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了想說,“這玩意,有沒有天生膽子大的?”
小旺搖頭,“很少,我幾乎沒聽過。除非……”
說完她看了我一眼,又繼續說道,“天生的脫敏人。”
我疑惑,“這是個啥東西?”
小旺說,“我也是在文獻資料上看到的一種說法,說是有一類人,從出生就混在妖魔鬼怪之中,所以就沒有怕的這個概念。”
我說,“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就不是什麼天生脫敏了,整天混在裏面,那就覺得自己也是一員。”
小旺點頭,“差不多是這個意思。在早些年的義莊,說是有專門培養這類孩子的說法。讓那些小孩整天跟屍體待在一起,久而久之,這些孩子就成了義莊的接手人。”
而正在開車的武芷若也突然來了興趣,跟着說道,“要是這樣的話,那是不是,他們看屍體,就跟看自己親人一樣,不管是什麼屍體,在他們眼裏,都沒有美醜之分?”
小旺說,“嗯,是的。”
聽到這裏,我倒是有點懷疑自己了。
這麼說的話,那我還真不是膽子大呢,有可能也是脫敏了。
只是我不知道啥時候脫敏的。
小旺看了我一眼,隨後又說道,“這種事,還有一類人,要比那些從小就脫敏的人更奇葩。”
我說,“啥?”
小旺說,“就是脫敏脫大了的人。正常的脫敏,是要一點點的練習,從蜈蚣,毒蛇,屍體,橫死的屍體……然後用法子見到那些鬼魂的。”
“但有一類人,上來就見到了超脫鬼魂的存在,像鬼差,鬼王,這些都是超自然的龐然大物。這樣一來,他不是怕的,是懵的,世界觀震碎,然後重建,然後啥也不怕。”
聽到小旺的這個解釋,我愣了愣,我倒是覺得很符合我的情況。
很快,我們就回到了場地。之後,我拿出了十萬塊放在了場地,然後剩下的去了一趟銀行給存了起來。
又兩天過去了,周發跟我大哥大嫂突然來了我場地一趟。
我沏的茶,然後周發跟我聊起了之後的事。
他說真心感謝我,因爲我,這兩天他的睡眠改善了,他爹再也沒來找過他,連託夢都沒有。
我也客套了兩句。
然後周發的神情有些難過。
見此,我說,“是不是你老婆那邊有問題?”
周發點頭,“大師,真讓您說準了,這事跟我老婆有直接關係。”
“她是聽她家爹媽說的,說是碰到了個風水大師,只要把我爹屍體的頭砍下來,然後交給那個人,她們家往後就會順風順水。”
“你說,艹特麼的,我對她不好嗎?她家以前連飯都喫不上,跟了我,我給她大哥安排了廠子工作,給她弟弄到了城裏做汽配還娶了老婆。麻痹的,他父母我也給買了房,在城裏生活。她還特麼要怎麼好?還瑪格比的,要籃子風水。再說了,我爹生前對她也好,她,瑪格比的怎麼能忍心呢?”
周發是越說越氣,全程都是悍馬。
對於她老婆跟她的事,我倒是不關心。
隨後我說,“那找到那個做法的人了嘛?”
周發回過神來,拿起茶喝了一口,然後搖頭道,“沒有,但我有印象。”
我奇怪的看向周發。
周發放下茶杯說,“馮大師,我沒有胡亂扯,我是真有印象。我也是突然想起來了,我爹在殯儀館火化的時候,我見到過一個瘦老頭。當時這老頭在跟我老婆說啥,我那會因爲我爹的事,以爲是她找的陰陽先生呢,所以也沒在意。現在想起來,我總覺得很奇怪。”
我說,“這老頭有啥特徵嗎?”
我也只是隨口一說,我覺得周發就算記憶力好,應該也記不住啥。
但一個能把屍體縫的如此鮮活的人,我又想着能得到更多的信息。
這樣一來,萬一碰到呢?也好有些防備。
“這個,馮大師,你讓我說,我也描繪不出來,我能畫出來。”周發說道。
“娥姐,拿筆跟紙。”我看向了美姨。
“是。”美姨點了點頭,起身就去取紙跟筆。
周發這邊也不廢話,拿起來就畫。
我雖然沒學過美術啥的,但周發那種握筆的姿勢,讓我覺得這人很專業。
我說,“周老闆學過美術?”
周發點頭,“學過,早些年當過美術生。”
我撇了一眼,他畫的速度很快,是那種‘刷刷’的畫,停都不停地那種。
我說,“專業。那爲啥後來當老闆了呢!”
周發一邊畫一邊說,“有一次眼睛被燙了,看東西有點模糊。然後我又幾個同學在帝都幹汽配,我就跟着幹了。”
聽了他的話,我也是有點意外。
一個美術生跟幹汽配?怎麼想怎麼覺得都是毫不相幹。
但隨後我想了想,我一個沒上幾天學的,還幹過縫屍人呢。
還有大學生!
還有盜墓的。
這麼一想,這種事倒是不稀奇了。
唰唰唰。
周發還在畫呢。這邊,我看向了我大哥大嫂,他們倒是在周發那呆了兩天,還幫着忙活了兩天。
雖然兩人進屋到現在啥也沒說,但我估計他們要辦的事應該成了。
“馮大師,給你。”我大哥抻着脖子,眼睛一直盯着周發的畫。
我大嫂則是挨着他,也沒發現我在看他們。
兩人那一出倒是挺有意思。
而就在這時,周發畫好了,然後就把畫遞給了我。
我隨手拿了過來,隨便地看了一眼,然而下一秒鐘,我卻愣住了。
周發畫的畫確實專業,一根鉛筆,一張白紙,卻把殯儀館裏面的情況給還原了。
那是他妻子跟一個老頭在角落裏竊竊私語。
而這個老頭……我有印象。
這不是那天我去救逆蒼生碰到的那個老方士嗎?
沒錯,就是他!
“周老闆……你確定是這個老頭?”我再三確認道。
“馮大師,我確定,我非常確定。絕對沒有畫錯。我是美術生,記憶力和繪畫能力都要有的。”周發想了想又說道,“而且對於一些奇怪的人,更是有着超過常人的記憶力。這老頭我之所以會記得那麼清楚,是因爲他很特別。”
我疑惑,“哪裏特別?”
周發想了想,隨後把畫拿了過來,然後唰唰就是幾下。
跟着指着他新畫的那個部分說道,“就是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