競標那天,招標會場在秦建國名下的一價五星酒店宴會廳舉行。
陳方敘帶着助理在等電梯,助理說,“這次我們準備的很周全,應該沒有問題。”
陳方敘微微勾起嘴角,“還是要謹慎,競爭對手也不差。”
助理點了點頭,見陳方敘一臉輕鬆的模樣,他原本緊張的心情也稍稍放鬆了些。
陳方敘遇到棘手的事情時,會眉頭緊鎖,現在看來,這次競標是妥妥的穩!
在禮儀的帶領下,陳方敘和助理走進會場,踏進會場之後,助理心中暗暗歎息,不愧是大財團,他參加過那麼多次招標會,再也沒見過比這次的會場更加莊重奢靡的,沒由來的讓他們這些競標商有種無形的壓力。
衆人落座之後,秦建國終於出現,陳方敘抬眼看去,這是他第一次見到秦建國本人。
如傳聞中所說的那樣,秦建國不拘言笑,不像其他上了年紀的大財閥,滿面橫肉、大腹便便,他很清瘦,很精神,漆黑的眸光像老鷹那般銳利,所謂氣場八米開外,就差不多形容的是這種人。
他落座之後,目光平穩地掃過衆人,最後落在陳方敘身上。
陳方敘對上他的目光,微微點頭示敬,秦建國面無表情地移開目光,彷彿什麼都沒有看到。
接下來的競標很是激烈,別的公司老闆基本都帶了市場經理、高級工程師、祕書等等,陳方敘只帶了一位幫他整理資料的助理,其他一切親自上陣,從技術支持到市場分析,全部親自上陣示範講解,看的其他競標老闆目瞪口呆。
競標會整整進行了三個多小時!從會場走出來的時候,助理對陳老闆的認知再次到達了一個新的高度。
“老闆,我有個問題。”
“問。”
陳方敘在面前走着,頭也不會地應道。
“既然你今天打算全都親自上陣,爲什麼還要我全部喫透這次的項目呢?進去之前,我還以爲要做那些事情的是我。”助理不解。
老闆一般不是都旁觀嗎?完全靠得力助手上陣,陳方敘這麼一來,他覺得自己之前那個準備都白忙活了。
“就算我親自上陣,你也要將項目喫透,否則,你今天會連我說的都什麼都聽不懂!”
陳方敘幽幽地看了他一眼。
助理一臉恍然大悟,笑道,“老闆說的是。”
競標結果明天纔會出來,陳方敘並沒有打算走,這次競標,十拿九穩的事情,提前走做什麼?當然是留下來等出了結果,好跟對方繼續洽談合作事宜,陳老闆就是這麼的自信!
回到酒店,陳方敘給童臻打了個電話,問問她今天過的怎麼樣。
他當然知道沒什麼事情,就是想聽聽她的聲音。
童臻正要下班,正在跟他說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時,診室的門被人突然推開嚇了她一跳。
石婉君的腦袋從門縫中伸進來,笑眯眯地問她,“一起喫個飯?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
“怎麼了?”
這邊,陳方敘聽到童臻的聲音頓了頓,問。
“哦,沒事,是小石頭,我回去再給你打電話。”童臻說。
“嗯,路上小心。”
掛了電話,陳方敘直接讓助理去休息,暫時只需等待結果,不需做其他,助理高興的回房間了,但他自己卻沒閒着,直接開始着手佈置項目談成後的工作……
而此時,在百裏之外的第一醫院外科診室,童臻望着滿面紅光石婉君,上前問道,“什麼事情啊,這麼開心?”
“晚上跟我和你哥一起喫個飯,哦對了,沈從也會去。”
兩人一起往外走着,石婉君說,一邊看了童臻一眼,問她,“你……你們倆兒現在的關係還好吧?”
“我跟陳方敘?”
“不是,你跟沈從!”石婉君無奈地說,“沈從是童遇的好哥們兒,你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們真心不希望你們以後見面太尷尬。”
“我們倆兒沒事啊,話說你們到底又有什麼事情要公佈了?”
童臻眨了眨眼睛,“莫非,是要確定了婚禮的日子?”
“討厭,就你聰明,你怎麼跟沈從一樣啊,等人家自己說出來會死啊!”石婉君故作生氣地捏了她一把,童臻笑着躲開。
“好了,既然是你們倆兒的邀請,我哪有不去的道理,順便告訴你,我跟陳方敘也要辦婚禮了。”
“還辦一場?”
石婉君眼睛裏冒出小星星,本來以爲那次求婚之後,就會低調地複合呢,沒想到陳方敘還會辦一場婚禮。
童臻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聲道,“我也說不用辦的,但是他一定要辦,我也沒辦法。”
“哦呦!”
石婉君唏噓不已,沒想到一不留神兒又被強塞了一把狗糧!
到了童遇提前預定好的地方,沈從和童遇早就到了,看到童臻,沈從臉上的笑容未變,很自然地衝她招手示意。
兩人落座後,開始上菜,童臻掃了一眼,全是她和石婉君喜歡喫的,之後除了公佈婚禮的確切日期,並未聊什麼,但童遇和石婉君跟往常有些不一樣,從前都是他們鬧到最晚,今天卻推說有事,兩人早早就離席了。
留下童臻和沈從兩人面面相覷。
童臻總覺得今天這頓飯沒那麼簡單,如果是公佈婚禮日子,石婉君直接告訴她就好了啊,爲啥專門請他們來喫頓飯?
再說了,請喫飯也得先把賬結了吧?賬沒結,人還先離席了,就說明,這頓飯不是他們要請,而是留下來的這位。
“最近還好麼?”沈從問。
“嗯。”
童臻點了點頭,從她搬出少將府之後,總感覺兩人之間有種微妙的氣氛,不像從前那樣話說的多了。
“其實,你應該也已經猜到,今天是我讓他們叫你來的。”
沈從倒了杯水,放在她面前,“是我找你有事。”他說。
童臻不解,“你找我有事,直接給我電話就好了呀,或者,直接去找我……”
“現在不比從前,單獨叫你出來,總歸對你不好。”
聞言,童臻再次嘆息他的細心,陳方敘跟她求婚了,她也答應了,兩人現在也算是未婚夫妻的關係,如果單獨再跟沈從出來一起喫飯,被有心人看去了,說不定又會大做文章。
“那你找我……是因爲楊泛泛的事?”
童臻想了想,問他。
她想來想去,覺得他們之間現在也沒什麼好談的事情,眼下進行着的,也就起訴楊泛泛一事
“真聰明。”
沈從苦笑,點了點頭道,“的確是因爲她,其實,我很難跟你開這個口,我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同時……我也知道後果。”
話音落下,童臻低眸沉默,在沈從說找她有事的時候,她就猜到是這件事情了。
雖然楊泛泛最後將所有的指控都推到了李彥的身上,但他們手裏還是掌握着大量的有力證據,證實楊泛泛纔是那件事情的主使。
如果繼續指控下去,楊泛泛還是會栽在他們手裏的!沈從正是因爲知道這一點,纔會來找她。
也只有楊泛泛這麼天真,以爲將一切都推給李彥就算了事。
“童臻,她還小,一時糊塗也有可能,以後我會好好引導她,絕對不會再讓她做出類似的事情,我希望你們能給她一個機會。”
沈從看着她,他知道只要自己開了這個口,童臻一定會答應,正是因爲這樣,他才覺得難以開口。
果然不出他所料,童臻雖然猶豫了一會兒,還是答應了。
“我會去勸陳方敘撤訴,但是沈從,你還是要小心一些,你不要覺得她真的像個小孩子一樣什麼都不懂,我希望你明白我的意思。”童臻說。
“我明白。”
沈從一聲嘆息,搖了搖頭道,“換做是旁人,你們都怎麼做我都不會阻止,但泛泛從前與我一起長大,她本性不壞,與我家又有些情分,如若這件事情鬧大了,對她的家族也是非常大的打擊,我相信她會改過自新的。”
“我知道了。”
童臻不想再聽下去,楊泛泛從前是什麼人她不清楚,現在她卻比誰都清楚!
反正,沈從現在就是相信楊泛泛很無辜,想爲她開罪,就是這麼簡單。
她可以如他所願,她的命都是沈從給的,沈從請求她的事情,她不可能拒絕,但有些事情,她覺得還是告訴沈從比較好。
“沈從,我覺得你還是小心點的好,之前她說來找你,卻又鬧失蹤的期間,她去醫院找過我,威脅我儘快搬出少將府,我當時沒告訴你,是因爲覺得是時候離開了,現在告訴你,是想讓你知道,或許她並不是你表面上看到的那麼簡單,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在陳述事實。”
說完,童臻拿起杯子喝了口水,又道,“這件事情既然你開了口,我們會盡快結束的,以後,你保重,作爲朋友,我真心希望你開心幸福。”
她說,然後起身,對他笑了笑,一如方纔來時的模樣。
沈從望着她離開的背影,微微垂下眼瞼,事實上他並不想跟她開這個口的,不知道是誰將這件事情走漏的風聲,讓楊家那邊知道了,楊家在瞭解了情況後,本想親自找童臻和解,但被沈從阻止了。
與其讓那些人去爲難童臻,倒不如是自己去,這樣還來的快捷一點。
如此一來,他們之間的情分就兩清了,她也算是拯救了楊泛泛的後半生……
不過,楊泛泛真的在失蹤的那段時間裏,去偷偷威脅過童臻?
真如童臻所說的話,看來楊泛泛的確是因爲他才變成這樣,是他沒有好好引導她從失戀的陰霾中走出來,才導致她性情大變,讓她產生了極端的情緒纔會這樣的。
說來說區,還是因爲他,這件事情,他要負責到底,不能讓人好好的一姑娘毀在他手裏,就算將她當做妹妹看待,也不能再坐視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