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阮看着許榮錦對自己客套冷淡的模樣,便知道自己所做之事,她已經知曉。夏阮想到如今還不能和她撕破臉面,只好再做打算。弔唁一事完了,許府的人便回去了。
回府後,許榮錦回到琉璃軒,讓綠煙取出那宮紗燈的執柄,“綠煙明日,你就拿着這個找人重做一隻。”綠煙看那執柄明亮如新,不解道:“這是怎麼了,它好好的。”許榮錦撫上那執柄,眼中透露着寒氣,淡淡道“綠煙,你想知道那晚的事麼?”綠煙更是疑惑,“小姐在說什麼?”
夏阮親眼目睹許榮錦和方成宇那晚的初見,便心生一計。小年前,夏阮約見利用方成宗,二人達成共識,方成宗殺了許榮錦。一來沒有人和她搶方成宇,二來方成宗當時想要的不就是方成宇不痛快麼?而今日,夏阮知道方成宗不會放過她,便想要帶許榮過去,爲的是製造二人私會的假象,意圖讓許榮錦身敗名裂。
綠煙聽着許榮錦淡漠的話語,着實心驚,她實在不敢想象曾經那樣一個活潑靈動的夏阮姑娘成瞭如今這樣陰毒的人。“小姐,可是夏姑娘以後少不得要來見二少爺的。”許榮錦嘆息了一聲,“哥哥最見不慣的就是勾心鬥角。只怕如今告訴哥哥,他也不會信的。”楊柳聽了這話,氣憤道:“小姐就這樣放過了她?”綠煙見楊柳蹙眉嚴肅的模樣,“噗呲”一聲笑了出來,“你這丫頭是怎麼了?”許榮錦聽了這話也細細的打量起楊柳,這丫頭雖然笨了一些,卻有一顆赤子之心。許榮錦含笑道:“她自然是在擔心她擔心的人了。”說罷眉眼彎彎的望着楊柳,楊柳之前的生氣模樣,被許榮錦這一打趣,瞬間紅了起來,手足無措。許榮錦長嘆一聲,好在如今夏阮和許榮鋅的婚事並沒有完全定下來,夏阮既然有方成宇的心思,爲何又與許榮鋅走得近,許榮鋅同方成宇交好,只怕哥哥被利用了。
二日許榮錦照常去許老太太正廳請安。許老太太今日神採奕奕,一直和方氏說話,一副慈祥和藹的模樣。大家到齊時,已經笑彎了眉眼。許老太太這才喝了一口茶定神道:“今日我又一樁事要說。”許榮錦見許老太太擱下茶盞,正襟危坐,也擱下了手中的杯盞,許榮宣見衆人都嚴肅起來,屋中的歡聲笑語漸漸消散,也不敢拿起那糕點。
“方氏已經告訴我,二月初一,三丫頭要隨服儀大人一同上京了。”許老太太的臉上盡是光彩,方氏努力的保持臉上大氣的笑容。許榮錦抬眸看着許榮晴,她眼中毫無波瀾。許老太太想要的不就是這個麼,可她那裏知道方氏心中的苦。算算日子,今日已經二十一了,原來這樣快三姐便要上京。許榮晴的眼中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一改從前的冷麪,反而帶着淡淡的笑意。這就是許榮晴想要的,離開這裏。許榮晴發現許榮錦在看她,也看向她,微微頷首。那是許榮晴嘴溫柔的面孔,許榮錦臉上泛起笑意,她爲三姐開心。
請安後,許榮錦便去給許由琬請安。劉旭如見許榮錦來了,上前恭迎,“你來的巧,三小姐也在。”許榮錦回禮,“姑姑好。”說罷便進了屋中。許榮錦依禮請安,“見過服儀大人。”許由琬淡雅一笑:“我知你今日會來。”許榮晴含笑的看着許榮錦,許榮錦第一見許榮晴這樣放開的笑,讚歎道:“姐姐笑起來很好看。”許榮晴有些害羞,“是麼,我都快忘瞭如何笑了。”
許由琬看了一眼許榮晴,溫柔道:“你三姐是做了很大的決定的。”許榮錦知道從前的許榮晴冷麪熱心,誰都不敢親近。許榮晴和方氏一直存在這一個矛盾,讓這母女越走越遠。許榮錦看着許榮晴微微泛紅的眼眶,便知三姐是哭過了。許榮錦坐了下來,託腮望着許由琬,“我聽聞,入宮是要考試的。”許由琬點了點頭,“其實以三小姐的才學,不必考試的。”許榮晴立刻否決道:“不!姑姑,我要考試!”許由琬含笑,“你纔剛已經說過了,我記着呢!”
大律以來便有女官制度,一級一級擢升。入宮爲官都要考試,然後分配六司,待二十七歲便可報考朝廷女官,亦可以選擇出宮返鄉育人,婚嫁自由,這是仿科舉的女官制。還有的便是察舉的女官制,便是由人引薦,多爲高位賢者進行引薦。
許榮錦想了想,“只三姐一人上京麼?”許由琬搖了搖頭,“陳國公府若要起勢,便要有所捨棄,所以王小姐也要入宮。”許榮錦驚訝道:“琳兒也要入宮?”許榮錦嘆息了一聲,爲了陳國公府王琳秋入宮是必然的事,說起來也不知小嬸子如今可還好,小嬸子自從懷孕後前陳國公府便少有聲音,今年拜年時也沒見小嬸子出現,更沒有見過那個小子。
許由琬臉上的笑容也漸漸收起來,“此次入宮的,各大世家都不會少人的。”許榮錦抬眸看了一眼許榮晴,許由琬便喚了一聲劉旭如:“旭如,把東西給她吧!”劉旭如將一張疊好的紙交遞於許榮錦,許榮錦有些不解,也不再多問,便展開來看了。原來除了王琳秋和許榮晴以外,還有定伯伍氏伍順月,江州沈氏沈珍,京輔袁氏袁薔,青州何氏何君曦……許榮錦讀來心中已然大致知曉瞭如今朝中的形式與江州的形式。
許由琬淡淡道:“我們擇了二月初五上京。且今年又要重新定下江州的三大織造,只怕一時各方勢力的滲透,江州的舊勢力會被打壓。”許榮錦點了點頭,“謝謝大人提醒,我還小心行事的。”許由琬抿了一口茶,“還有,坤兒他如今是朝廷之官,你要切記不得讓人利用這個渠道!”許由坤本是一顆赤子之心,不願諳那官場黑暗,就是因爲許由坤的關係,卻給了許老太太一個便利。若是許老太太有所動作,毀掉的就是整個二房。許榮錦想得那樣的事情,便不由得後背冒出涔涔冷汗,“我會留心的。只會大人,父親的性子也是有的,斷不會同她們同流合污。”許由琬嚴肅道:“若是假借名義呢?”許榮錦愣住了,她確實沒有想到這樣……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