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網紅“劉二三笑”也在網上刷着視頻。
劉二三笑是一個搞笑博主,最近他陷入了瓶頸期,不知道該給粉絲們拍什麼東西。
刷着刷着,劉二三笑刷到了一條《春風渡》的宣傳視頻。
看到裏面...
裁判剛吹響重新開始的哨音,陸燃還沒來得及把球撥出去,周行突然一個滑鏟從斜刺裏衝出來——動作標準得像教科書,可腳底板一翻,鞋跟朝天,整個人在草皮上“滋啦”一聲拖出三米長的白痕,最後仰面朝天、雙臂大張,宛如被雷劈中般定格不動。
觀衆席爆發出鬨堂大笑,連隔壁看臺正在啃烤腸的大叔都笑得噴出半截辣椒粒。
直播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這演技比《流浪地球》裏劉培強手動引爆空間站還震撼!】
【周行老師您躺平了是真躺平,是戰術性休克!】
【裁判:我還在思考規則邊界……你們已經突破物理法則了!】
陸燃低頭看着周行,又抬頭掃了一眼對面星火隊的陣型——王鵬正揹着手踱步,一臉“我在指揮千軍萬馬”的肅穆;蘇超已從地上爬起,正慢條斯理拍打球褲,眼角餘光卻直往陸燃這邊瞟,嘴角壓都壓不住地上翹。
陸燃忽然笑了。
他彎腰,伸手拽住周行手腕,一把將人拉起來:“裝得挺像,下半場你演斷腿。”
周行眨眨眼,壓低聲音:“燃哥,我剛想起來,我大學踢過校隊守門員。”
“哦?”
“但只守過一次,因爲那場對方進七球,我被換下去後,教練說‘你眼神太悲壯,影響士氣’。”
陸燃沒忍住,直接笑出聲。他抬手揉了揉周行頭髮,順手把兜裏的紅黃牌悄悄塞進對方球衣後領:“拿好,待會兒用得着。”
周行一愣,摸到硬卡邊緣,眼睛驟然亮起:“沈總給的?”
陸燃沒答,只用腳尖一挑,足球騰空而起,在半空劃出一道弧線,不偏不倚砸在蘇超後腦勺上。
“咚”一聲悶響。
蘇超猛地一晃,下意識抬手摸頭,表情從錯愕迅速轉爲震驚,再一秒,竟捂住額頭,單膝跪地,左手顫抖着指向陸燃,嘴脣翕動,卻沒發出任何聲音——彷彿真被這一記“空襲”擊穿了語言中樞。
全場靜了半秒。
隨即,山呼海嘯般的笑聲、口哨、跺腳聲轟然炸開!
連攝像機前的導播都忍不住摘下耳機,對着耳麥喊:“快切特寫!蘇超這表情能當表情包賣三年!”
陸燃卻沒笑。他徑直走過去,蹲下身,伸手按在蘇超肩膀上:“樹哥,起來。”
蘇超抬起臉,額角沒紅,眼眶卻紅了——不是疼的,是憋笑憋的。
他吸了吸鼻子,顫聲道:“燃……燃哥,你剛纔那一下,力道……剛好夠讓我想起我媽打我時候的感覺。”
陸燃一怔,隨即搖頭:“那是你媽手勁兒比我大。”
兩人對視三秒,同時破功,笑得肩膀直抖。
這時,何焰拎着個擴音喇叭小跑過來,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宣佈:“各位觀衆請注意!本場賽事特別增設‘即興劇情觸發機制’!凡在比賽中完成三次以上合理且富有戲劇張力的肢體表演,即可獲得‘最佳沉浸式體驗獎’,獎品爲——沈氏集團贊助的定製款鈦合金保溫杯一隻,刻字服務免費,支持刻‘影帝級演技’或‘人間清醒’任選其一。”
話音未落,漕寒(王鵬)立刻舉手:“裁判!我申請加戲!”
裁判扶了扶眼鏡,默默掏出一張黃牌,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最終嘆口氣,把牌揣回褲兜,轉身走向技術臺——那兒,李泉正端着兩杯冰鎮酸梅湯,衝他點頭微笑。
中場休息哨響時,球場邊已亂成一團。
大地明星隊更衣室裏,甄琰正用iPad播放一段剪輯好的“高光片段”:蘇超倒地翻滾、周行滑鏟攤屍、陸燃頭頂球砸人、何焰吹哨訓斥、還有王鵬假裝看錶實則偷瞄對手走位——配樂是《命運交響曲》混搭嗩吶版《最炫民族風》,節奏踩得精準如心跳。
“燃哥,這是咱的戰術覆盤!”甄琰激情解說,“你看,咱們不是靠技術贏,是靠情緒價值贏!每一分,都是觀衆笑出來的!”
沈清猗不知何時站在門口,手裏拎着兩個保溫桶,聞言嗤笑一聲:“情緒價值?你們這叫行爲藝術碰瓷足球。”
她掀開蓋子,一股熱氣裹着濃郁菌香撲面而來:“剛熬的松茸雞樅湯,補腦子的。你們這羣人,演得再好,也得活着才能繼續糊弄觀衆。”
陸燃接過碗,喝了一口,鮮得舌尖發麻。他抬眼問:“爸呢?”
沈清猗撇嘴:“在VIP包廂跟金陵足協主席聊青訓計劃呢。他說,你們這場球,比十場職業賽更能帶動孩子踢球的熱情。”
話音剛落,李泉探頭進來:“燃哥,沈總說,下半場開場前,讓所有球員統一做一件事。”
“什麼事?”
“每人對着鏡頭,用方言說一句‘我愛踢球’。”
陸燃皺眉:“方言?”
“對。”沈清猗抱着胳膊,眼裏閃着狡黠的光,“她說,得讓全國小孩聽明白——原來踢球不是隻有普通話才高級。東北話、粵語、四川話、陝西話……全得有。要接地氣,更要接土。”
陸燃沉默兩秒,忽然笑了:“她是不是還偷偷錄了我爸說陝西話的樣子?”
沈清猗沒否認,只揚了揚手機:“剛發羣裏了。沈總說,下一屆青少年足球公益基金,就叫‘方言杯’。”
下半場哨聲響起前五分鐘,所有球員列隊站上中圈。
鏡頭緩緩推近——沒有口號,沒有橫幅,只有二十二張帶着汗珠、笑意和不同程度羞澀的臉。
第一個開口的是周行,濃重川普:“老子——愛踢球!”
第二個是蘇超,京片子字正腔圓:“我——愛踢球!”
第三個何焰,突然切換粵語:“我鐘意踢波!”
第四個王鵬,憋了半天,突然來句陝西話:“額滴神哎——額愛踢球!”
全場鬨笑,連裁判都跟着笑出了褶子。
陸燃最後一個上前。他接過話筒,沒說話,先抬手抹了把額角的汗,然後微微側身,朝看臺最高處那個熟悉的身影點了下頭。
接着,他用極輕、卻清晰無比的聲音說:
“我愛踢球。”
不是方言,不是口號,就是他自己。
像《潛伏》裏餘則成深夜點燈時的呼吸,像《流浪地球》片場他穿上六十斤宇航服時的沉默,像半個月前他站在特效組屏幕前,盯着劉培強推開艙門那一幀,整整看了十七遍——沒有嘶吼,沒有宣言,只是把某種東西,穩穩地、沉沉地,放進一句話裏。
看臺上,有個穿藍裙子的小女孩忽然扯了扯媽媽袖子:“媽媽,那個哥哥說話的時候,眼睛在發光。”
媽媽低頭看女兒,又抬頭望向球場中央那個少年——他正笑着和蘇超擊掌,汗水順着下頜線滑落,在陽光下閃出一道微光。
她沒回答女兒,只是把手機調成錄像模式,對準陸燃的側臉,按下錄製鍵。
直播畫面裏,彈幕如潮水般湧過:
【他不是在踢球,是在種春天。】
【這哪是娛樂賽?這是行爲詩啊!】
【剛查了,《流浪地球》票房破三十億了,陸燃微博漲粉四百萬……可他今天,只爲了逗一羣孩子笑。】
【沈富婆牛逼!這保溫杯我搶定了!!】
比賽終場哨響時,比分定格在7:6。
沒人記得誰進了幾個球。
大家只記得——
蘇超假摔後被陸燃一把拽起,兩人勾肩搭揹走向場邊,蘇超邊走邊掏口袋,掏出一包紙巾,撕開,鄭重遞給陸燃:“擦汗,別讓粉絲看到你狼狽。”
何焰趁亂把黃牌塞進王鵬球襪裏,王鵬當場跳腳,蹦躂着去追,結果一腳踩中周行故意扔在地上的礦泉水瓶,滑了個趔趄,卻被陸燃從背後託住腰背,穩穩扶住。
沈清猗沒進場,只站在通道口,遠遠望着他們鬧作一團。她手裏捏着兩張票根——一張是今天,一張是三天後《流浪地球》首映禮的。
李泉遞來毛巾,她擺擺手,目光始終沒離開陸燃的背影。
直到人羣散去,燈光漸暗,她才低聲自語:“這小子……怎麼能把認真和胡鬧,燉得這麼香?”
夜色溫柔籠罩金陵體育場。
場邊廣告牌悄然亮起新畫面——不是贊助商logo,而是一行手寫體字:
“足球不是用來贏的,是用來一起瘋的。”
落款很小:趙龍明星表演賽·公益紀實影像計劃。
而在屏幕右下角,一行極小的動態字幕正緩慢滾動:
【本場直播累計觀看人次:4820萬|門票所得1273萬元|預計覆蓋鄉村小學足球場建設:37所|拍攝紀錄片《踢球的人》將於今秋開機】
陸燃脫下球衣,露出T恤上印着的一行小字:
“我曾以爲世界很大,後來發現,它就在我抬腳傳球的弧度裏。”
他抬頭望向夜空,那裏沒有星星——城市燈火太盛。
可他知道,此刻,有三十七所小學的操場邊,正有人第一次摸到嶄新的足球,指尖微涼,掌心滾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