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口渴我起身找水喝,正好看見手機信號燈閃了幾下。
我小心翼翼的撥開謝莫晨的臭腳丫子,從牀的裏側打了個機靈,翻身下牀。
夏景軒和林安各一條短信。
林安:蘇蘇,你又死哪裏去了,電話也不接。告訴你噢,景軒給我買婚戒了呢。哈哈,這種遲來的幸福喜悅,姐姐是一定要第一時間與你分享的。
夏景軒:女人,無論你躲到哪裏去,我保證你很快就會求上門來,找我…
我心下一緊,死死瞪着手機屏幕,幽藍的光芒刺的眼目酸澀。夏景軒絕不是信口雌黃隨便這麼一說,他是個有手段的人,一直都是…
很快,忙碌的一週隨着晨起的煩躁,開始打響…
儘管,早上我六點三十分準點從小姨家出發,但事實上我還是遲到了十分鐘。十分鐘本不算什麼,但是對時間上有嚴肅苛責的千年老妖王主編而言,這十分鐘,完全就是藐視公司的行政規章制度,藐視她女王大人的威風。按照以往案例,是拉出去來個十丈紅還是狗頭鍘完全取決於老妖婆的心情美惡…
千年老妖低着頭,處理辦公桌上一沓文案,籤籤畫畫好一會兒,才抬頭對上我。
“蘇晴,你長能耐了?”千年老妖拿眼橫我,一副資本家的嘴臉,“公司花錢請你來賣命的不是請你來享清福的。你要搞搞清楚,啊好啊?別仗着認識倆什麼有身份有些來頭的人,就自恃清高目中無人了。該做的事和你份內的事情一樣也不能少做。當然,更不能因爲工作上剛有點小成就,就開始驕傲自滿的翹尾巴,三五六的遲到,二四七的請假,別以爲李猛幌子打的好,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去深究而已…”
“是是…主編說的對。蘇晴一定牢記在心,保證再也不敢了…”我垂着頭,恨不能講脖子縮短一節,將頭埋在頸窩裏。
千年老妖見我態度誠懇,目光稍微柔和了起來。先前的冷厲一掃而過。
“蘇晴,你在你師傅手底下幹了也有兩三年了吧?”千年老妖若有所思的開始問。
“嗯。”我說。
千年老妖端起白瓷考究的杯子開始優雅的喝起咖啡,意味深長的看着我說:“公司上級領導,想從你這一批員工提拔一些業務主幹去日本培訓,你師傅李猛推薦了你。我這邊思量再三,你最近業務上的表現確實不錯。但是你爲人不夠圓滑太過於死板,讓你捧個娛樂圈着裏的小紅人,你就不行。好好的一篇專訪你楞是實在的報道沒有新意。這年頭,凡是想出名的人大多從厚顏無恥開始,沒有厚顏無恥就沒有今後的絕頂登峯。你工作中一味保全自己的純情,只會讓顧客跑的更遠而已,好的新聞當然也輪不到你,你最後的結局只能是一貧如洗的平庸。所以,在當今這個世道,想在我們這個圈子混的風生水起靠的絕不是什麼純情,而是爆破眼球的新意,出格的炒作,還有龐大的人脈和曖昧不清的人情…當然,今天我說的有點多了,目的只是想知道你的意願如何?”
我不假思索的脫口而出:“我去。”
我知道我爲什麼去,因爲是日本,所以去。
千年老妖沒想我答應的那麼快,驚訝一閃而過,臉上是一慣的風輕雲淡:“嗯,填完表格交到人事處。”
“好。”我接過申請表,恭敬的轉身準備走。
“回來。”千年老妖推了推黑框眼鏡,烈焰紅脣輕啓,“夏氏集團這次微電影廣告宣傳案子已經圓滿結束,爲此臺裏準備搞個面向公衆的新老客戶聯誼會,現場將募集資金,用來回報社會,投入到扶貧計劃裏去。這件事情由你協助楊一一起策劃。”
“啊?”我下巴掉了一大截。
“啊什麼啊?”千年老妖剜了我一眼,“不想幹啊?不想幹我立馬換人,想幹的人多着呢,削尖了腦袋往裏擠。”
我訕訕的笑:“幹,想幹…”
從王主編辦公室回來,心底的小算盤我分的就顆顆清楚,要想辦成這樣的聯誼會,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先不談顧客有沒有時間能不能逐一請來,就連籌辦經費寬不寬裕也是個未知數。經費寬裕了,事情自然辦的就上檔次,像租什麼場地宴會這些都是小事情了。經費若是不寬裕,一切全扯淡。你絕不可能靠着一萬塊錢的經費辦出十萬塊錢這樣漂亮的事情來,所以據我對公司的瞭解,經費絕對是件讓人頭疼的事情。這樣想來經費不夠只能去拉贊助,隨便想想我就開始鬱悶的想哭…說什麼提拔優秀骨幹去日本培訓,全是給你先來碗迷魂湯灌迷糊你,然後再對你拳打腳踢好一陣蹂躪,但是爲了去日本,我忍了…
喫中飯的功夫,茶水間像炸了鍋一般,圍着林安團團轉。
林安從扎堆的人羣中向我這邊走來,我今天看她有點不一樣。好像頭髮顏色變了,燙染了個橘紅色,單眼皮還貼了個雙眼皮貼,帶了假睫毛,衣服也是最新款的知名品牌,還有就是無名指上那顆碩大的鑽戒,迎着陽光透着冰冷的氣息。
我臉上笑,心裏卻跟着冷。林安看不出我臉上的笑有多假,仍然親暱的給我一個大大的擁抱。
“好看嗎?”林安鬆開我,原地轉了一圈。
我由衷的說:“好看是好看,但總覺得像個夜場的舞女。”
林安喋笑了一聲:“蘇蘇,你嘴真欠。說點好聽的還帶刺兒。”
我笑不由衷:“你與其貼個雙眼皮,畫的這麼濃的妝,還不如去美容院一刀割了算了,省事又美麗。”
林安眼底竄起小火花,拍手笑道:“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蘇蘇你聰明。趕明兒我就照着蘇蘇的樣兒,整一個。”
“去你的。”我隨手拿起雜誌輕敲在她的腦門上,“也不知道你這腦子裏最近想什麼,被戀愛衝昏頭啦。”
“蘇蘇,也就你敢揍咱們夏氏集團未來的夏太太呢。”
“哈哈,蘇蘇這些日子忙着微電影廣告上映的日子忙壞了,還不清楚,我們都過來給蘇蘇這小妮子普及普及…”
……
真是怕了這羣鶯鶯燕燕的姑娘們,八卦起來真是迴歸了本色,一旦進入工作狀態就開始叫苦連天。廣告雜誌這樣的公司,一般男女比例嚴重失調,也難怪這羣姑娘逮着是非八卦叨叨的能聊上好久…
午飯過後,很快郵箱就收到了一組楊一整理過來的客戶名單,其中有幾個特別難搞的客戶紮在這組名單裏分外刺目。其中除了莫漠還有一個二線的小明星也很讓我頭疼。
我礙於職業操守,給楊一回覆:尊敬的楊總監,我會盡快落實的,請知曉。
很快楊一的郵件回覆了過來:以上資深的VIP客戶,都是我們的活祖宗、上帝,我不管你用什麼辦法,限你三天內搞定。
三天三十個客戶,縱使我黑白不分晝夜輪番上陣我也搞不定啊,這分明就是**裸的剝削壓迫。
我抗議的回覆:楊總監,我寡不敵衆,需要增援。
郵件發完以後,我託着腮等待對方回覆,半響沒有動靜,我狐疑的刷新了幾次頁面還是沒有回覆,只好先將這組名單打印出來,然後再細細琢磨對策。
仔細研究下來,這組名單中大多都是商業金融行業或是藝術範疇類的客戶,其中有兩個重量級別的人物,只要搞定了這兩類的領頭人物,其他的客戶肯定會逐一倒戈過來的。難就難在如何順利邀約見到這兩類的大BOSS。
“蘇晴,跟我走。”楊一不知何時來到了我跟前,幹練的眸子瞟了我一眼,不耐煩的說道,“速度,墨跡。”
我猶豫片刻,一頭霧水般的從座位上彈起,慌里慌張的將移動電源和手機一併收進棉麻布袋裏,然後緊跟着楊一身後,有條不紊的走。從辦公室到電梯需要差不多六分鐘的時間,這六分鐘時間裏,我的目光一直落在楊一的屁股上未曾轉移。傳說中的胸大屁股翹,說的就是楊一。她的屁股是真翹,翹的妖嬈又不做作,細腰不徐不緩的隨着身姿擺動,饒是像我這樣素淨的女子看了都會臉紅,何況是男人。難怪楊一做了市場總監之餘又兼顧了臺裏公關的工作,換作我是老闆,我也會物盡其用,絕不會暴殄天物的。
電梯門開,楊一將挽的一絲不苟的頭髮散開,左右搖了搖頭,不着痕跡的將頭髮拋擲腦後。盡顯迷情的眼瞅了我一下,然後熟練的掏出小鏡子,對着鏡子開始補妝。
“蘇晴,你丫的能不能成熟一點。”楊一莫名其妙的來了一句。
我楞了一會兒,不知所以的問:“啊?”
“啊什麼啊?你們廣告部門是真的沒人了嘛?”楊一將小鏡子快速的合上,放進包裏,目光落在我的包包和衣服上,“天天穿的跟個鄰家少女似的,怎麼談業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