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鯨奮力躍出水面,在空中滑行了百十丈才落入水中,而後便伸出半個身子,就像一艘船在水面上急速遊行。
柴楨感到無比慶幸,他沒有想過自己還能重新看到天空,這一切都是因爲眼前的這個奇怪前輩,他看着很年輕,但是柴楨卻不敢有絲毫輕視,因爲險些將自己吞了的海妖竟然在這人面前像小貓一樣溫順,再說了如果不是他,自己應該已經喪命深海了。
“前輩,天行島附近水域有三種妖獸很厲害,我們可能會遇到。”
“哦?都是什麼?比大鯨和海妖比怎麼樣?”
柴楨迎着風覺得無比舒暢:“一種是灰羽海雕,它們日夜飛行在海面,獵取鯨鯊爲食物,而我們這些人也是它們口中的牙祭;一種是天斷蠍,它們是水中殺手,毒性驚人,神出鬼沒,防不勝防;還有一種是水魔猿,它們力大無窮,可翻江倒海,偏偏還是羣居,也是最難以對付的。”
“三天毒物?天斷蠍?”杜辛心中想起了在赤山山腹遇到了天瑩蟲,後來在齊朝遺蹟殘初山上遇到了天絕蜂,沒想到這個天斷蠍是在海中。
“咦?那是什麼?”杜辛看到前面千米處一方水被風捲向空中,那風竟然是灰黑之色。
柴楨忙叫了起來:“前輩,這是黑烏煞風,海面上常見,雖然裏面的靈氣遠超外面,但是卻剽悍滑利不能吸收,我們要儘快躲開,不好,它向這邊來了……”
“煞風?這不是就是風屬性的煞氣嗎?雖然是五品的……可是他爲什麼說不能用呢?這在原初界可是天材地寶啊?能令人爭奪的血流成河的東西在這裏卻被隨意遺棄?”
杜辛認出了它,同時他心中隱隱對這裏有了猜測,一個他不願意承認的猜測,便是這裏並不是東域、南陵,他聽說過東域之東,南陵之南均有海,可是他們也該知道煞氣的。
之所以這麼猜測還是因爲這一年在海水中他尋到了兩百多團煞氣,奇怪的是煞氣旁無妖獸守衛,反而大鯨和海妖都不願靠近。
“莫非這裏不是原初界?那是哪裏?我到了哪裏?”杜辛一時陷入了沉思之中。
“糟了,糟了,來不及了!前輩?”
“無妨!”杜辛看着飛來的煞氣,它接天連海,捲起的水向刀一樣劃過四周。
“停下!”杜辛飛入狂風中,頭頂五重山意鎮壓狂風,狂風頓時慢了下來,其中一團拳頭大小的風煞正在掙扎着,想要將風重新捲起來。
“呵呵,給我過來吧!”杜辛右手成爪,神力倒吸,那風煞便乖乖的落在了他手中,接着手一翻便將他封印丟入山河壺中。
柴楨張着嘴:“這前輩到底是什麼人?這令人心悸的風煞他竟然反手鎮壓了?要是我能有他的實力,我就可以保護妹妹了,對,我要拜他爲師!!”
杜辛坐在大鯨頭頂,拿出一個葫蘆開始喝着酒:“你愣着幹什麼?放心吧,一路上有我呢。”他發現這一路上他遺棄了太多太多,總是很趕、很拼,現在想拼也沒有機會了,這鬼地方是哪裏都不知道……
“嘩嘩……”海妖八條觸手包着數百條魚、蟹飛來出來,它爭寵似得呀呀叫着。
“做的好!”杜辛伸手一點便將這些魚合着海水變成了冰塊,而後將它們放入了山河壺中,向海妖扔了一顆丹藥:“多抓一些,回來再給你。”
海妖張嘴吞下丹藥,又沉入海中。
柴楨嚥了口吐沫:“前輩,你剛纔丟的,可是,可是丹藥?”
“是一些小丹藥,你怎麼這麼喫驚?”
柴楨苦笑不已:“前輩是真不知道嗎?這天星海域最令人尊敬的便是煉丹師和煉器師嗎?那一顆丹藥能換剛纔那些魚的十倍、二十倍了,您竟然……”他心中吐槽着,竟然喂海妖了……
“哦,我也不多了,總不能白使喚它們,不提這些了,現在離天行島還有多遠?”
柴楨備受打擊的道:“如果不管煞風的話,我們應該一個時辰就能趕到……”
“那就好……”杜辛接着喝酒,這是呂臨的酒,最難受的時候他纔會喝。
途中又遇到了幾股煞風,杜辛都是隨手收下,海妖也不再捉魚了,它捉的都是普通的海魚,偶爾有些小妖獸,已經足夠了,多了就膩了。
一個時辰後兩人看到了一座大島,海岸邊人來人往,有許多小船,杜辛不想引起麻煩便捲起一股海水飛向天空,自千丈高空飛入海島,在一座山峯落下,隨手將大鯨和海妖收了起來,海中有它們還是很方便的,好在山河壺中的海足夠大……
但是海邊還是有人看到了這一幕,隨即這消息便傳入了天行城中。
柴楨想了又想終於下定決心道:“前輩前面就是我家了,這次多虧前輩相助我才能逃過一劫,還請前輩隨我回家讓我好好感謝一番。”
杜辛盯着他看了一會,大概能理解他的心情,這裏本來也不熟悉,跟他去也好,於是便笑了一下:“那就打擾你了,你也不要總是前輩前輩的叫了,我名杜辛!”
柴楨有自己的打算,當然不會同意:“前輩此言差矣,您實力卓羣,柴楨不敢造次,前輩跟我來……”
“這天行島都有什麼勢力?”
“回前輩,天行島方圓千裏只有一個城鎮,旁邊百十個村落圍着天行城,四周是一圈山脈拱衛着,就像是一個盆子一樣,鎮中有許多小幫派,但是最大的還是城主關家,沒人敢忤逆他們關家,好在他們風評不錯,而類似天行島的存在共有七個,天行島是最小的一個,這七個島都是仙臺山的管轄範圍,歸他們管。”
“仙臺山?在哪裏?他們經常來這裏嗎?”
“前輩說笑了,仙臺山怎麼可能經常來這裏?他們都是仙人弟子,遠遠高過我們這些凡夫俗子,不過每隔十年倒是會在這七個島收弟子,他們只收天賦、人品絕佳的人,所以關叔瑜雖然想殺我也不敢直接動手。”
杜辛點頭:“原來如此……”
柴楨家在一個半山腰處,四周是一片竹林,旁邊三五家相伴,林中鳥鳴雀躍,竹葉清香,是一個難得的清淨之地。
柴楨老遠便歡快的叫了起來:“沁兒,沁兒,我回來了,你在哪呢?”
杜辛沒有打斷他,反而有些懷念,最初高琪也是每日這麼叫自己的,央鎮,真的好久沒有回去了啊,也不知道高琪怎麼樣了,還有衣衣,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自己是她大哥。
“哥?你怎麼這麼快回來了?”一個竹子圍成的小院裏傳出一個弱弱的聲音,只見一個形容俏麗的女孩走了出來,她看到杜辛時候下意識的後退了一下,但是仍然看着自家的大哥,似乎想要得到解釋。
杜辛從未見過如此乾淨的女孩,她看着很安靜,長期飲食不佳讓她行走似乎都有些費力,可是她的神情卻乾淨的如同竹林中吹來的風。
“快來見過杜前輩,這次多虧了前輩,不然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
“呀?那你沒事吧?”女孩上前一步輕聲道:“柴沁兒多謝前輩救我哥哥性命!”
“無妨,我新來這裏,便叨擾了!”
柴楨拍這頭:“看我都忘了,前輩請進,沁兒準備喫的,我去把藏的酒挖出來,好好謝謝前輩。”
杜辛搖搖頭進入院中,這是一個精緻的小院,雖然樸素但是整潔,想必是那個柴沁兒打理的吧。這兄妹兩個,哥哥有十八九歲,妹妹只有十五六歲,可是他們父母呢?一路上沒有聽他說過。
院中柴沁兒看着一隻大鵝,眼中流出不捨,她看着哥哥,那意思是一定要殺嗎?它可是看家的啊?
柴楨也不捨得但是他想着要拜師,至少要讓妹妹拜師,所以狠下心來道:“沁兒,我這次打漁遇到了些事情,這次能不能過去還要靠前輩,你不知道前輩在大海中踩着大鯨的樣子,我們萬萬不能怠慢了……”
“柴楨,我剛想起來,來這裏借住也沒有準備什麼,只有一些妖獸肉,你們別介意就好,我有好酒,別的就勞你們動手了,你來陪我喝一杯!”
“前輩,這怎麼好意思……”他呆住了,眼前的是一片長有五丈的翅膀,雖然看不出它是誰身上的,但是那一股雄厚的氣勢讓他知道它生前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杜辛看他呆住便道:“怎麼?不夠喫嗎?我還有……”
“不不,前輩夠了,沁兒,你進來一下,我們晚上喫這個……”柴楨不好意思的叫進來妹妹,前輩有這種食物,自家養的家禽自然不會入他的眼了,所以他乾脆的同意了下來。
柴沁兒也被眼前的翅膀驚呆了,她想的是自家的刀能不能切割它?
“我們三個應該夠了!”杜辛取出太樸劍來,迎着金雕翅膀上下幾劍便將它上的羽毛拔下更是將它分成指頭大小的小塊,取了一些遞給兩人,剩下的裝入山河壺中。
柴楨本來還要推辭但是見杜辛堅持便收了下來,他更堅定了拜師的事,這人性格本領無一不好,唯一的難點是怎麼讓他答應自己……
這夜無話杜辛在偏房休息,一大早柴沁兒便開始忙碌起來,昨天那肉她僅僅喫了一塊便承受不住了,精神一直亢奮着,覺得身體都比之前有力氣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