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子墨看着瑾萱這樣，臉上帶上一抹發自內心的溫柔笑意，目光中滿是愛意。
場中衆人自然也是看出了他們的眼神交流，不由得倍覺尷尬。可憐他們都是大老爺們啊，而且都還是單身啊，王爺這不是故意在他們面前秀恩愛嗎？
頓時，墨風的表情有些哀怨，而墨電依舊冰冷，只有墨雷，嬉笑着開口：“哎呀，我怎麼感覺房間裏突然熱起來了，哎呀，真熱啊。”
瑾萱聞言臉色更紅，她微側過頭，狠狠的剜了他一眼，明眸嬌豔，看得墨雷愣了一下。
“咳咳，那個，王爺，還是東郊別院的地方，有人發現了一人渾身是血的躺在那裏，我們去看了，發現竟然是小牛。”墨風咳嗽一聲，岔開話題說道。
這話一出，場中頓時噤聲了。墨電是本就沉默，而墨雷則是因爲開始談正事了，所以收斂了許多。
而他們不知道的是，小牛這兩個字對於場中除了他們之外的、另外三人的意義。
小牛，那個他們初到連江地界時，從草叢中跳出來，操着滿口鄉音，要他們一人交二兩銀子的土匪；小牛，他們報以信任，當做朋友，跟在他們身邊做了嚮導的人；小牛，那個在他們到了杭州，卻說了假消息，讓蘇子墨身陷囹圄，瑾萱險些喪命的人；對於他，心中的感覺多少有些複雜。
“他怎麼樣？”蘇子墨終於一聲輕嘆，開口問道。
“只有一口氣，現在郎中在搶救。”墨風緊接着回答道，場中氣氛有些低迷。
瑾萱從邊上起身走到蘇子墨的身邊，纖細柔荑輕輕握住他的手，柔聲道：“子墨，我們去看看吧。”蘇子墨自然感受到愛人的滿腔柔情，他點點頭，順勢反握住她的手，向外走去。
幾人來到了醫治小牛房間內，卻發現他已經醒了，此刻正直愣愣的看着牀頂。
“王爺，您來啦，小的正想過去通知您。”一旁正在收拾東西的郎中看到幾人的到來，忙行了個禮，說道。
“他怎麼樣？”蘇子墨看了眼小牛，低聲問道。
郎中看了屋內的小牛一眼，輕輕搖了搖頭，俯身到蘇子墨的耳旁，低聲道：“不行了，傷太重，迴光返照，撐不過一個時辰的。王爺進去看看吧，現在他還撐得住。”
蘇子墨點點頭，帶着幾人走了進去。
許是聽到了腳步聲吧，小牛無神的雙眼從牀頂移到了幾人的身上，看到前面走着的蘇子墨和瑾萱時，他無神的眼注入了情感，掙扎着就要從牀上起身。蘇子墨雖然曾經被他出賣過，但是想到原來的相處，再想到他命不久矣，心中一陣不忍，一個箭步垮了過去，扶住他，將他扶正靠着牀頭坐着。
“恩人，俺總算見到你了。”小牛臉上帶着開心，緊握住蘇子墨的手，低聲說道。
“怎麼會變成這樣？是諸王黨乾的？”蘇子墨雖然可以理解小牛爲了救戀人的心情，但是卻有些無法坦然接受身邊之人的背叛，所以這話出口，雖然是關懷，但是卻帶着些疏遠。
小牛顯然也感覺到了，但是他明白是自己對不起自己的恩人，是自己背叛了他的信任，甚至讓他身陷險境，夫人險些喪命，這些，都是因爲自己的錯。
“恩人，是俺對不起你，都是俺的錯。俺以爲只要聽他們的話就可以救秀花，可是沒有想到，那羣畜生竟然，竟然咳咳”說道這裏他猛的激動起來，臉上閃爍着痛苦的神色，不住的咳嗽着。
場中幾人看着他這個樣子，也都明白了些什麼，彼此對視一眼，都閃過同情的神色。雖然眼前這人背叛過他們，但是對於他的戀人來說，他這樣的選擇並沒有錯，只是沒有想到最後依舊沒能保護好她。
“他們竟然糟蹋了秀花，秀花接受不了打擊，就，就投井了。”小牛說出的話果然應驗了他們的猜測，一時間場中更加安靜了，只剩下小牛壓抑的哭聲。
“俺受不了就找他們理論，卻被他們打了一頓，還嘲笑俺。最可惡的是石頭，他竟然帶頭嘲笑俺。俺爲了給秀花報仇只能忍着，咬牙忍着。”小牛的手緊緊的握着蘇子墨的手，手指甲深深的掐進了他的手裏，但是蘇子墨卻不忍移開手，任由他緊緊的握着。
“後來俺不小心偷聽到了他們說話，他們說要暗殺恩人。俺已經錯了一次了，不能再錯第二次。所以俺就偷偷溜了出來，沒想到卻被他們發現了。他們追殺俺，俺一路逃，終於還是被他們追到了。俺憋着口氣，撐着沒死。後來有人來了，他們也發泄夠了，丟下以爲死了的俺走了。”
“您是俺全村的恩人，是俺良心被狗喫了纔會出賣你，俺就想着一定要憋着一口氣，把這個消息告訴恩人，如今俺已經做到了，就是死了，俺也甘願了。”說到這裏他突然急速的喘息起來，蘇子墨心中不忍，悄悄送了一絲內力進去他的體內。
“恩人，俺求你一件事，等誅滅諸王黨的那天，幫幫俺殺了石石頭”他兩眼翻白，卻依舊不肯放棄的緊緊的抓着蘇子墨。
“我答應你，我答應你，你別激動”蘇子墨同情他的際遇，終於開口說道。
“恩人，小心，小心身”小牛目光突然發直，看着門外，目光中似乎滿是震驚，可他的話還沒說完，卻終於再也撐不住了，瞳孔緊縮，魂歸西天。
蘇子墨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臉帶迷茫的李龍站在門口，愣愣的看着裏面。
蘇子墨收回目光，將小牛的身子放平，低聲吩咐道：“厚葬了吧。”然後轉身向着門外走去。
李龍似乎找他有事，緊緊的跟在他身後。
實則他心中震驚不已，剛剛他一到門口便發現了瀕死的小牛，不是說已經解決掉了嗎？他怎麼還會在這裏。剛剛他肯定是認出了自己來了，還對着蘇子墨說了什麼，只是他離得太遠，聲音也太小，自己沒有聽到。
還好的是他馬上就斷了氣，不知道蘇子墨知道了什麼，想到這裏，他抬眼偷覷了蘇子墨一眼，卻見他面色平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