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空彷彿陷入了靜止,相原說完這番話後也陷入了沉思,好在這是在時停的幻術裏,不會浪費他帶人逃生的時間。
這一切的源頭,還得追溯到蜃龍。
時家到底想要利用蜃龍做什麼?
伏忘乎的靈體也思考了片刻,好奇詢問道:“你剛纔說,那些人並不是真的死了,而是換了一個地方迎來新生?”
不得不說,作爲一個高階長生種,這傢伙還真是一點兒架子都沒有。
不懂就問。
那雙眼睛裏滿是對未知的渴望。
就像是看到了新鮮事物的小孩。
相原嗯了一聲,把自己在霧山裏的見聞講了出來:“根據我的猜測,大概是在一百多年前,德國人聯合着時家,打開了禁忌大門。蜃龍被喚醒,?的基因流入到現世,感染了這座城市的人。人類被感染以後,會出現很嚴重的基因缺陷。
未覺醒的長生種,可能會因此而患病,具體是什麼病症我不清楚,但死亡率很高。而對於已經覺醒的長生種而言,我就不太清楚這種基因缺陷意味着什麼了。
但這麼多年來,時家一直在搜尋這種基因病患者。很多患者的家人都以爲他們死了,但實際上並非如此。只是時家利用某種手段,把他們給帶進了異側做實驗。
那些實驗體會向神話生物的生命形態蛻變,擁有難以想象的力量。”
伏忘乎眼神微微閃爍,似乎想明白了什麼,喃喃說道:“原來如此。”
最近幾年裏他一直在監獄裏深居簡出,偶爾還要去醫院治療精神污染,對於外界的變化知之甚少,但還真不知道時家竟然在做這麼瘋狂的事情。
這麼一來倒是對上了。
難怪他之前偷偷潛入異側的時候,察覺到的靈質波動如此的古怪。
“那些實驗體都是什麼特徵?”
伏忘乎又問道。
“呃,半人半龍吧。”
相原撓了撓頭,他也不好意思說自己沒有親眼看到實驗體的真實相貌。
“沒想到你知道的還不少。”
伏忘乎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深邃:“但你不覺得……這樣獨特的生命形態,很像是妄想日記裏的怪物麼?”
相原皺着眉,他當然也這麼覺得,否則之前也不會旁敲側擊問來問去了。
“但我總覺得不太對,蜃龍的狀態爲何會這麼詭異,?爲什麼會流出骨血?理論上天理一旦復甦,就該製造災難……”
他沉思片刻,眼瞳裏閃過一絲動容,失聲呢喃道:“原來如此,竟然是這麼一回事!太神奇了,太不可思議了!”
相原一愣:“你發什麼瘋?”
伏忘乎興奮地舔着嘴脣,嘶啞說道:“這是我的猜測,但猜中的概率很高。周大師應該對你說過,天理是神話生物,一旦出現往往伴隨着巨大的災難,通常都有歷史記載。但縱觀幾千年的歷史,從未有人記錄過霧山曾經出現過原始災難。既然如此,蜃龍爲何會沉睡於此?
再者,倘若一百多年前,霧山裏的禁忌大門被打開,那麼蜃龍早就應該甦醒了,原始災難在當年就該出現。不可能拖到現在,一百年的時間太久了。
然而爲什麼沒有呢?我想只有一個解釋,霧山裏的天理,本來是死物。某個極其隱祕又強大的存在,把?封印在了這裏。而在一百多年前,有人打開了封印,但天理卻沒有甦醒,因爲?早就已經死了。只不過,?的骨血流淌了出去,污染了這座城市,一場禁忌的儀式開始了。”
這個說法過於驚悚,驚到了相原。
“天理是死物?”
他喃喃說道。
“我猜是的,?的位格和?現有的力量對不上。?太過於虛弱,根本不像是沉寂了千百年的樣子。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日本廣島曾發生過一次原始災難。”
伏忘乎解釋道:“那位天理的位格,遠遠不如蜃龍,但破壞力要更強。如果蜃龍不是剛剛復活的話,即便是我手持特級活靈,也不該能對?造成影響。”
相原有點好奇歷史上的天理復甦事件,但眼下有一個更值得探究的問題:“你說的禁忌的儀式又是什麼?”
伏忘乎瞥了他一眼,淡淡說道:“天理爲什麼要對長生種進行精神侵蝕?那是因爲天理的本能就是破壞和侵略,?會從異側吞噬現實,同化?所感知的一切生命或者物質,其中當然也包括人類。
這是天理的本能,因此?們才極度危險,會被稱之爲原始災難。現在有一位死去的天理,?的骨血流入到現世,感染者的基因會出現缺陷,在某種技術手段的改造以後,會向着天理的層次進化。
你猜猜,這又是爲了什麼?”
相原喫了一驚:“復活?”
伏忘乎嗯了一聲:“是的,受肉復活,這座城市都是?的祭祀場。最終蜃龍會選擇一位完美的宿主,完成同化。”
相原的腦海中閃過狂風暴雨。
時家在幫助蜃龍復活!
他想到了阮家兄妹。
“如果阮祈被她哥哥吞噬,或者是她哥哥吞噬了她,是不是就會成爲天理的完美宿主,最後成爲神明降臨的軀殼?”
相原不知道自己的猜測對不對。
這太過驚悚了。
他的脊背發寒。
萬萬沒想到,他的第一位客人,竟然有如此大的來頭,有可能是神的宿體!
不經意間,他的心跳都加快了。
相原忽然想到了一個要命的問題,好奇問道:“天理,是否存在自由意志?我是說,?們是否具備類似人的人格,有沒有智慧和思維,又是否具備情感?”
伏忘乎想了想:“天理當然擁有自由意志,?們不僅擁有智慧,而且學習能力很強。但是,理論上?們不具備人類的情感。?們的思考方式,人類無法理解。”
“理論上?”
“嗯,只是理論上,但歷史上疑似有一些特殊的案例,只不過無法佐證。”
“如果天理真的成功受肉復活的話,那麼原來的宿主會怎麼樣呢?”
“按理來說,宿主的軀體會被神的力量吞噬,向着神話領域邁進。?的靈魂,自然承受不住這種進化,會灰飛煙滅。”
“也就是說,宿主最後會被取代。”
雙方都陷入了沉默。
相原深吸一口氣:“你剛纔感知到的時家人,也是這樣的情況麼?”
伏忘乎抬起頭,望向四樓的看臺,微微一笑:“是的,我看到了本該死去的人,再次出現在了我姨媽的面前。雖然看起來,這傢伙還是之前的那個人,但的確有了很大的變化。如果不是你提醒我,我還真的沒有發現那種微妙的變化。”
相原皺着眉:“什麼微妙的變化?”
伏忘乎措辭道:“你聽說過僞人嗎?僞人在不知不覺間,殺死你身邊的人,並代替他下去。目前來看,我的那些老熟人也是這樣的情況。這些人的靈魂早就已經在進化的過程中湮滅了,某種新的意識佔據了他們的軀殼,繼承了他們的一切。”
“一切麼?”
相原頭皮發麻,這太特麼嚇人了。
“嗯,包括記憶,情感,性格。”
伏忘乎聳了聳肩:“你不提醒,我也沒看出區別,還以爲他們成爲了能夠保持理智的死徒,差點動心了呢。”
相原眼角微微抽搐:“你這話說的,搞得好像你現在就有多理智一樣。”
然而當他想到自己也修行了十重妄想,他忽然不說話了,莫名的悲哀。
伏忘乎攤手:“總之是否是我猜測的那麼一回事,你殺一個實驗體,讓我喫掉他的意識,就可以得到驗證了。”
殺一個實驗體。
相原撇了撇嘴,說得倒是輕巧。
幻術轟然崩塌。
相原感知到了來自場館裏的靈質波動,混亂深邃的氣息就像是深海裏的暗流,即便隔着很遠也有種恐怖的壓迫感。
很顯然五大家的高層也遭到了襲擊,但好在戰鬥的餘波並沒有擴散開來。
這一路上他都沒有再戰鬥,只是釋放出感知能力,觀察着四周的情況。
他得儘量節省靈質。
一行人在狹窄的甬道裏穿行。
江綰霧跟他捱得很近,隱隱能感覺到御姐的柔軟嬌軀,還有溫熱的體溫。
“你怎麼那麼厲害?”
她抬起明亮的眸子,呵氣如蘭。
這對話按理說應該出現在牀上。
“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很弱。”
相原的表情坦然自若,有意無意瞥了一眼她旁邊的貴婦人,高情商說道:“這是你媽媽嗎?我還以爲是姐姐呢。”
江母躲在女兒的背後,頓時眉開眼笑道:“小帥哥真會說話啊。”
江綰霧沒好氣道:“媽!看看場合!”
江母翻了一個白眼:“怎麼,人家誇我年輕漂亮不行啊?你喫醋啦?”
但話雖如此,這兩個女人始終繃緊神經,握着槍時刻保持警戒,即便赤腳踩在地上,也沒有流露任何嬌氣的表情。
“先去地下停車場,找車開出去。”
相原忽然站住。
“樓上的電梯門打開了。”
他平靜說道:“有人進入了安全通道,大概會在二十秒以後出現。”
衆人喫了一驚,但經過方纔的一番戰鬥,大家都選擇相信這個少年。
江綰霧詫異地看了他一眼。
江母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察覺到的。
但簡默卻閃出來,手持一柄左輪槍埋伏在了門前,屏住了呼吸。
小黎埋伏在右側,準備肉彈衝擊。
逃難者都沒有說話,屏住了呼吸。
周大師雙手抱頭躲在最後方。
腳步聲忽然響起。
伴隨着凌厲的刀光!
安全門忽然四分五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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