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事兒讓我琢磨琢磨,你們幾個都沉住氣,一定不能往外透露任何風聲,聽到沒?”
嶽峯心底有了主意,但是沒有立刻跟小夥伴們說,而是囑咐大家都不許透露風聲。
孝文撓撓頭:“哥!你咋打算的啊?我有點慌!”
嶽峯撇了孝文一眼:“現在知道慌了?早幹嘛去了,天上那麼容易掉餡餅,你就不考慮憑啥砸你頭上!
甭慌,現在咱們在暗處,她在明處,還有翻盤的機會!
你可別露出馬腳來啊,暫時先穩住,我把事情考慮周全了,咱們再行動!放心,哥還能不管你啊!!”
“哦!”孝文點點頭,心底總算稍微踏實了一點。
原本是個報喜的場合,經過短暫溝通之後,哥幾個臉色都沉了下來,孝文孝武跟小濤哥仨,都不知道嶽峯葫蘆裏賣的什麼藥。
哥幾個在嶽峯家裏呆到傍晚,嶽峯也沒給他們安排具體的下一步行動,等喫過晚飯之後,嶽峯來到了村部老丈人家。
距離晚上開會的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嶽峯用村部的電話,撥了出去。
電話是打給金龍的。
“喂?小峯你到家了?我們這邊一切順利,傍晚也剛到家!”
金龍接起電話之後,語氣裏透着幾分長途奔波到疲憊感。
“金少,是兄弟不?”嶽峯舔着個大臉直接開門見山,也沒搞彎彎繞。
電話另一頭的金龍微微一愣:“你這話說的!咱們當然是兄弟了!你咋了?”
“救命!!!”嶽峯直接喊救命。
“擦!你回家被媳婦兒收拾了?這活兒我可管不了!來鷹,你也沒胡搞亂搞啊!”
金龍聽到救命心裏更沒底了,整個人都有些麻。
“是這樣,我弟弟孝文………………”
嶽峯將孝文中了美人計的事兒,從頭到尾跟金龍說了一遍。
“我擦!這事兒有點意思啊!你打算咋整?”
金龍雖然不缺女人,連大洋馬都駕馭得輕鬆,但是聽完嶽峯說的事兒之後,還是有些皺眉頭。
花錢找妹子,跟這種被人家故意套路接觸的妞,是兩回事兒,搞不好可是挺難辦。
“這樣,你能不能幫我找個人,再安排一輛京牌的車!要求是,這個人必須得......我......”
嶽峯如此這般的將自己琢磨了半下午的方案跟金龍說了一遍。
聽完嶽峯的方案,金龍沉默了兩秒:“行,這活兒哥們兒給你辦!誰讓孝文是你弟弟呢。
不需要真的擔什麼風險吧?咱執行之前,可得先把最嚴重後果想清楚!我可不想你因爲這些瑣碎事兒而掉坑裏!”
嶽峯咬咬牙:“最嚴重後果,頂了天也就是那邊找不到人了傻眼而已,她們既然玩陰的,咱也可以!
辦完了事兒,就讓你安排的人躲了,這事兒就穩當!”
“好!你等我消息吧!我儘快幫你安排!”
“妥了!”
掛斷電話,嶽峯坐在靠背椅子上鬆了一口氣。
金龍答應幫忙,那這事兒就大概率能成,後面等對面的消息就成了。
商量好對策,半個小時差不多過去了。
嶽峯聽到村部外面有動靜,很快張君宏嘴裏叼着煙,大搖大擺的提前趕到了會議室。
“張叔,來了啊!坐!”嶽峯笑呵呵的打了個招呼,然後示意張君宏坐在椅子上。
張君宏進屋看到屋裏只有嶽峯一個人,笑呵呵的拉開椅子坐下。
“小嶽書記,這段時間有點忙啊!咱們村裏秋收,都沒見你露面!”
“哈哈,出去出了個差!過段時間,電視上應該就能放出來了!也是給朋友幫忙,實在不好拒絕!
村裏這段時間的情況挺穩定,張叔您費心了!”嶽峯打了個哈哈,姿態很低的說道。
張君宏看了一眼窗戶,不緊不慢的說:“現在屋裏沒外人,我得跟你說道說道!
咱們村集體的山貨購銷點,負責人啥的可不能亂用啊!前幾天我帶着村部的人去購銷點,想要看看經營賬目,小濤不讓,差點跟我幹起來!”
“我回來聽曉娜說了!有事兒說事兒,沒啥大不了的!動手肯定不對,回頭我批評他!”
“山貨購銷點,也幹了這麼久了,除了冬天沒啥活兒,其他三季可都挺忙的!
啥時候研究研究分紅的事兒啊?不少村民都找我打聽呢,我也沒辦法!”
張君宏直接演都不演了,幾句話就要把窗戶紙戳破。
嶽峯咧嘴笑笑,從旁邊將幾個厚實的牛皮賬本兒拿到了面前桌上:“我把購銷點的賬目都拿過來了,待會兒人齊了就公佈!稍微等等吧!”
看到賬本,張君宏微微一愣,有些難以置信的看了嶽峯一眼。
嶽峯歲數雖然不大,但是接了老丈人的班之後,在村裏正經幹了不少大事兒。
打井、收山貨,還組織村民們護秋啥的,每件事兒都做得挺像樣。
至於平日裏村裏的日常事務,嶽峯也都不怎麼負責,全都交給了張君宏。
在張君宏看來,村集體名下的山貨購銷點,屬於他可以染指的肥肉,瞅着機會如果能咬一口,那得喫的五飽飽的。
現在已經到了可以摘桃子的階段,所以他纔會這麼按耐不住。
原以爲,嶽峯反應會挺大來着,但沒想到,他竟然直接把賬本都拿來了,這是準備交出購銷點的賬目,分配利益?
張君宏忍不住伸手想去拿桌上的賬本,嶽峯恰到好處的往後一抽沒讓其得手,然後嶽峯衝着他笑着搖搖頭。
“等人齊了再看,現在還不到點呢!”
“行,那就等人來了再說!”
張君宏也沒有生氣,耐着性子等了起來。
村幹部班子裏,主要負責具體事務的幾個基本都是他張君宏的人,來不來,意見早都提前統一過的,對張君宏來說,其實都一樣。
很快,村文書、婦女主任、會計等人員陸續趕到了村部會議室。
等人到齊了,張君宏從座位上站起身來。
“現在人齊了,可以看賬本了吧?”
嶽峯笑着點點頭,將賬本推到了對方面前。
張君宏迫不及待地拿起賬本,一行一列仔細看了起來。
購銷點的業務經營的很不錯,每天都有不少的貨物進出吞吐,賬目做的也很清晰,每日小結,每週彙總,每月賬目總結等,開支、損耗、淨利潤等各種項目全都清清楚楚。
張君宏看到最後幾頁上面寫的山貨購銷點當前淨利潤存款數字之後,饒是他有心理準備,依然有些喫驚。
三十二萬五千七百一十五元六角三分。
這個精確的數字,比張君宏通過其他渠道預估出來的數字,還要高出不少。
這是一筆誰看了都要眼紅的大錢。
張君宏看完之後,老周他們也都拿着賬本傳閱了一通,大家看到盈利如此巨大,都面露喫驚咋舌不已。
嶽峯將這些人的表情,都看在眼裏,靜靜地等着對面開口。
“小嶽書記!這些錢在賬上存着也是存着,既然是村集體的產業,那是不是該找個日子,啓動分紅啊?”張君宏忍不住提議道。
嶽峯聽完看了張君宏一眼,端着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濃茶,這才說道:“分紅?分什麼紅?按照什麼來分紅?張叔你說說你的想法我聽聽!”
“既然山貨購銷點是村集體的產業,分紅很正常啊!主體是村集體,自然是將盈利分給所有村民!”張君宏理所當然地說道。
嶽峯撇撇嘴:“山貨購銷點是掛靠在村集體的產業不假!但這也只是根據現在的經營政策要求做出的妥協辦法!
當初籌辦購銷點的時候,村集體一分錢沒出,一個工沒幹,現在要分紅,是怎麼個意思?
賬目你們也看了,從剛開始起步投錢,就是我自己個人出資,手續也是我去跑的,活兒也是我帶人乾的!
現在大鍋飯都不喫了,村裏隊產也都分完了。
你不會覺得,掛靠個村集體的手續,就要把所有盈利拿出來平分吧?
前幾天你們突然去購銷點查賬,不會就是這個心思,想要摘桃子吧?”
聽到嶽峯這麼說,不久前還以爲有戲的張君宏,瞬間眯起了眼睛,感覺自己被耍了。
“我說的有什麼不對麼?”嶽峯看着張君宏,語氣越來越冷。
“既然掛靠了村集體的手續,資質掛靠也算入股的一部分,要不然你幹嘛不自己幹,非要掛靠村集體呢?
既然資質算入股,那購銷點的盈利,就得有村集體的份!
這事兒你說了不算,我說了也不算,得全體村民才能做主!你如果覺得不合適,咱可以去鄉里,找上面的領導定奪!”張君宏不依不饒的說道。
嶽峯不緊不慢的說道:“我當初跑手續的時候,就已經問過了!
確實村集體有份,但不是以你希望的這種方式來動這筆錢!”
“你想怎麼動?村集體不是你的一言堂,就算黨支部投票,也得符合程序!”
“我今天晚上把大家喊過來一起開會,就是要說這筆錢怎麼用的問題!
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已經跟鄉里市裏,都提交了申請書,申請上面撥錢支持咱們村周邊的基礎建設!
至於村購銷點的盈利,會跟上面撥下來的錢,一起拿來給村民們修路!
到時候,我會安排專門的人員進行監督跟審計,確保每一分錢,都能花在實處!
現在啥年代了,還想着喫大鍋飯那一套呢?時代變了,那一套不靈了!”
“修路?上面批準了?”
聽到這,張君宏衆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要想富先修路,這是小學生都懂的道理,但是執行起來相當困難,因爲缺錢,地方財政也不寬裕,多少錢都不夠花。
如果隨便一個申請就能批錢的話,所有村子都去申請了。
但是像嶽峯這樣,搞村級的山貨購銷點掙錢,拿出盈利來修路,就要好操作多了。
盈利佔大頭,上面財政撥款兜底佔小頭,既能把事兒幹了幫領導佔到政績,又能樹立典型,還花不了財政多少錢。完全是多贏的局面。
嶽峯咧嘴笑笑:“事情大概就是這麼個事情,過幾天手續批覆下來了,我會找機會給大家公示。
現在,你們對山貨購銷點的盈利,還有別的想法麼?
有的話,可以提出來討論!如果沒有更好的方案,那就按照我的計劃來了!”
對面所有人全都沉默了。
別看嶽峯平日裏啥事兒不管,關鍵時候竟然拉了一坨大的。
把村級購銷點的收入拿出來修路,還提前申請了財政撥款,這一步棋,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你怎麼能保證,這筆錢會完全用到修路上,而不會挪用呢?”
張君宏看了一眼老周,老周躲不過去,硬着頭皮張嘴問道。
嶽峯也看了一眼老周,說道:“挪用?不是說了會組織審計跟專門的人員負責麼?
到時候會給大家公示所有開支項目,也會讓上級領導安排人負責監督!這個回答滿意嗎?”
“可以!”老周實在挑不出毛病來,只能硬着頭皮點頭。
場面上,一度又陷入了沉寂中。
大家都對嶽峯這個,賺了大錢不想辦法往自己兜裏揣,反而拿出來修路的行爲,有點不理解。
三十多萬,這可是一筆鉅款啊!
見氛圍差不多了,嶽峯放下茶杯,目光霸氣地掃視了桌上衆人一圈,然後說道:“關於村裏山貨購銷點的盈利如何使用的事兒,我就跟大家溝通到這裏!
下面,我說幾句題外話!
諸位既然在村裏任職,都是村民裏的聰明人!響不用重錘,希望大家都能擺正心態。
平日裏大家做的都挺好,我也不太管事兒,偶爾有點小動作啥的,也可以接受!人情社會,不可避免!
但是我希望,正事兒上,大家可得把覺悟保持好,別讓那幾毛錢迷了眼睛!
給你們看賬本,就不怕你們查,更不怕你們背後搞事情!
如果誰想要頂風作案,就試試火力。
我可先把醜話說在前頭,真踩到了紅線,別怪我到時候心狠手黑,不念及同村鄉黨的情誼!”
一通擲地有聲的話說完,會議室裏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就連張君宏,來之前躊躇滿志的情緒,都消弭大半。
面對陰謀,(他)可以搞花招。
但是嶽峯直接玩陽謀不爲自己謀一絲的私利,張君宏完全沒有任何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