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覺,辛夢真睡得很香。
醒過來時,房間卻依然黑暗。
只有幾米外的辦公桌亮着一盞檯燈,有些輕微的聲響。
看到桌邊輕輕敲着筆記本鍵盤的身影,眼睛眯成一道上弦月,滿滿的心安。
她從被窩裏伸出一隻手,軟綿綿道:
“BB,我想喝水...”
“醒了。”
陳學兵抬眼,露出笑意,從桌上拿了一瓶礦泉水走到牀邊,幫她打開,遞到她面前。
辛夢真用被子捂着胸口的春光坐起來,擦了擦頭髮然後接過水瓶,一口氣狠狠補了大半瓶。
陳學兵靜靜欣賞着這朵剛開的花。
此刻的辛夢真髮絲有些凌亂,遮住半邊臉,一直垂到肩和後背,露出的鎖骨展示着完美的肌膚和身材。
這樣的她,不似平時清冷,有些野性的味道。
喝完水,辛夢真便直勾勾盯着他。
“我想洗澡。”
“不是洗完才睡的嗎?”
“...不舒服。”
“呃,那洗唄。”
初經人事,被子下還有帶着一抹殷紅的牀單,陳學兵也覺得昨晚有點罔顧辛夢真感受了,摸了摸她的發,有點心疼道:
“洗完再休息會,時間還早。
但說完,他也沒走,仍坐在牀邊。
辛夢真的眉眼逐漸委屈化。
“你在這裏,我怎麼穿衣服啊。”
“昨天又不是沒看過。”陳學兵嘿嘿笑着把手伸進了被窩,想住裏面的春光,重新溫存。
辛夢真趕緊把身子往裏一縮,手捂住被子作爲三八線,大叫:
“不,昨天是昨天,不準看!”
“好好好,我不看。”
陳學兵笑着舉起雙手錶示投降,心裏對於把一塊堅冰融成春水充滿了成就感,回到了辦公桌,盯着電腦,一本正經工作的模樣。
辛夢真有些氣結,但昨晚來的時候金茂酒店沒有套房了,只有大牀房,房間裏也沒處可去,只好抬手對着陳學兵揮了揮,試探了一下,發現他沒有動靜,便抱着被子躡手躡腳到處找衣服,穿上。
結果只找到內衣,沒有衣服褲子。
到處找,也沒有。
她也不好意思讓陳學兵幫她找。
還好小內內她昨晚睡覺是穿着的,牀上也還有一條昨晚洗澡留下的不大的浴巾,裹在身上,能把她修長的身子遮住一部分。
她選擇了完全遮住上半身,露出大腿。
辛夢真裹着浴巾飛也似地下牀,鞋都顧不上穿,光着腳丫跑向浴室。
陳學兵目不斜視,但眼角餘光把春光盡收眼底,等到她進了浴室,才咂了咂嘴兒。
媽的,失策了。
還想看看內衣秀,結果牀上有條浴巾。
起身,把疊好藏在辦公桌櫃子裏的衣服褲子拿了出來,放到牀上。
...
辛夢真用洗臉毛巾擦着有些水氣的頭髮從容不迫出來時,身上已經裹了兩條浴巾,除了筆直的小腿,都被遮擋住了。
看到牀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衣褲,她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容,給了陳學兵一個大白眼,拿着衣服回到浴室。
“鹹(色)蟲!”
陳學兵拿起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挪了挪鼠標,假裝專心工作沒聽到。
男人認真工作的樣子最帥。
話說和再心愛的女人連續折騰一晚之後難免會有一段時間的賢者時刻,這個時候很難提起太多性趣,但辛夢真昨晚的話透露出對未來感情的迷茫和不確信,讓他很想徹底徵服她。
男人想睡一個女人,是爲了爽。
但爽了之後還努力睡一個女人,是爲了滿足徵服欲。
他昨晚就很有徵服欲。
不過光靠牀上使勁不行的。辛夢真也沒到那個歲數,她昨晚的主動,最初只是由於感動,後來是一具長時間鍛鍊的健康身體對於初嘗快樂的興奮。
18歲的女生,對一個男人的魂牽夢縈絕不會因爲一晚幾次,這種能力二十來歲的男人大多都有,並不特殊,只有到了35歲以上才彌足珍貴。
辛夢真對工作很有熱情,做的事情又是他的長項,他便打算從工作給予一些指點。
“在看什麼?”
辛夢真穿好衣服出來,走到他背後。
陳學兵對着電腦昂了昂下巴:“看盤。
“哦。”
今天週末,不開盤,但是搞基金的,週末也會覆盤一下個股,收集週末發佈的信息,以作應對,辛夢真並沒覺得奇怪,只是饒有興致地觀察着陳學兵關注的盤面。
忽然發現桌面下方任務欄的一條網頁標題,她愣住了。
“你怎麼會關注郭廣倡?”
陳學兵抬眼打量她的驚訝表情,心裏也是一凌。
但仍故作高深地笑着點開那個網頁,指着上面的【復星發家史】試探道:
“你說的那個生意做得比我厲害得多的學長,就是他吧?”
“你怎麼知道。”
陳學兵眉頭皺了皺,不答反問:“你怎麼能接觸上他?”
要不是辛夢真親口確認,陳學兵都不大敢往復星集團上猜。
他如今的成就已經遠超同輩,能讓辛夢真篤定比他厲害得多的商人,絕非在校生。
至少國內不存在。
剛纔他查了一下,確定了這一點。
然後查出了幾個復旦畢業成名商人的名字。
王長田,光線傳媒董事長,這個名字他有印象,前世擔任製片人拍過《失戀33天》、《泰?》、《滿江紅》、《哪吒》動畫片等,不過目前還不算成功,只是做了一檔娛樂電視節目,被他叉掉了。
沈軍,筆名“其實”,東方財富創始人,這個可是熟人,陳學兵後來炒股用的軟件和【股吧】論壇就是東方財富的,東方財富這支券商股也被稱爲大盤風向標,但目前剛起步不久,體量不大,網上報道大多是他個人在金融信息
界的履歷,也掉了。
這兩個目前比不過他,以後也很難。
陳天喬,盛大,去年美國上市成爲大陸首富。
這個他暫時認慫,不過只是一時之光,很快就會掉檔,追上他只是時間問題。
還有一個,便是郭廣倡。
102年就是福布斯中國富豪第九位,跟周正毅爭奪豫園和上海首富的故事,他前世有所耳聞。
也是後世很活躍的商界人物,泰山會元老,浙商代表,商界“交際花”,國內商界30年,提得上名字的人物和他或多或少都有過關係,高峯時期集團規模做到8000億。
十幾年後的頂尖民企大多以多元化金融集團的形式存在,投資的不是某一個公司,而是一些完整的產業上下遊,這樣的公司常在名字後面冠以一個“系”字,大名鼎鼎的復星系便是其中一支。
此時的上海,地產商野蠻生長,八方來客各顯神通,豫園股份這個上海老八股和地王公司被複星控股,足以說明覆星的能量。
而且他們還有餘力,同時在做其他的產業。
復星,復旦之星,五個創始人都是復旦畢業,這個企業對復旦有特殊的情懷。
辛夢真叫一聲學長,確實沒問題。
而且剛纔網頁搜索欄裏有陳天喬和郭廣倡兩個名字,辛夢真一眼就看到了郭廣倡。
辛夢真一個小小金融民工,能接觸上他,陳學兵心裏是有點驚的。
“嗯...有一個投資項,南鋼,跟復星有關係,明天上海展覽中心有一個政府舉辦的企業會,復星郭總會出席,我們公司也收到了邀請,打算去走走關係。”
辛夢真說起這件事,嘴角微微翹起。
這是她第一次參與前臺的對外事項,跟企業主直接接觸。
這一年,一直是陳學兵向她分享生意的經歷,她聽得心癢,現在終於能參與其中,還是個大case,難免興奮。
“南鋼啊,知道。”陳學兵恍然。
南京鋼聯是復星與南鋼集團合作,進入鋼鐵行業的敲門磚,旗下的南鋼股份在A股上市。
這支股票,現在也在長征資本的預備籃子裏。
“你覺得怎麼樣?”辛夢真問道。
“不錯。”陳學兵點點頭:“在第40至50批股改名單裏,應該會在明年下半年進行全流通,市值情況目前怎麼樣?”
“目前股價2塊7,總股本9.5億股,消息大致確定,明年八到九月完成股改。”
辛夢真說着,有些驚奇:“你關注過南鋼?連他們的股改批次都記得?”
陳學兵嘴角微微揚起。
南鋼的60%股份復星十幾億拿下,後世2023年作價140億賣出,20年翻10倍,期間兩個買家扯皮打官司,還挺出名的,對他來說,聽說這事其實也不久,前一陣篩選股票籃子還注意過,當然有印象。
不過他重生以後,記憶力確實好了不少,大概是這個世界的很多變化已經和他有了利益聯繫,他在接收消息時會加以思考,印象也就更深。
他發現自己真的不笨,甚至算比較聰明,只是前世不善分析,接收訊息比較被動。
腦子這玩意兒,真的是越用就會越好。
“我除了搞股票,還是搞工地的,南鋼在主流鋼材市場佔有率排名第四,關注他們就是關注鋼材價格。”
這話對陳學兵來說其實也可以反之,他清楚建材價格的走勢,也可以反過來操作相應行業的股票。
國內鋼價,一向是政策調控,受經濟週期影響極大,價格用過山車形容也不過分。
他前不久才做了鋼結構廠房,整體鋼價約在2700,之後幾年鋼材要持續走高,到達5000元/噸的高位,加之南鋼明年的股改正好碰到大牛市,這絕對是個中線投資的好標的。
“那...你明天要不要和我去?”辛夢真見他感興趣,雙手扶在椅子背後,湊近了腦袋,略帶誘惑地問道。
陳學兵轉頭打量她:“南鋼不小啊,你們投多少錢,還需要接觸控股人?還有,怎麼會讓你一個菜...小萌新去?”
聊到工作,他的嘴是從來不積德的,“菜鳥”倆字差點脫口而出,反應過來趕緊改了口,及時撤回了即將漫騰的殺氣。
以辛夢真的性格,說她菜,還不如罵她醜。
“菜小萌新?”辛夢者對這個詞有點奇怪。
“額...就是新員工。”陳學兵狗頭保命。
“有同事一起啊,是個老研究員。”
辛夢真說着,輕微蹙眉:“就是話特別多,喜歡教別人做事。”
陳學兵咧了咧嘴:“那帶我去不好吧?”
“沒關係,我們是後排座位,後面是工作人員和媒體席,空位很多的......那個研究員和我同級,不用怕他啦。”
辛夢真對於單位職級還有些初入職場的天真。
陳學兵想教教她,但也不想被她列爲“話多,教她做事”之列。
男朋友的職責,就是跟她一起吐槽就完了,別太客觀。
新人嘛,喫過幾次虧,早晚會懂的。
“直接接觸股東...是定向增發還是協議轉讓?你需要我幫你做什麼?”
陳學兵態度很端正。
只要你敢說,我就敢答應,做不做得到兩說。
辛夢真看着他,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這下陳學兵反應過來了:“哦....本土金融女大佬帶外地農村男朋友增長見識是吧?”
辛夢真垮臉。
“你在說什麼!是你說以後要來上海發展,我是想讓你熟悉一下圈子好不好,我這樣的小職員...弄到這樣的機會,很不容易的...”
越說越委屈。
陳學兵驚然發現,她已經學會無卡頓裝可憐甩鍋了。
有這一招,職場她是混得下去的。
不過來上海?
他說過麼?
或許說過吧,他不記得了。
但辛夢真好像記得很清楚,對她來說,應該是件比較重要的事情吧。
“你想我來上海發展。”陳學兵認真問道。
辛夢真遲疑了一下,臉色化開,溫聲笑道:“沒有啦,你把重慶和深圳的事情做好。”
她在某次夜晚的電話粥裏聽他說以後可能會到上海這個金融中心見見場面,於是她記下。
昨晚聽到陳學兵說要在上海買第一套房,於是她有了一些幻想。
但在創業不易的現實下,她不想給陳學兵任何壓力。
陳學兵笑了笑,已知答案。
“我會來上海的,不過介紹大佬之類的想法太傻了,人脈圈子,不是一味的往上夠,夠不到的人,強行去結識,留印象,沒什麼用,我要結識人脈,只會讓同級別的大佬給我介紹,或者等到某一天,他主動來見我。”
他說着關上了電腦,站起身。
“我明天陪你去,你把自己的事情做好,不用管我,我就是等你下班一起喫飯的男朋友而已。’
陳學兵深情又自信的霸氣宣言,讓辛夢真心裏竊喜。
但她輕揚眉頭,又望向別處,若有若無道:“男朋友...你還沒表白呢。”
陳學兵握住她的手,笑道:“你覺得在這裏表白好,還是在我們自己的房子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