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言,沈千城先是一愣,隨即輕笑一聲:“看來是很重要的朋友。”
“是啊很重要,只是她不知道我這個朋友而已。”風炎的目光有些迷離,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
見此,沈千城無奈的挑了挑眉,不由得開始另一個話題。
“對了,不知王子何時啓程回北漠?”其實沈千城問出口的時候已經猜曉了答案,如果風炎真的決心奪下北漠王權,那他越早回北漠越好。
果然,風炎輕嘆一聲,淡淡道:“就這兩日。”
風炎話音落下,沈千城一時竟找不到想要開口的話題,只能暗自掩了掩氣息,然後沉默如冰。
兩人對立而站,直到夜風吹得沈千城髮絲有些凌亂,風炎這才輕聲道:“天色已晚,上師還是先回宮休息吧。”
“好。”沈千城點頭,其實她不困,就是有點冷。
看着沈千城即將轉身的背影,風炎忽然出手拉住她,冰涼的觸感自沈千城的手腕處傳來,驚得沈千城下意識的想反扣住風炎的手腕,只是這個念頭只在沈千城的腦海裏一閃而過,她知道,風炎的身子弱,經不起她的力道。
“王子這是?”沈千城看着自己的手腕被風炎緊緊鉗制,久久不曾放開,沈千城不由得眼眸一沉。
聞言,風炎有些慌亂的放開沈千城的手腕,有些不自然的笑了笑,輕聲道:“我能喚上師的名字嗎?”
此話一出,時間靜默了幾秒,就在風炎以爲沈千城會拒絕自己的時候,沈千城卻淡淡的扯了扯嘴角,正過身子,輕聲道:“能同王子交一個朋友,是在下的福氣。”既然自己同風炎的朋友有幾分相像,想必也是緣分,所以沈千城也就欣然答應了風炎的要求。
沒想到沈千城會答應,風炎的雙眼微彎,眼角透出一抹笑意,輕聲道:“徐晚煙,既然我們是朋友,若有朝一日你看膩了這廣陵的煙雨,你不妨放馬邊塞,踏雪在北漠廣闊的草原。屆時,我一定以最負盛名冰雪聖酒相迎。”
看着風炎認真的眉眼,沈千城眸光微微一閃,居然鬼使神差的答應了他的請求。
“好。”沈千城的聲音輕且淺,可是卻久久迴盪在風炎的耳邊,不曾消失。
離開之時,風炎只記得自己似乎說了一句,那咱們可說好了,我在北漠的草原上等你。
只是兩人都不知道,這麼一句戲言,居然會來得那樣快。
穿過皇宮的層層暗紅色宮殿,沈千城的腦海裏不由得再次劃過夢裏的場景,那熊熊燃燒的火焰,那此起彼伏的慘叫聲,顧天錦染血的龍袍,皇宮裏接連倒塌的宮牆,還有她變得赤紅的雙眼。
一切記憶猶如摧枯拉朽的古樓倒塌,從她的腦海裏呼嘯而過,卻留下了抹不去的記憶。
草色青青忽自憐,浮生如夢亦如煙。烏啼花落知多少,只記花開不記年。
這浮夢兩生,她以前總覺得這是上蒼的垂憐,可如今看來,也不盡然。
輕嘆了一聲,沈千城快步朝聖陽宮走去,可是就在轉過走廊盡頭的時候,莫清絕那修長的身影卻忽然闖入了沈千城的視線。
看着莫清絕那雪白出塵的長袍,沈千城微微斂眉,看着他含笑的眉眼,自己的眉梢也忍不住向上挑了挑。
“你怎麼在這裏?”
“因爲我知道你一定會去找顧天錦。”莫清絕高深莫測的勾起一抹淡笑,自然的牽過沈千城的手,眸光一閃。
聞言,沈千城不置可否的望了他一眼,然後輕聲道:“是是是,清絕公子最是聰慧。”
“哪裏?不及某人。”
“”這人什麼時候這麼會貧嘴了?
沈千城無奈的嘆了一口氣,然後乖乖的閉了嘴。雖然清絕公子話很少,但是懟人的時候還是很厲害的,自己還是不要去找刺激了。
沈千城暗自吐了吐舌,然後輕嘆一聲,任由莫清絕牽着自己的手朝聖陽宮的方向走去,兩人一路沉默,卻也安心。
因爲害怕驚擾風離痕的人,所以莫清絕,這麼一個風光霽月的公子,居然陪着沈千城做了一回樑上君子。
從聖陽宮的屋頂上潛入顧天錦的內殿,恰好此時沒有值班的宮女,所以沈千城也就大搖大擺的走了進去。
看着顧天錦斜躺在牀榻之上看着古籍,沈千城眸光微微一閃,隨即兩步上前,輕輕出聲:“陛下真是好心情啊,怎麼樣啊,剛剛坑騙了風炎爲你做事,很有成就感吧?”
沈千城聲音輕快,顧天錦不由得微微偏頭,假笑道:“你也不錯啊,撿了個聞名天下的小跟班。”
只見顧天錦將視線移向沈千城身後的莫清絕,不置可否的將手中的古籍放到了一旁,不得不說,他對於沈千城重色輕友的事情很生氣。
輕瞥了一眼身後沒什麼表情的莫清絕,沈千城長舒了一口氣,選擇不再繼續調侃顧天錦。
“我來這裏來,是想問問你,真的打算對北漠動手嗎?”
看着沈千城逐漸肅穆的表情,顧天錦也收起了玩心,目光沉沉的說道:“北漠苯教,我想除掉這個苯教,只能先拿下北漠的控制權。”
“你與苯教有什麼深仇大怨?”沈千城有些不解的問道。
聞言,顧天錦似笑非笑的勾了勾脣:“因爲他們算計了你啊。”
聽了顧天錦的理由,沈千城嗤笑一聲:“夠了啊,別什麼事都扯上我。”
“他沒有說謊,這次風離痕的事情是雨淵月設計的,雨淵月知道風離痕手裏有血蠱,你是南魏帝師,如果風離痕想殺顧天錦,你一定會出手阻止。而這世界上,血蠱是你的剋星,所以她是想借風離痕之手除掉你和顧天錦,一箭雙鵰。”莫清絕緩步從沈千城的身後走上前,語氣冷冽的說道。
聞言,沈千城還未反應過來,莫清絕再次出聲,只是這一次,莫清絕的視線落在了顧天錦的身上。
“即使你不出手,我也不會放過雨淵月。”
輕瞥了莫清絕一眼,顧天錦微微挑眉,神色挑釁:“你最多隻能除掉雨淵月一人,而我,要整個苯教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