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伯,您這麼晚了,找我是有事嗎?可是村裏短糧了?”
“不是,這一個月有你在,我們喫的好多了,杜小子,你是不知道,隔壁的村裏都羨慕我呢!”一個老漢笑着說道,只是眼睛裏有些別的意味。
“那您老是?”
“唉,我就直說了,你是不是要走了?”老漢猶豫再三終於說出口。
“阿伯,您看出來了?”
“你這孩子,我活了百十年了,又不傻,你最近一個勁的打獵,受傷了都不在乎,我還能不知道 ?”
老漢看着對面的青年,接着道:“可是我還是想勸勸你,你的打算太過危險,你剛來我們這裏兩三個月,不必這樣冒險,也不能這樣冒險,我,我也不能看你去白白送命啊?”
“阿伯,放心,我心裏是有些把握的,那日的事情你也看到了,他們十幾個人完全不是我的對手,您就放心吧。”
“不能不去嗎?你這後生是個好人,我們村落小,向來是隨河住,這秦水啊就是我們的根,可是那些人也知道啊?歷來村裏也有人要去寨裏尋仇,可是從沒有回來的啊?我……”
“阿伯,我知道,我知道,只是三個月前承蒙您老相救,我也想做點什麼,我去看看,成了就好,不成我就回來還不成嗎?”
“能回來嗎?能回來嗎?”老漢突然激動起來:“想當初我那小子也是這般說的,他活到今天也和你差不多了,他人呢?人呢?一去不回啊!”
這老人面前正是杜辛,他聽了老伯的話心中一陣暖,好似最初在鎮子中一樣。
三個月前杜辛醒來後被三足金蟾告之到了東域,他心下驚喜莫名,一方面是自己活着,另一方面是自己本來就是要來東域。
可是自己當時受傷太過嚴重,除了不知何時續起來的經脈,內臟遍佈裂紋,身體也是傷痕累累,恰好被上山打獵的老伯看到,將他帶回了自己的村落。
回村後躺在石牀之上兩天纔有了力氣取出千戰符鐲中的桂藏丹服下,又恢復了三天方纔能坐起來,同老伯交談得知這裏是秦茫山脈,最初杜辛還驚奇萬分,不敢相信有這般巧的事,果然明白後才發現這不是秦蕩,是秦茫。
這一養傷便是一個月,直到了一月前才經脈順暢,在這東域第一次的運轉《齊皇萬象經》,又是一個月纔算徹底好了過來,破而後立,反而比最初之時強上了不少。
爲了報答這個村落,杜辛也是每日同他們一起打獵,獲取食物,更是用草藥封存起來,預防一時之荒。
三日前杜辛在東域第一次遇到了山匪,他發現這裏的山匪比南嶺瓊州之時要厲害的多,他用盡了全力也纔將來的十五人滅殺當場。可是也聽聞了這秦茫山脈之中山匪的猖狂!
這裏也有武行、商隊,他們不單單攔截這些人,更將山脈之中的村落當做了豢養的一般,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洗劫一番,傷好了的杜辛,做了個決定,可是還未走便被這老伯發現了。
“說實話,你不是一般人,你要真走我也追
不上,只是杜家後生,你當真要去?下定決心了?”老漢見杜辛猶豫不答,也知道了答案。
“算了,我知道留不住你,我不是爲了我們,我不是那種人!”老漢突然恨聲說道:“我也能知道你的想法,我要同你一般,恐怕也會去做!”
“老伯,多謝您老體諒!”杜辛深深彎腰。
“不說了,相逢是緣分,我們這村人恐怕過段時間就向秦河下遊走了,這裏的野獸不多了,最近你打回來的都是蠻獸、妖獸,我們是不行的,再留下就要等死了,說這些也是說,你走了,也見不着我們了。”老漢突然停了下來。
“老伯,怎麼能這麼說呢?我一定會回來的,小虎頭、小溪他們還等着我教呢。”杜辛趕忙說道。
“不說這些了,我給你樣東西!”說着老漢從懷裏掏出一本書,他鄭重的遞給杜辛道:“這是我家小子以前打獵救了一個修士,那人送給他的,說是了不得的仙法,我家小子也煉的很勤奮,等他煉成的時候就去尋了那處的山大王,就是……”
“老伯不要太過難過,葛兄可能在哪處修煉也不一定啊?”杜辛安慰道。
“我是看着他被……怎麼能活着呦。”葛老伯擺手道:“不管如何,這是我家小子修煉的,我送給你,你好好練,我見你總是赤手空拳,這樣很喫虧的!可是我沒有劍送你。”
杜辛擺手推辭,可是葛老伯將劍譜一丟便道:“我就回去了,你不能不要,也不能不練,明日……明日就不要叫我了,你趁早走。”
“老伯,我……”杜辛伸手攔住他道:“我教給村中各大哥的修煉方法,切勿外傳,不然恐怕會引人前來。”
“你放心,我早就叮囑過了,除了村中的小子,誰也不能學,更不能說,我老漢活了快一百歲了,不然我也要練練哩。”說完葛老伯慢慢的走了出去。
杜辛走出院落,只見天空中銀月倒掛,好似一把彎刀,他取出一個葫蘆,倒出上面的酒,一口一口喝着,他想念高琪,想念師傅,想念恭志、鍾玥、陳巖、宋邈等等,他不知道柳菲怎樣了,也不知道小當怎樣了。
“等着我回去!”杜辛囔囔道,他尤其恨自己沒有救下呂臨,如今喝着他的酒,心中猶如刀割一般。
上次祕境之行,他得到了許多,煉體已經到了煉骨後期生血之境,晉升了萬象之境,靈力也慢慢蛻化了一成法力,同時失去了更多。
呂臨被孟昶生帶走,不知死活,柳菲被枯骨前輩帶走不知死活,小當被小蛇帶走,不知死活。
“明日一去,我也將不知死活了!可是我必須去,這秦茫山脈綿延萬里,我必須出去才能尋找到秦蕩山,才能找到杜遠,才能知道生世!”杜辛又喝了一口酒,酒變得尤其苦澀。
“老蛤,你什麼時候能恢復,都沒人和我一起喝酒。”杜辛看着右手腕說道。
“我也想出來,只是消耗太多,恐怕需要下次雷劫了!最後一遍,我不是蛤蟆,是金蟾!”三足金蟾氣氛的聲音傳出。
“你個烏鴉嘴,我不想再一
次雷劫了,這一次差點把我劈死!”杜辛回想起來仍然心有餘悸。
“自古天之驕子都是遭雷劈的!你逃不掉的!”三足金蟾幸災樂禍起來。
“我又不是天之驕子……”杜辛搖搖頭。
三足金蟾心中吐槽不已:“我是,好吧?”
第二日一早杜辛便離開了村落,踩着朝霞,沾滿露水,沒有道別。
“老哈,我想先去看看秦水,總聽他們說,秦水清急,茫水渾緩,不知這秦水是何等樣子。”
“我真怕你就這麼莽撞的去找那些山匪的麻煩,這裏可不像你和那個漂亮的姑娘遇到的那麼簡單。”三足金蟾打着哈欠的聲音傳來。
杜辛看了看手腕,臉色慢慢變黑:“你……你都知道?”
“那當然,我又沒死,只是被那鏡子給陰了。”如果三足金蟾現在有身體一定是翻着白眼的。
“那它呢?也知道?”杜辛指了指手腕上的天絕蜂問道。
“應該吧,我和它打過幾次招呼,只是不太願意理我……生着氣呢好像……”三足金蟾悠悠道。
“生氣?生什麼氣?氣鈞天寶鑑將它封印起來?”
“不是,好像是你不該用它的棒子……而且都快用報廢了……”
“我……”杜辛好懸沒吐血,他覺得以後沒法再那起天絕蜂槍了。
“你還看到什麼了?”
“沒看到什麼了。”三足金蟾似乎在回憶。
“那就好了,咦我本來也沒什麼不能說的……”杜辛飛起來說道。
“對了,看到你看那漂亮姑孃的手指……”三足金蟾突然想起了什麼。
“我……”杜辛打了個趔趄,險些沒飛穩。
“而且不止一次……”三足金蟾補充道,感到杜辛向下落去道:“你怎麼不飛了?”
“我突然飛累了,想歇會。”杜辛憋了半天說道。
“以後不能用天絕蜂槍了,有些不忍直視,可是我神庭中雖然還有一把青鸞長槍,但是它似乎太過沉重,我根本負擔不起來,我身負劍勢,如果有一把劍來就好了。”杜辛坐在一個樹杈上想到。
“不對,我有一把劍來着。”杜辛想起了在劍墓谷中得到的那把古樸的劍,他將神識探入神湖想到:“試試看!”
杜辛將神識探入神湖後發現了神湖中央已經變得好似陸地一般,初竹正種在中央,三片葉子搖曳不停,最下面一片葉子上附着一頭紫鳶形的劍意,中間的葉子上靜靜豎着一把劍,最上的葉子之上正在凝聚着一滴水滴。
“就是你了,希望你能如願出來。”杜辛囔囔一聲,便下意識的將一半神識落在葉子之上的劍中,落到的剎那,杜辛覺得腦海中瞬時一重,彷彿有一汪大海憑空出現一般,初竹葉子搖曳的更加劇烈。
杜辛慢慢閉上雙眼,細細體味這其中的感受,忽地好似出現在一片大海之中,杜辛睜開雙眼,看着四周汪洋一片,卻又寂靜無聲,彷彿從沒有過聲音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