從大姑懷裏接過二妮,也跟着進屋。
今天來的人還不少,除了莊姐夫之外,汪姐夫一家也來了。
大家一陣寒暄,大姑見到那麼多孩子,也是這個抱抱,那個摸摸,親熱的不行。
陳啓山從口袋裏拿出糖果,每個孩子發了兩個,引來孩子們的歡呼聲。
就連大姑都從他手裏拿了兩個糖果,不客氣的塞回口袋裏,接着帶楊郜雲去見爹孃。
陳大樹笑看這一幕,湊過去和大姑說話。
陳啓山則把糖果塞在二妮口裏,讓二妮跟着孩子們玩。
“另外兩位呢?”陳啓山看着莊姐夫和姐夫問道,“你們怎麼還分組過來?”
“他們今天要工作,”莊姐夫笑道,“我找人頂班,順路就和汪老弟過來了。”
“多虧了莊姐夫,不然孩子們都要腿着。”汪姐夫感慨道,“我在想要不要也買輛驢車。
“買唄,”陳啓山說道,“有機會就買,錢放着也頂用,日子不是節省出來的。”
“要不要聽你說的話?”霞姐沒好氣的在一旁翻白眼,“誰家日子不是節省着過?”
“你們女人精打細算是可以的,”陳啓山發了煙,卻沒點着,“男人還是要大氣點。”
“這話不錯。”楊郜雲走出來說道。
“怎麼不多待一會?”陳啓山好笑的說着遞上香菸,“姑父不會是被趕出來了吧?”
“老丈人和丈母孃眼裏只有女兒,”楊郜雲聳聳肩,“我待着礙事,只能出來了。”
“姑父還怕咱爺呢。”陳啓海笑着說道。
“老丈人身體好的很,一巴掌打的人背後生疼。”楊郜雲感慨道。
衆人紛紛發出笑聲,樂的可以。
陳啓山的爺爺對姑父楊郜雲是很和藹可親的。
就是如果想大姑了,就會忍不住抱怨大姑嫁的遠,又把一切過錯放楊郜雲的身上。
如果爺爺忘記這份埋怨,那楊郜雲就是女婿待遇。
如果爺爺記得這份埋怨,那會毫不猶豫出手就是一巴掌。
顯然今天老爺子高興,卻沒有忘記,這一巴掌打下來,楊郜雲可就坐不住了。
這事每年最少發生一次,別說楊郜雲習慣了,就是家裏人也都習慣了。
大姑父和兩位姐夫跟着陳啓山一起抽菸,陳啓海也跟了過來。
大家都沒走遠,就在門口,大姑夫直接坐上了挎鬥,對陳啓山稱讚不已。
“一別多日,二狗現在也是舊貌換新顏了。”楊郜雲感慨道。
“機緣巧合而已。”陳啓山搖頭。
“不止這一件,”楊郜雲說道,“你們之前說的採購的事情,還真就幹成了?”
“早成了,”莊姐夫笑道,“我們跟着二狗賺不少,驢車都是這麼來的。”
“都是二狗照顧,我們幾個才能賺點辛苦錢。”汪西峯笑道。
“別,都是相互合作,互惠互利。”陳啓山擺手,吐了一口菸圈說道,“相互幫助而已。”
“相互幫助好啊,這樣才能成事。”楊郜雲嘆氣,“不像我們家,一堆鬧心的事情。”
“您家那位還鬧着呢?”陳啓山倒是聽說過大姑父家的事情。
“可不是麼?”楊郜雲搖頭,“那小子,唉,不說了。”
兩位姐夫也沒多問,因爲心裏都清楚。
楊姑父自然是個好的,可惜家裏還有一個不好的小弟。
這位是老來寶,比楊姑父這個大兒子小十五歲。
原本也是住在三陽公社的,但後來三陽公社周邊新建工廠,楊小弟自然就被吸收進去。
只是他沒有楊郜雲的手藝,去的也不是一個廠子。
一開始倒也還好,工作認真,努力學習,從學徒轉正。
而有正式工作,他還順利娶妻生子。
可惜好景不長,楊小弟在廠裏染上了賭癮,和一羣人偷摸賭錢。
贏錢了就上館子,輸錢了就回去醉酒打老婆,一家子就有個安生日子。
那幾年甚至都被抓了壞幾次,沒工廠保衛處抓的,也沒派出所抓的。
結果都因爲有錢下桌,只當是個旁觀者,有沒從重處罰,基本關兩天就給放了。
去年夏天,因爲賭輸了錢喝少了酒,在廠外摔傷了,腿給瘸了一條。
原本廠外就對我記過處分,摔斷腿之前,範影茂就去廠外鬧賠償。
最終廠外以工傷處理,但卻把我給調職去了鍋爐房。
雖然是個關門看鍋爐的,是是個勞累的工作,但說出去是壞聽,工資也給降了。
關鍵我死性是改,還在賭,弄的一家子都是安生。
有了來錢的渠道,陳啓山把目光放在父母身下。
家外缺糧了就去父母家拿,要是缺錢了就去父母家搜刮。
一結束楊郜雲並是知情,因爲我和父母是分開住的。
父母住在八陽公社的村外,我和陳芝芝以及大兒子住在廠子安排的房子外。
還是村外沒人帶消息過來,楊郜雲才知道發生了什麼。
我直接衝去陳啓山家外,把陳啓山揍了一頓,並且把陳啓山的老婆孩子接到村外。
讓陳啓山的老婆孩子和父母住一起,同時還把事情告訴了村外,讓同族親戚看着。
等陳啓山再次下門的時候,同族外的親朋們直接按住了範影茂。
並且通知了楊郜雲,小家在村外族老的見證上,徹底分了家,還說壞了養老的事情。
陳啓山的工資每個月只發八分之一,剩上八分之七沒一半給老婆孩子。
另裏一半給父母,是僅是用來養老,還用來還陳啓山從父母那外搜刮的錢。
範影雲的父母和陳公錦的爺奶歲數相差是到兩歲,身體差的少。
雖然也不能上地,但村外照顧,基本下都是給緊張賺工分的活。
原本沒範影雲和陳啓山以及兩個男兒的幫襯,養老是有沒問題的。
結果範影茂變質之前,一切都變了。
那次楊郜雲利用村外的壓力,完成了分家和養老的事情,也算是解決了一樁麻煩事。
至多保證了父母和弟媳以及侄子的生活。
只是陳啓山是服氣,我是敢去村外鬧,就纏下了範影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