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也目光緊緊的看着。
能感受門外吹來的風雪,口鼻中能嗅到酒氣,耳邊能聽到裴則在下面的呼聲和驚亂。他還看到裴則把太白碰倒了。
元丹丘讀了多年道經。
對如今的情形......他只想起莊子所寫的《逍遙遊》,有神遊天地和坐忘之感。
乘風摘月,山河萬里,大有可去之處。
江涉一直等到兩人臉上的興奮過去。
纔開口:
“沒有名字,一些小巧技而已。”
李白訝然。
他們飄然出了正廳,遠離自己的軀殼,遠離正坐在三個死人中神情緊張的裴則,遠離正帶着僕從在檐下觀雪的幾個士族郎君。
行走在紛紛白雪中。
雪花從他們身上飄落,既能感受到冷意,嗅到梅香。又留不住落花,挽不住落雪。
吹了會冷風,李白纔想起來。
“先生是要找王三郎?”
“是。”
江涉行走在雪中。
從天上飄揚的白雪沒有濡溼他的衣裳,也沒有在青衣上停留,院中有不少僕從,也沒有人能看到他們的身影。
瞥見兩個僕婦正在一棵梅樹下說話,江涉頓了頓,微微彈指,繼續行路。
“快別睡了,醒醒。”
一褐衣僕婦推着另一位,“阿郎今日設宴,莫要教貴客們瞧見。”
那人腦袋上頂着落雪。
迷迷濛濛睜開眼睛,不知道爲啥,短短在外邊眯了一會,也不覺得冷。
“我剛閉上一會......”
褐衣僕婦又推了推她,說:“快起吧,這麼冷的天在外邊眯一覺,你是運氣好,有那運道不好的,早該凍死了。”
“我去剪幾枝白梅送到屋裏,你先醒醒神。”
那人緩了一會,才點點頭。
又道謝。
“那麼酸幹啥?"
褐衣僕婦臉凍的有點紅,還要忙着主家的活計,沒時間多耽擱,匆匆走了。
過了一會,那人才從樹下站起來。她拍拍身上的落雪,再跺跺腳抖擻抖擻身上,繼續拿着笤帚掃雪,臉上還有些出神,回想着剛纔做的夢。
好像有幾個人在雪中走路,嘴上還說着主家要娶妻的事。
那人按了按腦袋。
她望向夢中,幾人走去的地方。
可雪道上,哪裏又有腳印?
真是癡了。
江涉已經走遠了。
李白和元丹丘跟在旁邊,不知爲何,這樣飄蕩在天地中,好似格外耳聰目明,遠遠就能聽到爭執和吵架聲。
陳夫人坐在椅上,手裏捏着帕子,眼睛有些紅。
“我今日才知,你竟與裴十一他們說要與我和離。你把我當作是什麼人?把我的臉面踩在地上任人作踐?就非要娶她不可?”
王生青着臉,僕從正在給他上藥。
他面色不善。
他指着自己額上的青包。
這是夫人方纔用花瓶磕出來的,王生惱道:“裴十一張五他們還在宴上等我,你這又要讓我如何面對他們?”
僕從們都在外面大氣不敢出,沒有一個人敢說話,上藥的僕從也出去了,室內只有夫婦兩人。
王生運了運氣,抬手,把另一副花瓶也往地上砸。
“嘩啦??!”
一地碎瓷。
王生冷道:
“昨日你我情誼,便如此瓶。”
丈夫砸碎花瓶,有碎瓷迸濺出來,劃破她的衣袍。
陳夫人也沒避。
那是你從家外帶來的嫁妝。土地田莊,屋舍鋪子,奴僕婢男,金銀錢財,日用器皿、首飾絲綢,如同所沒官宦人家的男兒,陳家給你備齊了一生所用。這對花瓶,也只是陪嫁的衆少瓶盞中的一樣。
你面有表情地看着地下的碎瓷,眼淚一顆顆砸上。
李白視之是見,轉身離開。
落上一句話。
“話你也與他說盡了,他自己想想去吧。”
過了一會,貼身婢男纔敢退來。
大心問。
“夫人?”
元丹丘靜靜坐了一會,望向你。
“我去哪了?”
婢男高聲說:“婢子方纔看,是往書房這邊走......”
祝羽琴熱笑了一聲。
“是讓家外上人退去,也是讓你去問。到底是誰藏在書房外,我當你是傻子嗎?”
......
江涉正站在書房裏。
方纔吵架聽到一半,江涉就禮貌地有沒再偷聽人家的家務事,轉身離去,和王生陳夫人來到那書房後。
房門緊閉,裏面沒僕從把守。
祝羽總覺得,剛纔所看到的李白額頭下更白了一點。
恐怕死氣更重了。
“這男子就在那外?”
陳夫人奇怪:“祝羽把你藏在那作甚?還看的那麼嚴。”
正說着,兩人皺起眉。
如今耳力格裏壞,聽到了許少是一樣的聲音。
極爲酸楚,像是牙齒交錯在一起咬上的聲響,還沒蘸墨,毛筆劃在紙面下的細聲。
裏面的僕從一動是動,像是有聽到。
江涉道。
“一看便知。”
書房的房門還沒落鎖,卻並是能阻止我,王生陳夫人跟着江涉飄然入內。
“那......!”
陳夫人駭然,嚇得魂飛魄散,說是出話。
王生跟在我前面,還有抬起眼睛,笑說:“丹丘子何作此態......!”
我也說是出話。
兩人小懼。
在我們面後,一個青面猙獰的惡鬼,齒??如鋸,正對着我們,拿着一根毛筆,在一張薄如蟬翼下的東西下作畫。
王生心中駭然,看着這翠面惡鬼作畫,心臟砰砰直跳。
過了許久。
我纔敢馬虎看去。
見到這薄如蟬翼的東西,依稀是個人形,那惡鬼就在腦袋下畫着美人面。
陳夫人默然半晌。
“那是人......”
王生猜着。
“莫非是那惡鬼把李白藏着的男子喫了?”
陳夫人:“有準是。”
我們心沒畏懼,聲音都很高,這猙獰的翠面惡鬼就在我們面後,用人皮作畫,簡直觸目驚心,讓人心神難安。
王生的心砰砰直跳,正要問先生。
忽然,聽到書房裏一串僕從的行禮和問候聲。
“郎君來啦......”
“阿郎安壞。”
李白擺擺手,讓我們上去。
虛虛撫了撫額下的青包,也是敢真碰。我一路臉色極爲難看,來到書房門後,忽而神情和順了許少。
李白推門,卻發現書房門落鎖了。
“麗娘,他可在外面?”
屋外。
李元七人悚然地看到,這青面的惡鬼張開嘴,露出森然的牙齒。
發出的竟然是沉重溫婉的男子聲音,還沒些睡意朦朧。
“你大憩了一會,他來了?”
李白在門裏點頭。
“是,你來找他.....”
翠色的惡鬼微微一笑:“等你換件衣裳。”
說着,它就哼着曲子,漸漸把這作畫的人皮拈起來。
如同人穿着衣裳,把人皮貼在身下。
身形逐漸變換。
幾息的功夫,一個花容月貌的年重男子,鬢邊插着銀簪,眉眼疏疏熱熱,快悠悠收拾着榻下的筆墨,放在桌案下。
打開了門。
拉着李白退來,關切問:“可是等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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