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宜拉着許榮錦往外走,一邊說道:“此處人多,咋們馬車上去說。”許榮錦點了點頭。待二人到馬車處時,卻發現桐在方成宇的馬車邊,方成宜輕嘆道:“有人比我還無趣些。”許榮錦看得那車邊警覺的桐便知今日方成宇的話是有什麼事要他去處理。
桐見二人前來,便上前作揖道:“郡主,許四小姐。公子正在談事情,請二位不要上前靠近。”方成宜見桐一臉正色,點頭道:“你好生守着這兩輛馬車吧!”說罷又回頭吩咐道:“蘭陵,你和綠煙去後頭喫茶吧!”
綠煙見郡主說話也不敢違背,只好依依不捨的去了。許榮錦同方成宜上了馬車,才道:“我帶你來,不爲別的。高臺人多眼雜的,也不方便。我心裏不痛快只同你說!”許榮錦柔聲道:“且說吧!”
“留心方氏!”許榮錦笑道:“真格的是兄妹,這說話倒是說到一起了。”方成宜嘆氣,這丫頭那裏知道這一句話兩個人的心意。說她開竅了倒是難爲她!方成宜復而道:“她不是我姑姑!”
許榮錦柔聲道:“你說過,想必這其中有什麼緣故。”方成宜冷笑,“能有什麼緣故,我的姑姑早已死在祖母肚子裏了。”許榮錦見她眼中的冷峻,也收斂了笑容。方成宜拿出一套茶杯來。一邊泡茶,一邊道:“帝王家無情,我祖母的頭一胎雖是一位女兒,可是當今的太後姑奶奶,給了祖母一碗湯藥,這孩子便沒了。雖說是沒了女兒,可這頭一胎便已是傷身子的了!”
許榮錦正色道:“這樣的事你如何知曉的?”方成宜眼中盡是哀傷,“這在府中已經不是什麼見不到人的了,不過是外人看着吧!”許榮錦也不問方氏的來歷,這樣的事又叫她如何過問。“小錦,方氏的生母是個沒有品階的丫頭,生了她便說是祖母的頭一胎。她的生母正是太後姑奶奶身邊宮女。”
許榮錦低頭不言,身份的懸殊所以方氏對外做好是忠靖侯府的臉面,對忠靖侯府做好是爲了告訴他們她是有利用價值的。方成宜見許榮錦深鎖眉頭,復而冷笑,“她盡忠的從不是忠靖侯府,而是太後!”
許榮錦低聲道:“太後?”方成宜點頭,“若有一天忠靖侯府起興,朝廷丟開她,連累的是你!”許榮錦愣了愣,忠靖侯府起興?怎麼會,難道忠靖侯府如今的模樣只是一個空架子麼?“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許多人和你看到的是一樣的,可這外頭風光,終歸冷暖纔是自知的。”
許榮錦嘆道:“是啊!冷暖自知。”方成宜忙道:“都是我的不是,引你傷心了!”許榮錦微微笑道:“也算不得傷心了,同你一般,這些年也都過來了。”方成宜笑道:“這樣說來,我們還是同病相憐了!”許榮錦搖頭,“不能算作同病相憐!”
方成宜驚訝,“爲何呀!”這時馬車簾被人掀開,那人正含笑看着二人,“我也不認同這說法。”來人正是方成宇。許榮錦微微頷首,方成宜笑道:“哥哥怎麼有空過來了。”方成宇看了一眼許榮錦,只道:“不能算作同病相憐,是同道中人。”方成宜愣了愣,瞥了一眼身邊的許榮錦,撇了撇嘴,“我可不敢做你的同道中人!”
許榮錦只低頭喝茶。方成宇道:“時辰不早了,高臺已經傳宴了。”方成宜搖了搖頭,“那有什麼好喫的!哥哥,咋們換個地方吧!”方成宇轉身離去,只留下兩個字,“胡鬧!”方成宜不高興的撇了撇嘴,又興怏怏的回道了高臺。
許榮錦坐會了許家的位置,許榮鋅便過來了,“可有嚇着沒有?”許榮錦笑着搖了搖頭,許榮銘蹙眉道:“你可是有什麼事瞞着我!”許榮錦拉住姐姐的手,“此時說話不方便,回去告訴姐姐。”許榮銘點頭,見妹妹毫髮無損,也寬了心。許榮鋅也未久留,見妹妹們說話含笑,心中大安。
一時各家用膳後,便在臺上看龍舟上的歌舞,直鬧到二更天,才漸漸散去。原本熱鬧的地方,如今只剩下這簌簌風聲。當真是淒涼,榮華不過一瞬罷了!
馬車上,臘梅才備好了茶,“兩位小姐喝了,去去寒氣。”綠煙如今更是不敢多說一句。許榮銘只喝了一口,便問道:“今日到底出了何事?”許榮錦將茶杯放下後,正色道:“姐姐,有人要害我。”許榮錦驚呼,“是何人?”
許榮錦忙示意許榮銘放低聲音。許榮銘眉心深鎖,“今日究竟是怎麼了。”許榮錦便將遇蛇之事一五一十告知。許榮銘聽得膽戰心驚,“怎麼會這樣?那有花粉香味的繩子不是被替換了麼?”許榮錦嘆道:“姐姐可知,那蛇是訓練有素的,羽國便有這樣的民族。”
許榮銘心中疑惑,“即使這般,只怕大律也找不出幾人來的。”許榮錦繼續道:“姐姐可是忘了,江州乃是貫穿簫琳女國,大羽,大律以及鞳躂國這條商貿之路的重塞,來往各國商人,只怕江州便能找出十來人。”許榮銘只覺得惆悵,“害你之人便在這宴會之上,你說會不會是大伯母?”
許榮錦一時並未作出定論,只道:“江州利益商戶本就盤根錯節,與各國商人來往更是頻繁,不過是知道商人是哪一國的便罷了。若說是她我還不急於一時下定論,若說沒有她我一字也不信。”許榮銘愁心道:“那豈非無從查起?”許榮錦斟了一杯茶,笑道:“總會有跡可循的。”許榮銘亦是會心一笑想必許榮錦是有計謀了。
“小姐,到了。”許榮錦先下了馬車便扶着許榮銘下馬車,那裏方氏便領着許榮晴過來了。見許榮錦好好的,心中難免不快,又笑道:“我聽母親說,今日你見過夫人了。”許榮錦頷首行禮,“不過是夫人擔心郡主罷了,叮囑了我兩句。”方氏挑眉,“只是這些?”
許榮錦笑道:“大伯母以爲有哪些?我不過愚笨之人,能得郡主青睞已是萬幸了。”方氏笑答:“這話巧,倒是我們晴兒自然是讓夫人高看一等的,誰讓我們是一家呢!”許榮晴抬頭蹙眉,又瞥向許榮錦,冷漠的臉上顯現出不屑於歉意。許榮錦眼中的笑意似要告訴她,無事。方氏臉上異樣光彩,便踏門而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