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走出禮堂，正看見薛一一跟那個礙眼的瘦猴子站在一起，開口就叫：“一一！”
他單手插兜，走過去。
鄧鴻飛看着施?，立馬想起那輛朝自己撞來的越野車，心有餘悸。
不過，還是禮貌彎腰，打招呼：“叔、叔叔，你好。”
施?心道：誰TM你叔叔？
不過念着今兒是薛一一畢業典禮，也就給個面子，點一下頭：“嗯。”
鄧鴻飛不敢看施?，轉眸看着薛一一：“薛一一，如果我們能在一個地兒上學就太好了……”
提到這個，薛一一心中警鈴大作，立刻抱住施?胳膊，敷衍地朝鄧鴻飛母子點一下頭，離開。
鄧鴻飛還想說什麼。
被他媽媽抓住胳膊。
等人走遠了，他媽媽才說話：“鴻飛，這女孩兒跟我們不是一路人。”
鄧鴻飛看着兩人背影，沒說話。
遠處。
施?垂眼看着薛一一那雙抱住自己的小手。
神色怡然起來。
薛一一意識到，倏然鬆開。
施?蹙眉。
薛一一駐步，比劃：“我們還要回教室開班會，你回去吧。”
比劃完，不等回應，抱着花小跑離開。
施?心口悶一股子氣焰，單手解開襯衣領口紐扣，雙手叉腰，仰頭，長長舒氣。
小女孩兒嘛！
也是在乎他！！
他咬牙切齒。
算了算了！！！
班會上，班主任通知26日晚上，班級聚餐。
這是最後一次集體性聚餐，之後大家將各奔東西。
班主任表示，希望大家都能到場。
班會結束，薛一一抱着花束，離校。
剛走出校門，就看見施?。
他還沒走！
男人懶散靠着車門，襯衣領口紐扣解到胸口之上，襯衣袖口挽到小臂之上。
手指，夾着香菸。
這人皮膚多漏一寸，就多一分渾蛋樣兒。
施?直勾勾盯着薛一一，一笑，捻滅菸蒂，招手。
薛一一躊躇着走過去。
施?提前拉開車門。
薛一一站着不動。
被施?按着肩膀塞進車：“喫飯去。”
施?早就訂好了餐廳。
餐廳在大廈頂樓。
餐廳主題：綠野尋蹤。
餐桌安置在花叢與綠植之間，白色桌布，中間淡雅高頸小瓷瓶，插一隻粉白色小花。
落地窗看出去，尚有夕陽餘暉。
餐食也是提前定好的，落座後，直接開始上菜。
服務員開一瓶香檳，在施?示意下放進滿是冰塊的香檳桶裏：“用餐愉快。”
施?站起身，親自倒酒。
薛一一掃興，比劃：“我不喝酒。”
施?嘴角勾笑，說很曖昧的話：“那昨晚，我在你嘴裏嚐到的，是什麼？”
提到這個，薛一一舌頭又開始痛了。
她咬脣，撇開臉。
餐廳很漂亮。
不禁打量一圈。
木製地板，藤編吊燈。
綠植沿牆攀緣而上，花朵高低錯落綻放。
餐廳中央，一汪人工小池，水流潺潺。
服務員開始上菜。
薛一一收回視線，秀眉徐徐擰起來。
不管是施?突然出現在學校，還是現在帶她來喫浪漫晚餐。
匪夷所思。
照他的性子，這些都不應該。
昨晚，明明氣得很狠。
施?給薛一一佈菜：“嚐嚐這個，是招牌。”
薛一一比劃：“我不愛喫這個。”
施?閉了閉眼，妥協：“那嚐嚐這個。”
他換一個菜，夾到她盤子裏。
薛一一比劃：“不喜歡。”
施?深深吸一口氣，手上筷子一扔：“行。”
他撐撐眼皮，音色懶散：“那我把店內所有菜都點一遍，看看你到底喜歡喫什麼。”
薛一一盯着面前的變態，乖乖拿起筷子，低頭，喫東西。
盯着人把餐盤裏的食物喫完，施?重新拿起筷子，給薛一一夾食物。
他什麼都夾一遍。
她有些喫的快，有些喫的慢。
喫的快的，他就多夾幾次。
喫的慢的，他就不夾了。
薛一一一口一口往嘴裏塞喫食，心頭又生出那種感覺。
她像兒童動物園裏的小動物，被人一口一口投餵食物，然後被觀賞進食過程。
喫的差不多了，施?看一眼腕錶。
叫：“一一。”
薛一一抬頭。
施?：“你想要什麼？”
薛一一默幾秒，搖頭。
施?繼續看着腕錶。
不一會兒，側頭，從落地窗看出去。
手指扣響餐桌：“一一。”
薛一一抬頭，只看見男人優越的下頜線。
施?：“看。”
薛一一側頭。
不知不覺間，夜幕降臨。
高樓大廈，燈光勾勒，線條分明，氣勢恢宏。
縱橫街道，華燈排列，車水馬龍，繁華似錦。
遠處，一束光拖着尾巴騰空而起，在城市上空驟然綻放，化作無數金色星芒，雨絲般紛紛灑落，照亮半邊夜空。
緊接着，一朵朵形態各異的煙花接踵而至，競相綻放。
紅的，白的，綠的，黃的，紫的……
相互交織，相互輝映。
絲絲縷縷，絢麗燦爛。
施?舉起酒杯：“一一。”
薛一一沉浸在這場無聲的，卻盛大的煙花秀裏，眼睛圓溜溜看向施?。
施?：“畢業快樂。”
薛一一眼睫輕輕顫抖兩下，舉起酒杯。
酒杯一撞，杯中香檳升起綿密氣泡。
施?又道一句：“長大快樂。”
然後，酒杯抵着脣邊，輕輕仰頭。
目光，卻炙熱地落在薛一一小臉上，一瞬不瞬。
薛一一不自在收回視線，小抿一口香檳。
大概因爲酒精，心頭漸漸發熱，燒得她很不舒服。
她垂睫一會兒，再次看向落地窗外。
煙花秀還未結束。
十多分鐘後，天際只剩未消散的煙霧。
施?：“明天我正好有空，帶你去看中醫，調理一下身體。”
薛一一眼珠一轉，比劃：“明天我要練車。”
施?顯然不接受這個理由：“那個破車，哪天不能練？”
薛一一：“……”
施?眯了眯眼睛，立刻就是壞主意：“要不我教你？”
薛一一：“……”
施?已經做好決定：“後天再練。”
說到這兒，施?頓一下：“對了！”
薛一一眼皮一跳，警惕起來。
施?：“後天我生日，晚上你陪我。”
薛一一的臉，?的一下就白了。
陪她過成人禮。
祝她長大快樂。
立刻就等不了了嗎？
施?將薛一一反應盡收眼底，立刻就猜到她的心思。
他很不高興：“薛一一。”
薛一一咬着脣，呼吸一促一促的。
施?硬聲道：“我說過，你，還要再長長。”
他眼睛在她身上上下一遭：“沒屁股也沒胸，誰能喜歡？”
話雖然難聽，但讓薛一一慢慢平靜下來。
她抓起酒杯，喝一口香檳。
施?嗤笑一聲：“是讓你後天陪我喫晚餐。”
薛一一放下酒杯，掃興地比劃：“後天晚上我們班級聚餐。”
施?臉色立刻難看。
四目相對。
薛一一手指在桌下攥緊，掐着手心讓自己堅持別妥協。
他生氣纔好。
發脾氣纔好。
厭惡她纔好……
施?咬着後槽牙，閉上眼睛，慢慢籲出一口氣，拿起酒杯一飲而盡。
算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