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雋深俊美的臉上一片冷凝。
他實在想不通,她一個狠心打掉自己孩子的人,爲什麼會奮不顧身去救別人的孩子。
夏南枝跳下去後,纔想起來自己根本不會遊泳。
鋪天蓋地的海水淹沒鼻息。
她在水裏撲騰着,窒息的恐懼席捲全身,可看到下沉的穗穗時,母愛的力量,還是讓她不顧一切地朝穗穗遊去。
此刻的海面並不平靜,海風掀起陣陣海浪,無論夏南枝如何努力,她始終夠不到穗穗。
“噗通”一聲。
又有人跳進了海裏。
……
夏南枝被救起來時手裏緊緊拽着穗穗,而她自己溺水窒息暈過去了。
陸雋深雙手抱着暈倒的夏南枝,摟在她肩膀位置的手還提着一個穗穗。
上了岸,穗穗被一大批醫生接過。
陸雋深將夏南枝平放在岸上,人工呼吸,心肺復甦,一連做了十幾次,女人纔有一點反應,費勁地吐出幾口水來。
陸雋深垂眸看着她,額前黑硬的頭髮滴着水,落下一片陰影,遮蓋住了他黑沉的眸子。
“咳咳……”
夏南枝難受地咳了兩聲,纖長的睫毛顫了顫,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嘴裏還喊着,“穗穗……”
陸雋深抿緊脣,後槽牙緊了緊。
夏南枝掙扎着,撐着手臂想爬起來,結果沉重的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剛起來又倒了下去。
陸雋深不耐煩地伸手託了她後背一把。
夏南枝這才注意到同樣渾身溼透的陸雋深。
剛剛她以爲自己要死了,要和穗穗永遠沉在這海底時,有人拉住了她。
現在看來,救了她和穗穗的人是陸雋深。
陸雋深面容緊繃,看起來情緒很差。
夏南枝着急知道穗穗怎麼樣了。
“穗穗?穗穗呢?穗穗怎麼樣了?”
陸雋深不說話,不理她,就看着她,他的眸子很深很沉,像這深不見底的大海。
夏南枝扯了扯脣,看着陸雋深的臉色,夏南枝心口一顫,睜大眼睛不敢呼吸,“穗穗……穗穗,不會……”
“不會的……”夏南枝自己安慰自己。
不會的,不會的……
穗穗不會有事的。
她掙扎着爬起來,捂着不斷咳嗽的胸口,就要去找穗穗。
結果被男人一把拽了回去,跌坐在地上。
夏南枝茫然地看着陸雋深,“你幹什麼?”
“這話應該我問你。”陸雋深臉色冷得嚇人,“你不知道自己不會遊泳?”
“知道。”
“那你還去送死?你是傻叉嗎?”
第一次聽陸雋深爆出口,夏南枝不知道他發什麼火。
就因爲她不會遊泳又擅自下去救人嗎?
可剛剛那種情況,給她一百次選擇,她依舊會去救穗穗。
“穗穗呢?她到底怎麼樣了?”
夏南枝只關心穗穗。
若是穗穗有事,她也不用活了。
“先生,夏小姐,穗穗沒事,額頭受了傷,醫生給她簡單包紮了一下,具體的要到醫院處理,只是穗穗嘴裏一直喊着要媽咪……”
夏南枝心中一顫,下意識要起身過去時,深刻到骨子裏的意識又讓她生生止住了動作。
旁邊的陸雋深深邃逼人的視線還在盯着她。
她怕被他懷疑,在想去看穗穗和不想被他發現祕密之間,夏南枝反覆糾結,艱難地做着選擇。
就在她堅持不住,想着隨便吧,發現就發現時,孟初來了。
“先生,穗穗母親來了,穗穗母親說先陪穗穗去醫院,等會再過來好好感謝您和夏小姐。”
“知道了。”
夏南枝放在一旁的手緊了緊,強忍下了衝動,安心了些。
“謝謝。”夏南枝對陸雋深說了聲謝,就要起身,卻被陸雋深再次扣住手臂摁住。
夏南枝皺眉,扭頭看向他。
陸雋深低沉的聲音問,“爲什麼?”
“什麼爲什麼?”
夏南枝不解。
陸雋深繼續問,“爲什麼明知自己不會水,還要奮不顧身跳下去救她?夏南枝,你可跟她沒有一點關係。”
沒有一點關係,夏南枝剛剛卻一副願意爲穗穗豁出命的架勢。
夏南枝對上陸雋深似要看透人心的目光,剛剛平穩一點的心跳又加快起來。
“夏南枝,我剛剛不救你們,你會跟她一起死。”
夏南枝抿緊脣。
“你的行爲讓我很懷疑,你跟那個孩子有關係。”
太多太多的破綻了。
真的太多了。
從y國相遇開始,到現在,夏南枝其實露出過很多破綻,雖然每個破綻都有解釋,但破綻依舊是破綻。
陸雋深有種感覺,夏南枝在他面前的一切都是在演戲。
只有兩次救穗穗纔是最真實的。
一次擋開水,一次跳海水。
每次都是那麼奮不顧身。
“夏南枝,穗穗是不是我們當年的孩子?”
陸雋深其實一直有懷疑,但是他從未當面問過夏南枝這個問題。
這次的事情讓他忍不住問出口。
他真的很想知道當年的孩子到底有沒有打掉。
是不是還在這世上,是不是就是穗穗。
夏南枝瞳孔狠狠一顫。
陸雋深捕捉到了她瞳孔的變化,他抬手扣住她的肩膀,“夏南枝,穗穗就是我們當年的孩子,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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