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先並不是沒有感受到許多人探究的視線, 他只是沒有理會。找了找在軍校時的感覺,他把臉上的僞裝努力撕下了一角,身上的親和力便降低了不少。
何傑書要他解釋的資料都比較基礎, 只是爲了幾個演員至少不要犯十分基礎的錯誤,陳先先畢竟是由軍校裏正規的系統教育出來的機甲師, 基礎很紮實,講解起來條理自然就清晰了許多。
尤其是陳先先把表情一板,說起話來就更外有氣勢。
《機甲狂潮》最後一期還未播出, 在場那麼多人,也只有沈佳瞭解陳先先的知識儲備有多麼恐怖。
青年說話的時候微微側着臉,因爲是聚餐,室內有騰騰熱氣蒸成的白霧繚繞,卻寂靜無聲。攤開的巨大虛擬屏懸掛在室內的上方,其上折開的熒光灑落在陳先先的半張面孔上。青年嗓音舒緩地向所有人道來八號操作的注意點。
散場時, 所有人看向陳先先的目光都有了微妙的轉變。但此刻的青年正低頭挽着袖子, 與何傑書談起三份工資的事情, 嘴角帶笑氣質疏離, 沒人敢上前搭話。
也只有相識了有一段時間的沈佳猶豫了一下,有膽子上前一步說話:“其實我覺得着你現在這樣的性格……在觀衆面前估計更喫得開。”
“是嗎。”陳先先摸着臉笑了下。他還未從方纔講資料時的氣場中走出來, 眉眼一彎, 眼底淌着的都是涼涼的雪水, 讓人莫名察覺幾分冷意:“林哥說我這樣太兇了,我才改的……活潑一些也好。”
一頓飯陳先先都在說話,飯沒喫多少, 還是散場後覺得一個喫有點孤單,召喚林一一同來休閒休閒。
“陳導聯繫你半天了。”經紀人一坐下就把虛擬屏往他臉上一貼,慢悠悠地拄起筷子道,“因爲你的原因,《機甲狂潮》那邊的第二季打算轉變策略,希望你能作爲第一季的擂主繼續參加錄製。據說錄製時間並不算長,每次就是打一架……我覺得挺好的,在你拿出作品前好維持熱度。”
陳先先無奈:“哪有那麼多有名氣的願意來?”
“不用有名氣,聯邦軍那幾個想揍你的人就夠熱度了。”
……人家那隻是來撐撐面子,誰會樂意在衆人面前被他虐。
陳先先不知道這該怎麼解釋,只能說:“我再想想吧。”
但對這件事感興趣的不只有陳導、林一這幾個人,當晚,沙沙竟然也打來一通電話詢問他是否準備繼續呆在節目組,“你做好決定的時候記得告訴我,那邊也問我去不去。”
“……你不覺得單純開機甲打架很蠢嗎?”
“爲什麼?”
“次次都是勝利,一點意思都沒有。觀衆們肯定膩。”陳先先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還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都膩了。”
沙沙沉默了許久,才道:“我真希望這個世界上有誰能揍你一次。”
不過這件事並不算急——機甲狂潮那邊對於新一季只是羅列出一個思路,一個框架,具體的內容操作還要再看。陳導的意思是他會及時將最新消息發來,讓陳先先務必好好考慮,而林一作爲經紀人則是在兩人之間周旋周旋。
與此同時,《浮骸》劇組開始了爲期一週的讀劇本。間歇時間,陳先先還要領他的第三份工資,負責給男演員們上一些機甲指導課,要求是讓操作動作看起來流暢一些。
爲了方便教學,陳先先褪下外套,露出了內裏的白色背心。
儘管平日穿着衣服的青年看起來瘦條條的,但其實身體並不羸弱,反而十分結實。如今外套一脫,骨型漂亮的肩膀與鎖骨便展露了出來。他的手臂的線條格外清晰,並不誇張的肌肉微微勾勒出力量的弧度,身上一絲軟綿綿的肉都無。在場都是男人,陳先先很自然地撩了撩衣襬,隱隱約約露出纖細的腰。
陳先先其實也是有腹肌的。
只不過這三年沉迷演戲,八塊掉成了六塊。
那張臉配上這身材,毫無違和感,反而顯得很……誘人。
但所有演員看向他的目光都十分肅穆。
甚至顯得有點慫。
自從大家發覺陳先先身份的不同後,許多人都忍不住探究的心,更有甚者竟然壯起膽子找到了安全小組的成員閒聊。回來後,那人只敢對着圍來的人們嘆氣,說可怕啊,魔鬼啊。
卻死活不說到底從藍星的組員那兒打探到了什麼。
這些傳言甚至傳出了劇組,在圈子裏轉了一圈。於是陳先先的威嚴莫名其妙就在劇組之中搭建了起來。以至於連陳先先裝乖的時候,都會遭遇所有人警惕中帶着驚恐的注視。
——讓陳先先十分的莫名其妙。
“這幾天理論說的差不多了,那麼現在,我們找一個人示範一下……”陳先先摩拳擦掌,目光往人羣中一掃,剛想動作,忽然聽見身後有人興奮地自告奮勇:“組長,我我我!”
“選我選我!”
“組長快看我!”
……
陳先先微微一怔,轉過頭去——
在他身後,藍星安保的安全小組四人正乖巧地排排坐,像個小學生似的舉了舉手,殷切地看着他。
陳先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