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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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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陵大聲報,“忠靖侯府侍衛,欲見許四小姐。”車隊緩緩停了下來,許老太太正要下馬車,卻被蘭陵攔住,“老夫人不必如此,不過是郡主一時起意。”許溫氏只好又回到馬車裏,綠煙下來馬車向蘭陵福禮,“蘭陵姑娘,小姐在這裏。”蘭陵輕身翻下馬,將身後揹着的畫卷遞給綠煙,“郡主說了,小姐一看便是明白了。”說罷抱拳又駕馬而去。前面的人見蘭陵離去,便又開始駕車了。

綠煙坐在馬車的車轅上,回稟道:“小姐,這是郡主送來的畫。”許榮錦接過後,看了一眼王氏,王氏輕笑,“既然是郡主送來的,你看便是,我也好眯一會。”許榮錦微微頷首,便輕手輕腳的打開錦盒,解開那畫上的繫帶。畫卷緩緩展開,呈現的正是一幅縹緲仙人圖,可那山崖之上的人,猶似一杆翠竹,挺立着身子,意氣風發,正是方成宇自己的模樣。楊柳瞥了一眼,“這……”她突然伸出手捂住自己的嘴,生怕驚動了一邊打盹的王氏,然後才低聲道:“小姐,這不是昨日你畫的麼?”

許榮錦昨日也畫了那畫,只是畫中人一襲墨衣,是她初見方成宇的模樣。許榮錦只是和他提過一次,他竟然有心記着,還畫了這一幅畫來。許榮錦只覺得雙頰發燙,楊柳也含着許榮錦那頷首含羞的模樣,小聲道:“小姐,你的臉紅了。”許榮錦聽了這話,立刻蹙眉瞥了一眼楊柳。

楊柳看着惱羞成怒的許榮錦,暗自吐舌偷笑。許榮錦才發現那錦盒中躺有一張紙。許榮錦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王氏,輕輕的將畫遞給楊柳,便拿起那信,展開讀來:

吾知汝今赴桑種之地,昨夜思來,曾聞汝言鐘山寺之見,提筆畫來。吾曾見《縹緲仙人圖》真跡,今臨摹一二,將仙人換吾,不知汝可指點一二?近日,諸事煩雜,恐不能入鐘山寺小住兩日,特贈汝此畫,以表心意。

信下卻並無落款,看那蒼勁有力的字體,便知是方成宇的手筆。許榮錦淺笑,哪裏是方成宜送來的。說起來,方成宇以方成宜的名義送來的東西倒是不少。楊柳嘟嘴好奇道:“小姐笑什麼?”許榮錦笑的是,想問問方成宜她哥哥用她的名義送來東西,她如何看?

蘭陵駕馬回到忠靖侯府,便匆匆往方成宇的院落去了。“世子殿下。”方成宇正動手燃想,聽到蘭陵的稟報,淺笑,“送到了?”蘭陵答:“是。”方成宇微微點頭,便點燃了那香。才蓋上香爐的蓋子,便聽見門口有人嗤笑,“哥哥,你這每天讓我的侍女跑來跑去的,你問過我的意思麼?”方成宇淡淡道:“哦,我以爲你默許的。”方成宜嘟嘴跨了進來,趾高氣昂的看着他,“我是默許了你用我的名義去見小錦,可沒有默許你用蘭陵啊!”

方成宇輕笑,“從前你也沒少借我的名義,還有讓郭虎替你去尋秀嶽。”方成宜嚥了咽,噘嘴道:“我和你不一樣。”方成宇點了點頭,“是不一樣,你從前似乎說過‘女追男隔層紗,男追女隔座山’這樣的俗話。”方成宜不依不饒,“喲,哥哥還記得這個?說起來,我們小錦倒是一座高山。”方成宇贊同的點頭,繼續道:“小宜,這要多謝你啊!”

方成宜蹙眉叉腰道:“你這是什麼話,我哪裏知道你當初見她本意是爲了……爲了……娶她嘛!”方成宇攤開一卷書,“現在知道,也不晚!”方成宜不服氣,“方成宇,這就是你對待恩人的態度啊!”方成宇捏了捏眉心,“你這丫頭,今日就放你出府好了。”方成宜眼中一亮,“此話當真!”方成宇嚴肅道:“別給我惹事回來,到時候祖母那裏我也不能替你瞞過。”方成宜開心的笑道:“多謝哥哥!”說罷,便蹦蹦跳跳的離去了。方成宇無奈的搖了搖頭,“梧,你去跟着,還有別讓她走正門!”梧從屋樑翻了下來,“是。”

臨近正午,許家的人終於到了桑園。桑園打理事物的朱岑家的立刻帶着一種媳婦丫頭上前迎接,“給老太太請安。”許溫氏看了看莊子收拾得整齊,“我之前說的可都準備好了。”朱岑家的頷首道:“待老太太,還有各位太太小姐安排好了,奴才就着人去準備了。”許溫氏點了點頭,便進去了。

朱岑家的早早將個人的屋子準備好了,許老太太依舊住她的摘星樓,大太太方氏住牡丹園,二太太王氏和許榮錦住杜若軒,三太太伍氏和許榮安住在蘭芝閣。一應東西都有人帶着去。許榮錦記得前年和何氏便是分開住的,自己一人住在杜若軒,何氏住在月初樓,兩處不遠,也各不相幹。只是許榮錦看着那杜若軒的廂房,不免想起那日吳嬤嬤中毒時的模樣,着實心驚,時隔一年又回到這裏,許榮錦依舊感到背上的寒氣靜靜的蔓延。

楊柳看了看杜若軒,“這裏一點也沒變。”許榮錦點了點頭,看那墨色的檐瓦,灰白的牆面還有廊下的那個空鳥籠子。許榮錦回首看了一眼楊柳,笑道:“也不知它有沒有回來?”楊柳看着那籠子上殘留的喫食,“我看是來過了。”許榮錦思忖道:“一會你又添一些在裏頭罷!”楊上柳立刻開心的領命了。

收拾之後,便聞得一陣鐘聲,徐徐傳來。那是鐘山寺的鐘聲,這裏便有媳婦來問了,“太太,小姐可要傳飯?”王氏微微抬手,示意桂花去回話。自己便歪在榻上,小憩起來。許榮錦見母親要睡,便輕輕的走了出去,見桂花回了話,忙叫住那媳婦:“我也不用膳了,不用傳飯了。”媳婦道:“小姐來過,自然知道,這莊子的飯食不比府裏,都是到點才做的。”許榮錦微微點頭,“我知道,你取些糕點來就好。”那媳婦領了命便去了。許榮錦又看向桂花,“母親想必睡了,你讓那些小丫頭們動作輕些。”桂花含笑,“這個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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