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聲驚呼,向強哥跌倒的方向猛衝過去。可那周圍太亂了,一陣翻騰,燃燒之後的黑灰揚起,捲起一股黑霧,我看不清楚,又不敢用唐刀下手。
接連幾聲槍響,從炭火堆裏鑽出一個黑乎乎的影子,我幾乎是本能的就要當頭劈下去。可這黑影子跪在那大聲的咳着,嘴裏還罵罵咧咧。
我一聽是強哥的動靜,心下放鬆不少,可強哥的胳膊上有一道鮮血衝破黑污流下來。我收起刀搶到他跟前,想要把他扶起來。
可強哥這廝突然躺下對我飛踹一腳,我完全沒有防備,即便有防備也不是強哥的對手。胸口結結實實的捱了一腳,整個人向後飛起,落入黑灰裏。
黑灰裏的氣味是在是太難聞了,臭腳丫子一樣的腥臭,還夾雜一點香味。強哥這一腳把我的肺幾乎踢扁,一口氣差點嗆死我。嘴裏喉嚨,鼻腔,甚至氣管裏灌滿了這些黑乎乎的東西。
我仰起頭,喘不過氣就在大咳。想要罵強哥的話也給憋在肚子裏。
業老頭對我們大吼“擦擦眼睛,趕緊過去。那老孃們可要出棺了。”
我一聽,這還了得,一邊努力向前跑,一邊擦了兩把臉,入手粗糙尖銳的碎末,把我臉劃得生疼。不用照鏡子我也知道我現在是副什麼德行。
強哥已經跑到了砸開的破洞位置,伸手一陣摸索,使勁向後一拽。槓啷啷的一陣響動,強哥把喫奶的力氣用盡也沒把鎖鏈拖出來,叢舒雅過去幫忙,這才拖出洞口一截。“業老頭,快,把兵工鏟插進去。”
一陣轟鳴聲,在主墓室的對面開啓了一扇石門,我大罵坑爹“這誰設計的,這麼沒有公德心,來回跑很累的。”
強哥看到出口就要衝過去,業老頭一把將他攔下“彆着急,你看磁棺。”
我們要走到對面石門的位置,最短的距離,也是我們趟出一條路的地方,自然是要經過磁棺邊上。而這時候磁棺竟然刺啦啦的開啓了,從裏面伸出一隻潔白無瑕的手。
還沒露出頭,這隻糉子就向我們勾勾手指,極爲簡單的勾手指的動作,竟然讓我們熱血澎湃,大有不顧性命衝上去的意思。
業老頭大喊“我來對付他,你們可千萬別別看他或者招惹他。”
我趕緊低下頭,可眼睛不由自主的就想瞟上幾眼。叢舒雅問“我們怎麼過去,要不就從原路返回。或者在上面等段時間。這糉子總得躺回去繼續沉睡。”
我一聽,還有這個邏輯,趕緊同意。業老頭讓我們閉嘴“那裏是出不去了,不然小三他們早就到這了,更何況我們爆破弄出那麼大動靜,你當餘家人都是白癡?”
“那怎麼辦,等着他出來,然後變身成功,把我們全留在這當面首?”我想起強哥癡迷的樣子我就後怕,我自己被迷惑的時候恐怕還不如他。
業老頭銀牙一咬“走,衝過去,不瘋魔不成活。”我沒想到這麼大歲數的業老頭還能說出這話,可沒工夫感嘆,四個人撒腿就跑。
這一次業老頭衝在最前面,我們即使快也快不起來,畢竟趟出來的路也就是這麼一條羊腸小道。
當我們再次回到磁棺跟前的時候,周圍一下跳起七八隻糉子,黑乎乎的,跟我現在樣子應該很像。強哥大吼一聲,手裏的槍也開始怒吼。
而業老頭卻向一旁跳去,雙手一撐竟然跳上了磁棺。伸腳對着糉子踹,我對業老頭的這種行爲不抱什麼希望,只是拖延一下時間而已。就憑他那雙香港腳,還沒有強哥的勁頭足。
糉子突然笑了一聲,這次真是笑出聲了。那笑聲太酥,讓我忍不住打個尿顫。我顧不得別的,舉起唐刀就要對着糉子拼命,可一旁的叢舒雅手裏只拿着一把小巧的匕首,我把刀往他面前一伸“用這個,你這水果刀能頂什麼用。”我自己則揮舞起九魂歸。
強哥瘋了一樣,散彈槍彈速也可以這麼快,幾乎是掃射,全然不管不顧的衝鋒打法,一個勁的向前猛衝。
一隻糉子出現在叢舒雅的身側,我用九魂歸當頭揮出。可是我剛揮舞起這傢伙,那糉子竟然老鼠看見貓一樣瘋狂逃竄。我一看這東西管用問業老頭“九魂歸鈴鐺裏有團東西,能不能拔出來?”
其實我還是很害怕一旦拔出來我們自己出現什麼問題。
業老頭已經像一個潑婦一樣與糉子在磁棺裏扭打在一起,強哥一回頭,露出潔白的牙“這老不死的,這時候竟然恩愛上了。”
業老頭大喊“聰明,閉着眼過來幫忙。”我一聽就知道業老頭肯定遇到很大的難題了,要不不可能讓我這麼個門外漢去幫忙。
我跑幾步,到磁棺邊上,沒敢往裏看急忙閉上眼“怎麼幫。”
業老頭跟糉子撞的磁棺咚咚響,真好像是在做什麼好事一樣。“你幫我扒開他的嘴。”
我一聽就毛了,這我也能伸手摸上兩把?這時候顧不上許多,把長長的九魂歸往腰上一插,兩隻手一齊伸進磁棺裏。
糉子正快樂的左搖右擺,出手不是業老頭粗糙的手臂就是一片細滑的嫩肉,就是簡單的觸覺,就讓我心裏一蕩,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小腹下面瞬間抬槍敬禮。一陣摸索之後終於找到糉子的頭在什麼位置,可這東西力氣甚大,我固定不住。一急之下兩隻手的大拇指插進糉子的脣內。
接觸到了糉子那細密的尖牙,讓我心裏頓時一寒,身上的雞皮也掉了一層。“業老頭,這嘴掰不開,就是掰開了就這牙口,還不把我指頭喫了?”
業老頭衝我大喊“儘量控制住,別動就行了。”業老頭體力消耗不輕,一直大喘着粗氣。一陣翻騰,我覺得我就要把糉子的嘴撕爛,這麼漂亮的臉,豈不是毀容了?
正在我進行心理活動的時候,業老頭終於騰出手來,把一顆圓圓的小東西從我的手指縫裏塞進來。
這東西我太認識了,不就是那顆屍丹嗎?雖然我閉着眼,還是能知道業老頭的意圖。
業老頭長舒一口氣“好了,就剩下些小的了,咱的趕緊出去,這東西玩玩普通糉子還行,這個老孃們只消一時半刻就恢復自由。”
強哥叢舒雅已經跑到洞口,正緊張的盯着我們所在的方向“糉子躲起來了,你們過來可要小心。”業老頭看了一眼九魂歸“聰明,把塞子拔了,咱試試這東西到底是幹什麼用的。”
我伸出手指,把鈴鐺裏的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拔出來,輕輕一搖,一陣清脆的鈴鐺聲響起。
周圍騰一下跳出幾隻糉子,我撒腿就跑“我靠,這東西是召喚怪獸的,可不是真麼好東西。”
我這一跑不要緊,拖着鈴鐺叮叮噹噹的引得糉子跟着我竄來。
業老頭也聽出意思來了,衝我直嚷嚷讓我堵上,可我一拔出來那團東西就被我扔了,這時候我什麼堵?急中生智,我把幾根手指伸進去。鈴鐺頓時沒了聲音,可那些糉子依然對我不依不饒,窮追不捨。
這黑灰裏深淺不一,一個趔趄我一頭栽進黑灰裏,九魂歸撞到地上,再次發出清脆的鈴聲。
我心道這下玩蛋了,很有可能能引來更多的糉子,就是把那老孃們吵醒也不是不可能。
可我側過身卻看到糉子像是見到了什麼恐怖的東西,連竄帶跳的四散奔走。這一聲鈴音竟然能讓他們感到恐懼不安。
我很奇怪九魂歸的功用,難道想要糉子害怕就必須使勁磕,讓鈴鐺響聲更激烈?
我沒敢試,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順手抓了一把黑灰塞到鈴鐺中間。頭像上,像舉起了奧運火炬一樣向着洞口飛奔。
業老頭在我摔一跤的時候跑到我前面去了,三個人正緊張的看着我的身後。我看到他們的眼神就覺得心裏發毛,因爲如果沒有什麼恐怖的事他們不會這樣。
我回過頭去看,一看之下這個不得了,蕭皇後變成的那隻糉子竟然坐在磁棺裏。現在的樣子與之前大不一樣,渾身泛起一層鱗片,看樣子這變形金剛的變身還沒完成。
我衝強哥他們大喊“快走啊,等着看變臉。給門票錢了嗎?”
進入石道,一路向前瘋狂的衝。好在地上還是比較平整,幾個人呼哧呼哧的狂奔也沒什麼意外。
強哥永遠的最猛的一個,衝在最前面。如果不是擔心後面有追兵,我真想讓他慢下來,一旦這裏面出現幾隻糉子偷襲一下,那就得不償失。
我終於忍不住“強哥慢點,可別再出現點什麼。”我的話音未落,就看見強哥一個失重,向下落去。噗通一聲,似乎是落進水裏。
可我們之間距離太近,就連跑在最後的我也是剎不住車向下落去。我比他們強點也就是可以選擇一個自己喜歡的下落姿勢罷了。
接連噗通聲,我落進了冰冷的水裏。努力的冒出頭,幾個人正用手電四處照。
我趁現在有水,趕緊搓了兩把臉,突然覺得自己能洗把臉真是一間愉快的事。
我正想問這是在哪,強哥突然笑了起來,笑的實在猥瑣,我心裏一陣毛茸茸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