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成宇突然笑道,“你怎麼這麼傻。”許榮錦這纔回過神來,將目光瞥向一邊。
許榮錦微微羞惱的看着面前男人,她信任他,原本以爲自己能爲他分擔一些,那隻他後面的都是演出來的。“這纔是‘關心則亂’。”方成宇看着許榮錦淡淡的一笑。許榮錦輕哼了一聲,“多謝世子殿下言傳身教。”方成宜瞪了瞪方成宇,“哥哥你又欺負小錦了!”方成宇淺笑,“這世上也只有我能欺負她了。”
許榮錦低聲道:“無賴。”方成宜忙將許榮錦護在懷中,“你放心,別人欺負不了你去,哥哥也不敢,未來嫂嫂!”許榮錦被方成宜最後一句“未來嫂嫂”喊得雙頰微紅,方成宇知許榮錦是心裏有什麼也不會說的人,他本只想讓她更多的信任自己一些,卻不知她信任自己連自己的眼神話語都沒有了懷疑。
方成宇看着許榮錦微微嘆息,“剛纔是有些失落的。”許榮錦輕輕發出疑問:“嗯?”
花朝節的那一日,方成宗帶着伍順寧回了忠靖侯府,此時忠靖侯已然北上,府中主事之人便是長月長公主。方成宗和伍順寧一前一後的走着終究夾着霜雪二人,伍順寧不時的抬頭看一看方成宗,她知道自己攔不住,她也不會攔。方成宗也知道身後之人的所思所行,可是他總是這般任性,她卻義無反顧的成全他。
長月長公主聽了方成宗的話,長長的嘆息了一聲,“稷和,你當真決定了?”方成宗堅定的點了點頭,伍順寧的眼中含着點點淚光,她依然笑着。方成宗頓了頓,磕頭道:“所以,祖母我要和伍三小姐退婚。”長月扶額道:“你可知你在說什麼?”伍順寧也跪着,“請長公主殿下成全二公子。”
長月微微蹙眉,“阿寧,你可知退婚對你意味着什麼?”伍順寧點了點頭,強忍的眼淚,毫無徵兆的落在墨色的磚上,她哽嚥着,“阿寧知道。”長月繼續發問:“你們這樣,我如何給伍家一個交代?”伍順寧淡然道:“這個交代我會給祖母還有父親母親的,請長公主殿下放心。”長月沉沉道:“阿寧你真的決定了?”伍順寧拭去眼淚,重重的一磕,“阿寧已經決定了,請長公主殿下成全二公子!”
說罷,伍順寧再一拜,“請長公主殿下賜退婚書到定伯府上,阿寧告退。”說罷伍順寧規矩無錯的退了出去,她死死的握住丫頭蓮兒的手,“蓮兒,你說我是不是太傻了?”蓮兒心疼道:“小姐和二公子本是好姻緣,小姐爲什麼要放手呢?”伍順寧搖頭嘆息道:“你不知道,如今的江州舊臣再不必從前了,伍家也要沒落下去,與其等他們來退婚,我們不如有些自知之明吧!”蓮兒搖頭道:“奴婢其他不知,只知道他日再見二公子,小姐只怕早已是他人之婦了。”
方成宗離去江州那日,他親自將退婚書交在了定伯手中,定伯敢怒不敢言,只好任由方成宗瀟灑離去。待方成宗離去,伍順寧不敢去望方成宗離去的方向,只好佯裝泰然處之,定伯看着伍順寧的模樣,怒道:“你可知,你被忠靖侯府退婚了。”伍順寧點頭,“你可知,這退婚對我們來說是雪上加霜!”伍順寧點頭,“你可知如今你還如何嫁得出去?”伍順寧依舊點頭,不敢說話,她要忍着。
那日方成宗選了方成宇送他離開,方成宗在馬車裏對告訴了方成宇,這些年與他做對,是因爲自己當年誤會方成宇殺了自己的母親。方成宇淡然一笑,“我們是兄弟。”方成宗也釋然的笑着,“對,我們身上有同樣的血;所以三弟送我一程吧!”方成宇微微蹙眉,“二哥要去那裏?”
方成宗開懷大笑道:“天大地大,天高海闊,任我去。”方成宇含笑,“二哥打算先去那裏?”方成宗想了想,“去西邊!姐姐她說得對,我的那些謀略該用在正道之上,我相信她的在天之靈,也會替我高興的!”
方成宇笑着說道:“二哥今日難得和我說這些,既然踐行,那麼我便用着馬車裏的薄酒代之。”說罷便從馬車裏拿出一罈酒來,斟了兩杯,二人便一飲而盡了。方成宗喝了才道:“今日我能說出來,多虧了一個人。”方成宇笑道:“想必是大姐。”方成宗搖了搖頭,看着方成宇一字一句的說道:“是許四小姐。”方成宇愣了愣,方成宗忙拍了拍他肩膀,“你放心,我見她只是向她賠罪的,不過靖和,那姑娘好,你可要好好待她的!”方成宇舒緩了一口氣道:“這是自然的。”……
原來方成宗已經走了一月多了,許榮錦看了一眼方成宇,她知道失去方成宗後,他便如又少了一隻臂膀。許榮錦端起酒看着方成宇,“既然二公子有了自己的方向,世子殿下也該有的。”方成宇微微挑眉,“我說過,我不喜歡別喚我世子殿下,特別是你。”許榮錦掩面笑着,微微噘嘴道:“今日本是我的生辰。”
“阿嶽!阿嶽!”方成宜也不知喝了多少,如今便說起胡話了,方成宇淡淡道:“蘭陵,去馬車裏取醒酒的東西來。”蘭陵這裏纔去後院取丹藥,便有人來敲院門了,郭虎立刻跳了下來在方成宇耳邊低聲說了幾句。方成宇抬眸看了一眼許榮錦,擱下了酒杯,“是李氏和她兒子。”許榮錦搖了搖頭,“今日不見罷。”
方成宇沉思道:“不妥,高府內院一般男子不得隨意出入,既然他來了,便將事情了了。”許榮錦點了點頭,喝得有些多了,臉頰微紅着,方成宇看她的模樣,只好上前扶着她,“果真不能喝酒的,怎麼還喝這樣多?”許榮錦微微推開他輕笑:“菩提安紅豆……只是臉頰微微發燙罷了。”方成宇看着有些倔強的樣子,又是氣惱又是心疼,“罷了,一會你也喫些那藥丸纔好。”
許榮錦突然看着他,“方成宇,我喜歡你!”方成宇嘆息了一聲,“我知道了,果然是酒後吐真言。”一陣風來,許榮錦才覺得頭沒有那麼昏了,便覺身上涼颼颼的,楊柳綠煙還是第一次見喝得有些醉的小姐,忙取了早早備好的披風來,綠煙微微拂開方成宇,“世子殿下,讓奴婢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