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第四節上語文課的時候,巖小西感到有人踢她的凳子。
“好了同學們,大家把書翻開,翻到上節課咱們講到的那篇文言文上,快快,動作快點”
語文老師是一個五十多歲的婦女,個子矮,燙了捲髮,帶着一副老式眼鏡,動作慢,語速卻很快,在生物學上被巖小西稱之爲矛盾體。
趁着老師讓他們翻書的功夫,巖小西側了下身子回過頭,她看到顧濤一支手撐着腦袋,抬眸看了她一眼,然後把目光放到她的左側。
巖小西想了下,把手偷偷的伸到背後,果不其然碰到了顧濤的手,她摸到顧濤的指尖,有一張紙條。
她明白顧濤要幹什麼了,她跟顧濤都是坐在裏側的,又是在靠窗邊的那一組,天時地利人和創造了傳小字條的好時機。
不過顧濤怎麼忽然想傳字條給她了,早上他喫完胡凱那個麪包之後就沒有理過她,第二節課結束後,她是想跟顧濤說話來着,可一回頭,他正跟同桌的那個女生在探討昨天的一檔綜藝節目,她沒看過,插不上話,就又轉回去了。
巖小西接過字條,微微側過身子,胡凱這個時候正在神遊,什麼都沒注意到。
她以胳膊作爲掩體,將字條打開,看到顧濤的墨藍色中性筆在字條上留下了一句話:煎餅果子好喫嗎?
她扯了扯嘴角,給他回覆了一句:紅豆麪包好喫嗎?
寫好字條,巖小西把字條傳回去,還沒把精神集中起來,凳子又被人踢了一腳。
看到語文老師在黑板寫文言文詩句,並在做解析,巖小西沒去理會,趕緊把筆記抄下來。
顧濤輕咳了一聲,又在踢巖小西的凳子。
她有些不悅,丫的上課都幹什麼呢,難道是語文課丫的就能鬆懈嗎!
在理科班,這個問題的答案都是統一的,巖小西好像聽到了不少回應。
正當巖小西在發散怨唸的時候,忽然看到倆點鐘的方向,有人讓坐在隔壁組的林浩然傳字條。
隔着一條過道,巖小西都能看見林浩然上課時的認真摸樣,丫的不愧是學霸,不論上什麼課,都是這副神情。
丫的在11班的時候是不是也這樣啊?
這個11班是體育生的保送班,基本上在那個班裏的學生都不用爲了學習而煩惱,老師們去上課也不過是走走過場,只要班裏的學生不要鬧得太過分,他們基板上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巖小西忽然有些好奇,林浩然跟顧濤是怎麼轉到九班來的,他們倆不是省籃球隊挑選隊員的人選嗎?
昨天顧濤送她回去時她也沒有問,要不一會兒問問顧濤得了。
巖小西一直盯着林浩然看,只見林浩然微微回過頭,身後的男生讓他傳字條(怎麼這節課傳字條的都是男生啊?)。
林浩然帶着慣有的溫和笑容,拿過紙條,修長的手指微微一動,以一陽指之勢猛地往前面一戳!
看到林浩然面前那個男生猛地一顫,還有久而久之抖動的背部,巖小西難受的動了下身子,她似乎能感受到那股痠麻痛的感覺。
她的直覺告訴她,不出倆回,這個男生絕對不會讓後面的男生再讓林浩然給他傳字條了。
巖小西認爲林浩然跟她很相像,在上課的時候她最討厭三種人,給她傳字條的人,讓她傳字條的人,還有一直讓她傳字條的人。
林浩然用他的獨特方式解決了這三種人,安心的回到了封閉式的學習狀態。
巖小西覺得她也應該採取點措施,來確保自己的學習狀態不被外界的任何因素所打擾。
不過這會兒的顧濤不在她討厭的範圍之內,因爲跟林浩然比起來,她覺得顧濤的傳遞方式實在是太溫柔了。
她以感激之心接過了顧濤的紙條,看到字條上寫的字後,巖小西的腦中好像響起了顧濤的那痞子般的聲音。
“紅豆麪包不好喫!”
巖小西寫了幾個字傳過去:不好喫你還都喫完了。
看不到顧濤是什麼表情,沒一會兒她的凳子又被踢動了,巖小西拿過字條:怎麼着?你的是對紅豆麪包有想法了?
巖小西看到語文老師這段文言文快要翻篇兒了,她隨便寫下一句傳回去就記筆記了。
她聽到身後一點窸窸窣窣的聲音,然後就沒有然後了,這次間隔的久了一點,巖小西的凳子再次傳來動靜。
她拿過紙條,發現這張紙條是新的,上面只有顧濤的一句話:你把剛纔的話再寫一遍!
再寫一遍?難道剛剛紙條滿了,顧濤沒看出來她寫的是什麼?
這時語文老師的聲音傳來,“同學們,注意了,注意文中這句話,這句話是有含義的,你們好好想一想”
語文老師還在黑板上指點‘迷津’,巖小西只覺脖頸子有涼風飄過,她想了下,自己剛剛回復的是:紅豆麪包我沒喫過,是想喫一個來着。
真不知道這句話是她的筆誤還是顧濤的理解飄了,她這會兒看着確實是另有含義。
胡凱神遊的意志支撐不住自己的腦袋,差點撞到桌子上時又奇蹟般的彈了起來。
這一連串的動作讓胡凱恢復了一點意識,他迷糊的抬起頭,第一眼看到的是巖小西,給了她一個傻乎乎的笑容。
巖小西認爲胡凱應該把他的這個笑容展現給顧濤看一下,好讓他知道對着這麼一副笑容的胡凱她能有啥想法。
其實一開始丫的就不該認爲她有啥想法,對方是胡凱,有想法這三個字就不應該出現。
巖小西收回目光,拿起筆在字條上寫了一句:麪包有什麼好的,還是煎餅果子好喫。
寫完後她趕緊把字條傳了回去,再晚些她的凳子就要報廢了。
巖小西注意着身後的動靜,她好像聽到顧濤笑了一聲。
得了,這就沒事兒了。
她這下能安心的記筆記了。
就在她這麼想的時候,顧濤又踢了一下她的凳子!
巖小西感到自己的忍耐值已經快要爆表了,她伸手接過紙條,決定不管顧濤說什麼她都要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