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暗的山洞裏，刻有壁畫的巖石上附滿了白雪，外面暖暖的陽光投了進來，照在那些白雪之上，反着潔白純淨的光芒，如同住在這裏的主人一般澄淨透徹。
而且這山洞裏除了那些落下的不知是霜還是雪的景緻，還有四壁結冰的尖銳得類似石錐一樣的東西，讓人震撼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同時又心生寒意。
而此刻，沈千城正斂眉沉思，她不知爲何藍靈若在說出想和她談談之後便閉口不言了，所以她們便在這狹窄的洞口，默默地對峙了接近半個時辰。
南嘉看着洞內的場景，百無聊奈的皺了皺眉，輕聲道，“清絕，她們幹嘛呢？”
莫清絕黑瞳微閃，清冷地說道，“藍靈若在思索，如何不動聲色的將謝子南拜在沈千城門下。”
南嘉微微一愣，撇撇嘴，“謝子南再怎麼說也是神女一族的旁支，沒必要拜在沈千城門下吧。”
莫清絕轉頭深深看了南嘉一眼，低聲道，“那是以前，現在的神女一族，早就不復當年了。不依靠苯教，恐怕會有滅族之災。”
南嘉愣了愣，過了大半晌他才訕訕地說道，“難怪呢，照以前謝子南這種身份怎麼可能放在藍靈若名下教導。”
莫清絕聞言抿了抿脣，黑瞳裏一閃而過的深思，倏然，他眼裏閃過一絲瞭然，淡淡道，“看來藍靈若很相信沈暮雲的血脈能順利覺醒啊。”
南嘉聽了輕輕摸了摸鼻子，舔了舔凍得發紫的嘴脣，笑道，“把寶壓在未來的妙惜文巫師身上，藍靈若很聰明啊。”
南嘉的話像是一陣迴音在莫清絕的腦海裏迴盪，藍靈若真的是爲了沈千城妙惜文巫師這個身份嗎？莫清絕黑瞳微閃，他可不這麼覺得啊。
“你想對我說什麼？”在那沉默得令人窒息的山洞裏，沈千城率先打破沉默開口道。
藍靈若聞言愣愣的看了沈千城一眼，隨即輕輕勾了勾脣，率先走了出去。
站在門口的莫清絕和南嘉見了微微一運氣，腳尖輕點便離開了原地。
沈千城看着前面走得極慢的藍靈若，還有不遠處不自然的從石階上落下的白雪，琥珀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深思。
藍靈若帶着沈千城不緊不慢的走到雪山一處叢林旁便停了下來，末了她微微轉身看向沉默地跟在自己身後的沈千城，輕笑道，“孤煙，你想問我什麼？”
沈千城一怔，藍靈若不答反問，讓她一時之間不知說些什麼，所以沈千城低眉想了想，旋即看着藍靈若含笑道，“我以爲你要我照顧的孩子是你的女兒。”
藍靈若一愣，斂了斂眉，沉聲道，“神女一族並不只有女孩，男孩也是神女血脈，只是靈力無法繼承。”
說到這裏，藍靈若白皙的臉上劃過一絲紅暈，輕聲繼續道，“其實他是我神女一族旁支的血脈，因爲我並無後代，所以只能從旁支裏挑選下一任神女繼承人。”
“可是爲什麼不找旁支裏的女孩？”沈千城一問出口便想起了藍靈若說過那個孩子是她神女一族最後的血脈，想來定是沒有女孩子吧。
果然，過了半晌，沈千城聽見藍靈若無不淒涼地說道，“旁支靈力本來就微弱，現在還沒有女孩子，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了旁支裏靈力稍強的子南。可是子南是男子，不能使用靈力，只能通過修習喚醒體內蘊藏的靈力。”
“像我一樣？”沈千城輕聲道。
聽了沈千城的話，藍靈若的藍眸微微眯了眯，沉聲道，“沒錯，不過你是因爲傳承的弊端，可是我神女一族卻是因爲那些亂臣賊子的誅殺。”
藍靈若頓了頓，藍眸微閃，繼續道，“我神女一族落到如今的下場，都是拜那些野心勃勃的前朝諸侯所賜。”
沈千城微愣，沉聲問道，“前朝諸侯？”
藍靈若聞言奇怪地看了沈千城一眼，她竟然不知前朝的事？但還是不急不緩的回道，“前朝實行分封制，有功之臣皆能受賞封地，所以前朝統一中原後只是分封的諸侯便有近百位。可是我們英明的陛下卻不知道一個人的權力大了，心就會越大，所以前朝終是未能倖免滅頂之災。”
也許是想起了讓人痛心的事，藍靈若深吸了一口氣，目光移向遠方，怔怔出了神。
沈千城見藍靈若不自覺陷入了回憶，她輕輕嘆了一口氣，決定還是不要挑起她痛苦的回憶。
就在沈千城想着如何不動聲色的拉回之前的話題時，藍靈若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幾百年前，我神女一族受萬千百姓膜拜，與神教平起平坐，何等輝煌？可是後來。”
藍靈若頓了頓，藍眸裏閃過一絲危險，“前朝覆滅，神女一族被那些反賊趕出中原，逼到瞭如今的樓蘭。”
聽着藍靈若毫無釐頭的話語，沈千城不自主的從中獲取對自己有用的信息。
等想清楚始末，沈千城纔不緊不慢的將目光移向藍靈若，輕聲道，“可是那些諸侯爲什麼要驅逐你們神女一族而不驅逐苯教呢？”據她所知，苯教雖然失去了在前朝的尊貴地位，可是依然被許多人信仰着，不像神女一族，被逼退到樓蘭這等荒涼之地，還瀕臨滅族。
藍靈若聽了沈千城的問題，藍眸微閃，無不痛心地說道，“因爲我們神女一族，靈力強大，注重血統，從不願與外族之人聯姻或是接受外族門徒，可苯教不同，苯教信仰自然萬物，崇拜星辰日月，妙惜文巫師更是有通天之術，加上苯教教徒遍佈天下，那些反賊想動苯教也要掂量掂量是否承受得起天下人的怒氣。“
聽了藍靈若的解釋，沈千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輕聲道，”苯教幾乎受天下人信仰，反賊自然不敢犯衆怒，可是神女一族應該也有不少信徒纔對啊？“
藍靈若聽後微掀脣角，淡淡的嘲諷道，”神女一族的族長都是藍眸藍髮，靈力高強，幾乎能與苯教妙惜文巫師媲美，所以在前朝滅亡後，神女一族便被其他教派說成邪教，甚至妖族。”
想起這些，藍靈若眼底閃過一絲危險。(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