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眼中的痛苦都快溢出來了,喊出來的話甚是還破了音,“溫澤,住手!”
這一次,換成了溫澤無動於衷,他將匕首緩緩拔出,看着長寧,神態冷靜到近乎反常,“桑吉,你別忘了他是魔王,我與他,總要死一個。”他一邊說着,一邊竟是將匕首遞了過去,“你若是想替他報仇,可以將這把匕首也刺入我胸口。我……絕對不會反抗。”
原本充滿着生機的澄澈藍眸,此刻卻如一汪死水一般,死氣沉沉的看着她,這一瞬,身爲女巫,她是崩潰的。
這兩個人,她誰也下不去手傷害,如魔王,即便傷她如此之深,最後也只是讓他離開,更別說溫澤了。
匕首不是普通的匕首,那上面的魔力,會讓傷口難以癒合,無論你是強大的魔王,還是光明神。
長寧的爲難落在魔王眼中,先前的光芒漸漸黯淡,他忘了,比起他,溫澤纔是她的摯愛,他能利用她的善良留在她身邊,可她也絕對不會再接受自己;而溫澤,恐怕是覺得自己配不上他,畢竟她可是被魔王糟蹋過的人,怎麼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光明神呢。
這樣一對比,他真的是輸的徹頭徹尾。
照耀在長寧身上的光芒逐漸黯淡,等到消失那一刻,她迫不及待的跑了出來,卻見路西恩眼中已無任何求生欲了。
匕首破壞了他體內五臟六腑,可他任站在原處,血液落了滿地,白袍也早已變成了刺目的紅袍,可這紅色卻無半點喜氣,反而襯着濃濃的絕望與哀慼,他看着長寧向着他跑來,最終扯了個安撫的笑容。
“是我欠你的。”
他欠了她那麼多,卻還阻止着她尋找幸福,他還真是個大壞蛋啊。
長寧卻倏然放大瞳孔,魔王向來以自我爲中心,他狂妄肆意,從來不在乎旁人感受,可現在,他卻變了,他知道兩人之間有着無法跨越的鴻溝,即便活着,也不可能有未來,既然如此,還不如死在她面前,就當爲他所做的事做個了結。
他這是在求死……
“不。”長寧搖頭,向來冷靜的她,此刻眼淚已經糊滿整張臉,“你不欠我,在我給你喝下魔藥後,我們就一筆勾銷了。”
長寧哭的並不好看,可魔王卻喜歡極了,這並不是他失憶時的那種心軟,也不是他逼迫出來的,這一次,兩人都卸下了僞裝,用最真實的態度對待對方,他很喜歡,可惜,他再也見不到了。
“不要哭,你哭起來,難看極了。”這一次,傷口再也溢不出半點鮮血,像是流乾了一般,就連原本那華麗的聲線,也變得沙啞了起來,“你呀,應該……”
最後的字還是沒有說出口,魔王是喜歡看她笑了,她笑起來,彷彿什麼煩惱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