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日方成宇因出去了一日,回去有些發熱,一個人額頭已經沁出了許多汗,依舊坐在書房裏看着卷宗。方成宜跳了進來,“哥哥,在幹嘛呢?”定睛一瞧才見方成宇扶着額頭面色有些憔悴,映在金黃的燭火裏,格外惹人心疼。“哥哥,你有這樣不愛惜自己了。”方成宜蹙眉道。方成宇沒有抬眸,淡淡道:“梧回來了麼?”方成宜噘嘴道:“我可是受了小錦所託的,你這樣指不定她怎樣呢!”方成宇淺淺一笑,“她倒不會怎樣,你倒是先把我吼了一次。我只是今日受了風罷了。”
方成宇此時已經想到了許榮錦帶着微微怒氣的臉龐,不知不覺便笑了起來。方成宜嘆息一聲,“還笑!”方成宇想着許榮錦若是在,只怕以她的性子,這會子早就放了藥在一邊,轉身走人了。方成宇放下書卷,“讓下人去熬一碗藥吧!”方成宜翻了一個白眼,“這還差不多。”
二日梧纔回來,將那日盧洪手下上前截殺的事稟報,方成宇看着手邊那個珠釵,眼中的深意讓梧桐二人琢磨不透。方成宇淡淡道:“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小姐?”方成宇拾起那枚珠釵,他知那珠釵是母親平日裏不愛帶的,遂冷笑道:“吩咐紅綃帶着它去問一問府裏的庫房,這支珠釵母親給誰了?”待紅綃詢問歸來,方成宇已經處理了一些卷宗,便道:“既然知道是誰了,便去請吧!”紅綃恭敬道:“世子不問問,那人是誰?”方成宇冷冷道:“我早已知道是誰了。”
初五日因着尚書令各人要上京歸去,方成宇便是那一日着人去請了那珠釵的主人。方成宇早早的候在那茶樓之上,只待請君入甕。這裏梧便來通稟了,“世子,人來了。”方成宇淡淡道:“退下吧!”那位少女含羞的向方成宇福禮,“民女見過世子殿下。”方成宇淡漠道:“夏阮。”
這位不願意透露姓名的小姐正是夏阮,她本聽說是侯府夫人袁氏相邀,卻見來接她的人是梧,便知是世子的話,她從未與方成宇單獨這樣談過,便紅了臉頰。她只當方成宇是要約見於她,心中更是歡喜。“世子,今日找阿阮做什麼?是夫人麼?”方成宇的聲音依舊淡漠着,“夏阮,母親說帶着她送的珠釵,甚是好看,怎麼今日不見?”
夏阮只當方成宇是受了夫人所託特地約見她的,頷首噙笑道:“世子殿下,這飾物我只是那日夫人相贈之時帶過,如今還放在妝奩之中。”方成宇冷笑,“我很好奇,母親送給小姐的珠釵怎麼會落在山匪手中?”夏阮心中一震,蜜兒忙扶住她。夏阮隔着紗簾,看着方成宇拿出了一支用錦帕包裹好的珠釵,放在長案上。
夏阮定了定神,“想必是那日我去參拜之時落在了路上,被山匪拾了去。”方成宇冷冷道:“小姐不是說只有母親送你那日帶過麼?”夏阮聽方成宇語氣中充斥着寒意,蜜兒便立刻俯首道:“世子恕罪!我家小姐不是有意隱瞞的。”夏阮委屈道:“世子殿下,我自從失了着釵,寢食難安,害怕夫人怪罪,才這樣說的。不想還是惹得世子生氣,都是阿阮的不是。”方成宇冷哼,“你是該寢室難安的,沒有殺了該殺的人,還落了把柄,還能安枕麼?”
夏阮蹙眉抽噎道:“阿阮不知的世子殿下在說什麼,世子殿下怎麼能這樣污衊阿阮……”方成宇微微挑眉看着她嬌捏做作的模樣,“污衊?夏阮挑撥侯府公子可是污衊?陷害侯府公子私會可又是污衊?”夏阮顫抖着身子,“你都知道了?”方成宜推開門,諷刺道:“你演着不累啊!”夏阮冷笑,“郡主也來了,設了這麼大的局來請君入甕,世子殿下也有‘衝冠一怒爲紅顏’的時候。”方成宜蹲了下來,捏住她的下巴,“原來就是你教唆二哥對小錦下手的啊!”夏阮冷靜道:“郡主有什麼證據麼?”
方成宜瞥了一眼她身後的丫頭,示意蘭陵抓住她,“她不就是最好的證據麼?”蜜兒發狠道:“我死也不會出賣小姐的。”方成宜輕笑,“真是忠心啊!不過這樣的愚忠,我看着可笑至極。”方成宇淡淡道:“小宜,這裏有我!”方成宜只好起身拍了拍手,看着夏阮,眼中是一個將軍的決絕之色,“你若再敢動她分毫,我保證,你會很慘。”說罷便拂袖而去,蘭陵也放開了蜜兒。
方成宇見方成宜離去後,才蹙眉看着面前那個稍稍送了口氣的夏阮,“看來那日祖母對你的警告沒有用是吧!”夏阮癱坐在地上,長長的嘆息了一聲,“我不知道,她許榮錦有什麼好你們都護着她!世子殿下,你可知阿阮也喜歡你啊!”說罷夏阮眼中泛起淚光,輕輕一顫,那順着臉頰滑落的便是她倔強的淚珠,“憑什麼!憑什麼……”方成宇看着她梨花帶雨的模樣,並沒有過多的憐憫之意,冷冷道:“教唆侯府公子其罪一,陷害侯府公子其罪二,勾結山匪其罪三。樁樁件件,哪一件侯府可容你?”夏阮嚥了咽還欲再說什麼,方成宇繼續道:“就算沒了許四小姐,也會有其他人,也不會是你。”
夏阮苦笑,發狠道:“我得不得的,她也別想得到。”方成宇並不想看她醜惡的模樣,淡淡道:“你最不該騙的事知辛。”這是從暗格裏走出一個青衣少年,正蹙眉看着她。夏阮看着許榮鋅的模樣,冷笑道:“憤怒吧!我利用了你,心疼你的妹妹吧!”許榮鋅淡然道:“我爲什麼要爲了你而憤怒,阿阮,從你第一次來找我我便心存疑惑,今日靖和相邀,才得以看見你真正的面目。”夏阮輕笑,“看清了又如何,我們兩家婚事依舊,我只要一日可以嫁給你,我便有一人可以折磨她。”許榮鋅的臉上沒有喜怒哀樂,“我會去退婚,你應該知道退婚對一個女孩來說,算什麼?”
夏阮的眼睫微微顫抖,“退婚,你以爲你的母親會同意?我姐姐會同意?”許榮鋅依舊淡淡道:“如果你想夏陽姐姐和我母親知道真相,我不介意,望夏阮姑娘海涵。”夏阮仰面大笑,“哈哈哈……她們知道真相了,那麼許榮錦和世子的關係不就公諸於世了,你就不怕麼?”方成宇冷漠道:“太皇太後早有密旨,許四小姐是我內定的世子妃。”夏阮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