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回到薔薇院便讓兩個女兒各自回房了。陳嬤嬤寬慰道:“太太不必氣惱。老爺只是一時沒有想通罷了。”王氏嘆息道:“他是在生我的氣。”陳嬤嬤笑道:“老爺生氣說明老爺在乎太太,太太何必氣惱呢?”王氏無奈道:“我沒有惱誠松我只覺得,老太太似乎算準了我會讓老爺認了那個女孩,讓後撮合老爺和何氏。”陳嬤嬤想了想,“是了,若是這樣,何氏不是便能更好的離間太太和老爺了?”王氏淡淡一笑,“我相信誠松。”
許榮銘和許榮錦退出了王氏的正房後,許榮銘擔憂的看了看王氏。許榮銘嘆息了一聲,“盈兒,你說母親是不是很難過。”許榮錦點了點頭,過了一會,有搖了搖頭。許榮銘有些着急,“到底是怎樣。”許榮錦看許榮銘着急的模樣,倒是拋去了以往的溫柔,帶了些女孩的嬌俏,引得許榮錦“噗嗤”一笑。這倒讓許榮銘有些不解,蹙眉問道:“你笑什麼?”許榮錦笑道:“我只問姐姐,今日若是珩哥哥這樣對你,你當如何?”許榮銘想了想,“心裏難過,但是面不露色。”說完便是懂了許榮錦的意思,瞬間紅了臉頰。
過來一會,許榮銘卻輕嘆一聲,“沈郎他,似乎不想見我。”許榮錦快步上前,用力握住姐姐的手,“姐姐,當年你就是用這雙手救了他的,珩哥哥心裏的人就是姐姐。”許榮銘看着一臉認真的妹妹,眼底蒙着淺淺的薄霧淡淡道:“是麼,可我好多時候都覺得他對我都是遠遠的。”許榮錦想到那日在山上時,沈珩似乎問了一個問題,只是被鐘聲掩蓋,許榮錦沒有聽清。許榮銘見許榮錦似乎思考着什麼,便問道:“你在想什麼?”許榮錦看着姐姐溫柔的臉龐,微微一笑,“沒什麼,可能有些累了。”許榮銘溫柔道:“回去吧!”
二日王氏便正式接管府中事物,倒是一切正常。之前的舊賬也都算了清楚,就連老太太丟失的瓷碟也在廚房的章婆子處查了出來。章婆子說自己孫子病了,也沒多少錢,便動了歪心思,卻不知那件東西外頭的當鋪都不敢收,說是官家的東西。章婆子越想越怕,沒過幾日又被人查了來,更不敢交出來了。王氏一邊罰了章婆子的月錢,罰到外院去做灑掃,又派人去爲章婆子的孫子治病。一時府裏的下人都說,王氏恩威並施,原來倒是輕看了她。連二房裏做事的人也不同於從前,謹慎了許多。
正值七月十五,許家開了祠堂要祭祖。王氏也將事務打理得井井有條,許老太太雖未大加讚賞到底說了句,“不錯。”王氏只頷首規規矩矩的行禮道:“祠堂祭祖是大事,妾身不敢馬虎。”許由坤聽了這話倒是回首看了一眼,又收回了目光。卻不知此時有人在門口探頭探腦,外頭候着的箜篌,立刻喝道:“誰在那鬼鬼祟祟的?”便示意了那人一眼,那人便立刻做出模樣。
祠堂中人才祭祀玩,許老太太見那人這般無禮,便喝道:“沒了規矩了!衝撞了先祖,你擔得起麼?”王氏便快速更着許溫氏上前,道:“我昨日如何囑咐你們的,都忘了不曾。”那婆子忙求饒道:“太太我沒有啊!只是……只是……春韭她……她死了。這可是人命關天的大事,奴纔不敢……不報啊!”王氏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好好料理便是。”許老太太立刻制止了,微怒道:“王氏你不打算問問緣由麼?”陳嬤嬤忙上前跪下道:“春韭那丫頭有一日在四小姐的房裏鬼鬼祟祟,被奴才抓住,原來偷了四小姐的耳墜子。這纔將她關起來。”
許溫氏怒道:“王氏,你可知錯!”王氏定了定心神跪了下來,衆人都跪了下來,王氏不卑不亢道:“妾身知錯。”許由坤聽到她的回答心中又氣又擔心,想要開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住一般說不出口來。許榮錦看着父親的神情,便知父親是關心母親的。
許溫氏冷笑:“你倒是承認得快啊!就這樣逼死了一個丫頭。”這下祠堂外跪着的下人,一片譁然。王氏道:“請老太太責罰。”許溫氏冷冷道:“也是那個丫頭受不住。既然要責罰,今日中元節,你便在祠堂裏跪上一夜吧!”說罷,許老太太便離去了。“是。”王氏答道。許榮鋅正欲說話,卻被許由坤制止了。許榮鋅蹙眉眼中盡是不解,恨恨的低聲吼道:“父親!”王氏平靜的看着衆人,恭敬的行禮道:“讓你們見笑了。”伍氏淡淡道:“無事。”便離去了。方氏蹙眉憂心道:“都是我的丫頭的不是。”王氏頷首,“無事,大太太不必介懷。”方氏佯裝不放心,有些不捨的離去了。王氏看了一眼許榮錦許由坤,淡淡的笑着,“你們回去吧!”
許由坤只擔心看着她,半晌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好嘆息的帶着許榮鋅離開了。許榮銘拉住王氏的手,“我要陪着母親。”王氏搖了搖頭,“你和盈兒還有事要幫我做,都在這裏跪在,誰來處理?”許榮錦點了點頭,便拉着許榮銘離開了。許榮銘不解道:“爲何不陪着母親。”許榮錦蹙眉道:“今日的事有蹊蹺。”許榮銘驚訝道:“怎麼會?”許榮錦便拉着許榮銘快速離去,一邊吩咐道:“周嬤嬤,你去幫忙打理春韭的後事。綠煙你去查一查那個今日來的那個婆子的底細。”
漸漸的夜已經深了,王氏只覺得雙腿痠澀,眼皮沉重,這是陳嬤嬤將一件披風帶了進來。“太太仔細受涼。”王氏接着祠堂幽暗的燭光看了看那件天水碧的芙蓉披風,“老爺囑咐你的?”陳嬤嬤笑答:“自然是了。這件披風本就是老爺送給太太的。”王氏嘴角含笑,“誠松還說了什麼?”陳嬤嬤想了想,“再沒有了,只囑咐桂花了給太太拿這件披風。”王氏點了點頭,喃喃道:“也不知盈兒能發現什麼。”陳嬤嬤安慰道:“四小姐很聰明,太太放心吧!”至此一夜無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