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源淡定的態度讓室友髮指,但對於喬家來說,這屬於基操。
兩口子跟喬源說的最多一句話就是人生除開生死無大事。
聽得多了,便也成了喬源的人生格言。
這大概也是人類悲歡從來無法相通的原因。
畢竟家底不夠厚實,心態不夠佛系,便既沒那個底氣,又沒那個狀態去嘮叨這句話的。
巧的是,喬家兩者兼備。
不管是喬國慶還是劉佳慧,兩人都對艱苦奮鬥四個字免疫了。
沒有太大的追求,生活怎麼舒服怎麼來就好了,望子成龍的心態更是不存在的。
到了喬源身上,便是自小就沒體驗過什麼學習、生活的壓力。
更別提他都已經開始考慮退學了,自然更無所畏懼。
但對於輔導員周順來說就沒那麼淡定跟閒適了。
畢竟老周是有事業心,一心想要進步的男人。
從選擇擔任專職輔導員的那一刻開始,周順就給自己定下了人生目標。
他不只是輔導員,同時還承擔着數學院的思政課程,爲未來轉入行政崗做準備。
他的目標是未來進入學工處擔任領導,如果運氣好的話,這個位置說不定還能進入學校的管理層,比如擔任個學校的副校長。
所以之前喬源的一些話是真觸碰到他的逆鱗了!
當面對着一個目標是進入學工部擔任領導的輔導員,批評他不懂做學生工作?甚至還想教他做事?
這是真把自己當大爺了啊!
如果不是……
算了,周順還是決定應該先放下心中的成見,不跟這個刺頭學生計較。
當然,他也沒接納喬源的建議直接給對面輔導員打電話。
還是照着他的想法先給學院領導打了個電話。
畢竟喬源跟對面輔導員可決定不了他的前途,但領導是真可以。
不出意外的,這通電話換來了幾句呵斥。
“周順吶,之前會議上是怎麼說的,你都忘了?一方面做學生思想工作要細緻,另一方面也要對接好學校的各項工作。
馬上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下個月是什麼日子你不知道嗎?這個節骨眼鬧出這種事情,不趕緊想辦法解決,還真準備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給校領導添堵?
周順啊,這工作你要是覺得無法勝任,早點提交一份辭職報告上來,我好抓緊時間換人來幹!”
發出靈魂質問之後,學院領導便直接掛了周順的電話。
意料之中的回覆。
這也是周順一直想要往上爬的原因。
只需要說幾句這種聽似什麼都說了,但其實狗屁具體意見都沒有的話,就能使喚他這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牛馬去幹活了……
好在周順還真沒生氣。
他是瞭解這位領導的。
這是把他當自己人培養纔會這麼直截了當的呵斥。
要是電話裏和顏悅色的鼓勵幾句,甚至問問他辦這點小事情有沒有什麼困難,那他可得擔心自己的這個位置穩不穩了。
掛上電話後,周順甚至腦子恍惚了一會,他下意識想到了晚上閒暇刷短視頻時,那一堆所謂零零後整頓職場的段子。
剛看時候還真覺得挺爽,後來覺得無聊,現在只覺得諷刺。
就現在這就業形勢,敢整頓職場的零零後,除非家裏真有礦,又或者工資低調讓人髮指,事兒還多到讓人崩潰。
前者有人託底,後者反正不可能更差了,否則誰真敢在領導面前玩個性?
零零後也是特麼要喫飯要生活的好不好?
隨後周順又想到了喬源剛剛在他面前桀驁的樣子,心裏忍不住腹誹這孩子怕就是這種腦殘視頻刷得多了,真以爲天老大,自己就是老二了!
嘴角不自覺的撇了撇,周順又再次拿起手機撥了個短碼出去。這次是打給對方輔導員的。
沒辦法,說白了,這事真要說起來,周順也覺得是對面的女生太敏感了。
換了個人,說不定周順還真要在心裏嘀咕兩句,但如果是喬源他還真覺得不太可能。
從他的視角看來,這孩子就是個書呆子。
而且周順也從寢室其他兩個室友口中得知,喬源今天才知道蘇志堅辭職的事情。
所以一時有些想法可能也是正常的。
想到蘇志堅,周順又覺得這位教授是真有些不識時務了。
這年頭高校裏頭擔任教職得多卷啊!
好不容易在江大評上副教授的職稱,還要跟那些老人硬扛,甚至在評議會議上直接跟外校請來的大佬們吵起來……這又是何苦來哉?
現在好了吧?導師去世,馬上就混不下去了……
就在周順胡思亂想的時候,電話另一頭的聲音終於把他拉回了現實。
“喂,周老師,終於等到你電話了,這都幾點了?不是說晚上你帶着學生來我這邊道個歉嗎?我們還一直等着呢。”
對面一句話就讓周順尷尬了。
“不好意思啊,徐老師,我剛剛也跟喬源同學談了很久。但喬源同學不太認可你們的說法。
而且根據我目前瞭解到的情況,喬源同學今天的確遇到了一些煩心的事情。
所以關於道歉的事情,可能要等一等。我想了下,不如你還是先勸那位廖同學把照片給刪了。
當然,我也保證,等我們這邊把事情調查清楚之後,肯定會給你們一個說法。”
周順很委婉的給出了自己的意見。
正如蘇志堅對周順的評價那樣,對於學院領導交代下來的事情,他還是非常上心的。
“不是,周老師,這可跟我們之前說的不一樣吧?而且今天的情況我也跟你溝通過了。
身爲一個女孩子,本來感覺偷窺了心裏就不舒服,更何況還是大一的新生。
先不說這個事誰對誰錯,你們大三的老生跟新生道個歉,讓這個事情趕緊過去就這麼難嗎?
現在什麼表示都沒有,就讓人把那些照片都刪了,那其他人會怎麼看?怎麼說?
我們學院的新生心理出現什麼問題,甚至做出什麼過激的舉動,你能負全責嗎?”
“我負你妹的責!”
當對面咄咄逼人的語氣傳入周順耳中,這位輔導員在心裏狠狠的罵了一句,但開口時,還是軟了。
“哎,徐老師,你也彆着急,這種事情咱們也得尊重個事實不是?要不,再給我點時間,我再勸勸孩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