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誤會!”
“公安同志,我不是特務!”
“你們是公安對吧?”
“你們搞錯了,我不是壞人,這裏面有誤會!”
“老實點!”
“輕點!疼疼疼……”
“公安同志,輕點!”
“……”
短短的時間,賈東旭的心情,就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此起彼伏。
剛開始的時候,賈東旭還以爲自己遇到了歹人,忍不住心生驚恐,感覺自己要完了。
結果聽到那些警告的聲音,很快就反應過來,對方是公安,當即鬆了口氣。
但緊接着。
意識到自己是被當成特務抓了起來,賈東旭的心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又感覺自己要完了。
眼下這情況,比遇到歹人還糟糕。
“不是特務?你來這裏幹什麼,行跡爲何如此可疑?”
賈東旭的解釋,可沒那麼容易讓人相信。
畢竟連着好幾天,賈東旭都在相同的時間,出現在了這一帶,而且行跡十分可疑。
到處瞎轉悠不說,還一直觀察和留意着周圍的情況。
關鍵是。
不管賈東旭怎麼晃盪,都沒離開這一片區域。
大部分特務的特徵,基本都對上了。
豐澤園雖然不是什麼受管制的地方,但這裏出入的,除了內部員工,也就往來的客人。
這些客人,可都不是什麼普通人。
能夠在這裏進行高端宴請的,大多是一些有影響力和社會地位的。
除了名人以外,其中也包括政要人員。
特務盯上了這裏,想要在這搞一場破壞行動,其實相當合理。
又或者。
他們盯上了某個目標,是豐澤園的常客,便以豐澤園爲中心,制定了一場密謀行動。
不管真實情況如何,賈東旭絕對是有問題的,屬於重大可疑人員。
要不然的話,他們也不會盯上賈東旭,並且果斷採取了行動。
“公安同志,你們相信我,我絕對不是特務。”
“我可以證明我是被冤枉的。”
“我是紅星軋鋼廠的工人,口袋裏有我的工作證,不信你們可以看。”
“我家在南鑼鼓巷那邊,九十五號院,住在中院的西廂房,街坊鄰居都可以爲我作證,我真的不是什麼特務……”
“……”
爲了證明自己的清白,賈東旭竹筒倒豆子,把自己的情況都交代的一乾二淨。
只不過。
賈東旭交代的這些信息,並不能證明他的“清白”,反而加重了稽查人員對他的懷疑。
“南鑼鼓巷,那可是東城區,離這裏起碼五六公裏,你這麼晚跑這麼遠過來,鬼鬼祟祟的,還說不是別有用心?”
豐澤園可是在西城區,賈東旭就是喫完飯來出來遛彎的,也不至於遛到這裏來吧?
“我……”
“還不說實話?”
“我來找人。”
“找誰?”
“李紅兵,他是我們院的鄰居,也是豐澤園的學徒,我來找他。”
“……”
賈東旭不敢說自己是來找“機遇”的,哪怕是事實,可這個理由聽起來,連他都覺得有些不靠譜,別人更不一定會信。
無奈之下,他只好搬出了李紅兵。
儘管兩人之前有過恩怨,可眼下李紅兵反而是最能證明他身份的人。
“你說你來找人,可我們觀察了你那麼久,也沒見你進去,都什麼時候了,你還不老實?”
賈東旭的這個解釋,與他實際的行動聯繫起來,破綻太大了。
能和特務鬥智鬥勇的,又怎麼會連這點都看不出來。
“哎呦,疼疼疼……”
“我說!我說!!”
“其實我不是來找李紅兵的,不過我和他的確是同一個大院的鄰居。”
“前段時間,李紅兵在這附近的護城河救了個女孩,對方是我們軋鋼廠的董事婁振華的女兒,後來……”
“……”
纔剛上點小手段,還沒把賈東旭怎麼着,他就全交代了。
這個時候,賈東旭也顧不上他們信不信,反正嘴裏是不敢有半句虛的。
稽查人員一聽,都差點被整不會了。
如此新奇的理由,他們還是第一次聽說。
這“特務”,怕不是把他們當傻子耍?
但看賈東旭情真意切,眼淚都掉出來的樣子,他們又不能武斷的把這個可能給否了。
初步審問結束,接下來要做的事情,自然是調查覈實。
如果確認賈東旭真是特務,那就要看看能不能通過他,把他的同夥和上線都一併挖出來,網上一兜大魚。
……
“紅兵,你跟我出來一下。”
豐澤園後廚。
就在大家工作已經到了尾聲的時候,欒學堂忽然過來,把李紅兵叫了出去。
“不要緊張,這兩位公安有些情況想向你瞭解一下,你把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就行。”
到外面的時候,李紅兵看到有兩名穿着制服的公安守着,不由愣了一下。
好在自己一直是守法公民,沒有做過什麼爲非作歹的事情,心裏面沒有貓膩,李紅兵也沒什麼緊張。
要說唯一出格,能夠引起注意的,也就他之前在外面大肆採買的事情。
不過現在還沒有統銷統購,更沒有實行票證制度,想要買什麼,都是自由,幾乎沒什麼人管。
就算沒有婁振華的那筆錢,李紅兵的工資和收入也不高,可家裏還有一個李紅梅,就之前買的那些,加上他十分的小心謹慎,不太可能引來公安。
“公安同志,你們想瞭解什麼情況?”
欒學堂專門找了個房間給他們,李紅兵已經自己先排除了“風險”,所以表現的更爲鎮定。
“賈東旭你認識嗎?”
“賈東旭?我們院的一個鄰居,他犯什麼事了?”
“回答問題就好,其他的不要多問。”
“好。”
“你和他的關係怎麼樣?”
“不好,之前……”
“……”
其實在找上李紅兵之前,他們就已經把情況瞭解的差不多。
賈東旭坦白的那些,雖然十分荒誕和離譜,但還真沒有說謊,疑點也基本排除。
只是李紅兵是賈東旭首要提到的人,而且兩個解釋裏都跟他有關,所以沒辦法跳過李紅兵。
一番詢問下來。
公安那邊沒有什麼收穫,反倒引起了李紅兵的極度好奇。
這賈東旭,到底在搞什麼鬼。
奈何公安沒有滿足他的好奇心,李紅兵也沒有多嘴。
“師父,您還沒走啊?”
當公安的詢問結束,李紅兵回到後廚的時候,發現郭友忠還在,不由一怔。
郭友忠沒有回答,而是看着李紅兵問道:“沒什麼事吧?”
郭友忠不是個喜歡把情緒寫在臉上的人,從他臉上也看不出什麼。
可眼下這短短幾個字的一句話,卻表露着他的關心。
師徒如父子。
雖然兩人的感情還沒發展到這個程度,但郭友忠對李紅兵這個新收的徒弟,是真的關心和照顧。
“可能是我們院裏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公安同志來找我瞭解些情況,跟我沒什麼關係。”
從拜師的那一刻,李紅兵也早就把郭友忠當做自己的長輩來看待,知道他擔心,所以趕緊解釋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