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寧以爲狗皇帝的那句下次再來看她只是客套話,誰知,不過幾個時辰,又是同樣的位置,她正坐下準備用晚膳,那邊又有小太監前來稟告,說皇上來了。
握在手中的筷子一頓,長寧的臉有那麼一瞬,相當精彩。
秦瑾瑜來的時候,見她臉色十分有趣,雖只有一瞬,卻還是被他捕捉到了,“太後似乎不歡迎朕?”
長寧心中冷笑,歡迎?她能歡迎?好好的死宅生活,再被他折騰幾次,那可就全毀了啊!
若換了一般人,心中再不爽,面上恐怕還會繼續客套,什麼當然歡迎之類的,可長寧偏不,她非但沒有接着他的話下去,反而直接挑明,“皇上來哀家的慈寧宮,似乎來的過於頻繁了。”
秦瑾瑜挑了挑眉,“太後是朕在這宮裏唯一的親人,來的頻繁,也是應該的。”他說着,又像是想到了什麼,沒什麼表情的臉居然微微訝異道:“難道,太後是在怪朕從前疏忽了你?”
長寧:…………mmp,什麼狗皇帝,不按套路出牌!好想neng死他!
面對如此不要臉的人,長寧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笑着面對,“皇上想多了,皇上思念親人,明兒哀家就讓恭親王、靖郡王他們進宮來陪您用膳。畢竟比起哀家,他們可是您實打實的親弟弟。”
秦瑾瑜盯着那伶牙俐齒的紅脣,不但沒有生氣,反而笑着點頭,“太後心疼朕,朕哪有拒絕之說。”
長寧被他的’心疼‘兩字着實給噁心的不輕,頓時連胃口也沒有了,看着那滿桌還熱氣騰騰的美味佳餚,直接就讓人撤了下去。
“小喜子,撤了吧。”
小喜子,太後身邊的大太監,能混到這位置的,他們的模樣也不差,此刻,他那白淨的臉龐立刻皺成一團,聲音更是透着幾分焦急之色,“太後孃娘,您都沒怎麼用呢?”
“沒什麼胃口了,撤下去吧。”她就不信了,她把這晚膳撤了,他還能賴在這不走。
小喜子瞅着滿桌菜餚,不敢再多嘴,只能命人將這些飯菜端走。
只不過還不等長寧在下逐客令,那邊皇帝倒是開口了。
“太後莫不是身子哪裏不適?怎地晚膳都不用?”話落,秦瑾瑜又喝聲對着底下人道:“還不去找太醫。”
乍聽之下這聲音透着幾分急切的關心,可長寧看他一眼,就知道這傢伙口是心非,那凌厲的眼神,毫不遮掩,哪像關心,分明就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不必,哀家只是乏了,太醫就免了。”她一邊說一邊站了起來,一旁的宮女見狀,立刻上前將人扶住,可長寧卻頓了頓,對着秦瑾瑜道,“哀家記得再有一月便是先帝的忌日了,今兒哀家午睡還夢見他了……”
長寧胡謅的本事,他可是領教過得,即便知曉她說的都是假的,可看着她那張嬌豔欲滴的小嘴裏說着其他男人的名字,還要給其他男人祈福,本就不怎麼好看的臉色,越來越差了。
“皇上,哀家要去相國寺祈福一月,這期間您放心,哀家會找好陪您用膳的人,斷不會讓您獨自用膳。”
搬出先帝,長寧不過是想提醒他,三年孝期未過,想對付她,也得掂量一下還要不要自己的名聲了。
這一回合,秦瑾瑜輸了,不過臨走前,他還是咬着牙開口,“一個月後,朕會親自去接太後的。”
長寧覺得該提醒的也提醒的差不多了,便笑吟吟道:“那就有勞皇帝了。”
秦瑾瑜拂袖離開,可他雖然走了,籠罩在人心中的恐懼並未退卻。
“娘娘,您這般得罪皇上,對您以後不利啊。”開口的是蘇婉的女官,女官可比宮女位份高多了,甚至還有品階,雖只是個四品,可地位卻不低。
長寧心大,無所謂道:“怕什麼,哀家是太後,他就算不要臉面想要對付哀家,你以爲哀家會洗乾淨脖子給他砍啊。算了,還是先用膳吧。”
女官一聽這話,哭笑不得,先前還耍着小性子說不餓,這前後加起來半個時辰都不到,居然就餓了。不過誰讓她是太後,自然無人有意見。
“是,奴婢立刻去準備。”
第二天,長寧就真如她所言,帶着人浩浩蕩蕩的離開了皇宮,當然,臨走前還不忘囑咐人,將皇帝那些弟弟找來陪他用膳,一時之間,衆人都開始說皇上重感情了,甚至還有人開始歌頌,渾然忘了從前的他,是有多麼的不近人情。
秦瑾瑜手段很好,一年多的時間,就已經將朝廷牢牢握在自己手中,這樣的有手段的皇帝,無人敢小覷,也讓底下那羣人可勁兒的拍馬屁,就是苦了他那些兄弟,有苦不敢言。
長寧在外面躲了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那叫過得一個舒心,無人打擾,佛寺雖然有些無趣,可她身爲太後,若想出門上街,也無人敢攔着,是以,不過五天的功夫,說好了去寺廟祈福的人,這會兒正在大街上喫着各種零嘴,好不愜意。
“娘娘,您這樣,被那些迂腐的讀書人知道了,定是要說的。”
太後任性,他們苦言相勸,誰知,太後居然還有一堆歪理了。
“人生在世短短幾十載,自己過得開心就是了,你管人家說什麼,難道他們還能廢了我不成?”
這話便是大忌了,跟在她身後的那些宮侍們一聽,下意識又想跪下了,隨後想到這裏是鬧市,這才硬生生忍住了。
“主子啊,您可不能亂說話。您是太後,誰敢廢了您!”
“行了,我知道你們忠心,只要我在這一天,就會護你們一天,至於旁的……”長寧瞧着不遠處飄香四溢的小酒樓,神色一亮,“有這麼多話,還不如好好孝敬我老人家。”
與宮中略顯成熟的裝扮不同,這會兒的長寧,梳着少女髮髻,穿着也十分粉嫩,眉宇間的鬱結如今也散的差不多了,陽光下,一顰一笑,都明媚極了。
明明人還是那個人,可底下的宮侍們卻覺得自家主子不同了。
不再是陰沉沉的,倒像是雨過天晴,終於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