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微微洽談了一番,王氏便親自領着袁氏入府。早在昨日,袁氏便先見過了長月長公主。“欣娘,我的意思是,明日你可晚一點到,看看王氏將如何做。”袁欣淺笑,“妾身自然明白。”長月長公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還有我囑咐的事一定要帶到。”袁欣頷首福禮,“妾身也喜歡那孩子,說句冒犯的話,我與那孩子雖是幾面之緣,但她卻活脫脫的有殿下當年的風度。”長月長公主笑道:“不算是冒犯,我第一次見她,也是這樣認爲的。”
如今袁欣見王氏如此待自家,便心安了一半。江州大多的人都知道,忠靖侯夫人並非喜愛走動的人,各大人及婦人,還有小姐們見袁欣都來了,本來今日是來走過場,看來不得不重視這位長史大人與翁主了。各人立刻起身見禮,“見過忠靖侯夫人。”袁欣亦是微微頷首,“今日我來晚了,各位多有擔待。”衆人自然不敢駁了忠靖侯府的面子,都再次施禮入座了。
一時外頭院中是許由坤帶着各家大人們用膳,王氏則帶着各位夫人小姐們在裏間用膳,不一會外頭便興起了連詩的酒令,好不熱鬧。夫人們也大多不在生活瑣事,談的是最新的曲子與詞作,倒也是雅俗共賞了。王琳秋聽了,心中也是歡愉,只是見衆人都安安靜靜的只好壓抑着,可這壓抑着便覺着食而無味了。
卻不想忠靖侯府人走了過來,“怎麼各位小姐安安靜靜的?”許榮錦作爲東道主,立刻起身福禮,“忠靖侯夫人,我們都是閨閣女孩,行詩令不如外頭大人們,談論詩詞曲賦也不及夫人們,我們便靜靜聆聽就好。”忠靖侯夫人也不答話,只看着其他的小姐,笑問:“你們可是這樣認爲。”有些小姐靜靜的頷首,不敢說話,溫秀嵐倒是膽子大些,瞧着大家都不說話便起身福禮,遂說道:“忠靖侯夫人,起初我也覺得這裏靜靜的,心中還有些責怪許二妹妹爲何不讓大家玩樂起來,聽她這樣一說,我也就明白了,怎麼還敢在大人夫人們面前賣弄呢?”說罷又向許榮錦福了福禮。
許榮錦向溫秀嵐回禮,袁欣繼續問道:“你們都是這樣想的麼?”幾個小姐聽了溫秀嵐的說法便也深有同感,也就認同了。袁欣淺笑,“你們雖在閨閣,也讀過詩書,大家可還記得去歲的茶話會,大家可以各抒己見,各展所長的。”許榮錦心中覺得自己的安排果然有些欠妥之處,便向袁欣頷首福禮:“受教了。”袁欣欣賞的看着她,“你做得很好,不喧賓奪主。你們好好說話吧!”
各位小姐仍是不敢說話,許榮錦起身端起一杯酒來,“今日本是我安排欠妥當,還請各位姐妹擔待。”王琳秋第一個喝了手中的酒,“我們不行酒令,就說骨牌副也使得!”溫秀嵐溫秀煙自然不必說,喝了酒便點頭贊同,有幾位小姐也是明白的,陸陸續續的也就喝了酒。許榮錦便命綠煙去了骨牌副,再去了一個花,先傳花,再說詩句,也是不亦樂乎……
酒席漸漸只剩下殘羹剩飯了,許榮錦那日的糕點便呈了上來。各個桌面上的人一瞧各人手中不同的小碟子,驚喜不已,大人們見淺紫色的糕點配着紫砂的大氣,配着白瓷的淡雅素淨,梅花碟的小巧精緻,每人有配了一個小匙子,如此用心,引得各位大人讚歎不已。袁欣看了也覺着這個點子簡直就是整個宴席上的點睛之筆,各人喫了才覺入口甘醇,解了油膩,又好似品嚐了北方雪景之中的梅花。
許榮錦不動聲色的看着各位小姐食用,幾位小姐喫了立刻道:“這糕點太好了。”說完都露出笑意,剛纔玩耍的疲倦也退卻。有個小姐許榮錦還不大認識,卻舉杯向許榮錦,“如果可以,姐姐可否告訴這糕點的做法?”許榮錦和了一杯,淺笑:“當然可以了。”午膳後大家談論的仍舊是那一道糕點,許榮錦心中喜悅,更多的是鬆了口氣,若是不好喫,今日自己便是毀了這一次宴會了。
王氏將一切打理妥當後,還未至庭院,便被袁欣攔了下來。“翁主,同我一同去庭院吧!”王氏頷首,“好。”袁欣淺笑,“翁主,今日廳中有多少是二小姐的心思,不妨直言吧!”王氏有些不明白的看着袁氏,“夫人,這是?”袁欣淡然一笑:“翁主,我的意思就是,今日我是替世子殿下來物色世子妃的。”王氏立刻道:“錦兒資歷尚淺如何能得長公主,還有夫人的青睞呢!”
袁氏問道:“你可知去歲長公主殿下爲何去了許府?”王氏思忖了一會,眼中便露出了驚訝之色,“難道當日就是爲了來見錦兒?”袁氏點了點頭,王氏依舊有些不可置信,“只是……”王氏微微躊躇,“說句實話,當初我們大人答應了二丫頭自己選擇夫婿,所以這事還是得問問她的意思。”袁欣笑道:“這個自然,我只是將話說下了,只要二小姐答應,我們不日就請旨賜婚。”王氏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她的心裏是不太願意自己的女兒走入這樣一條道路。
王氏也不好推辭袁氏的發問,便將各處許榮錦的心思也就一一告知,只是這之後更覺心中沉重。好容易二人到了庭院之中,王氏見許榮錦井井有條的打理着庭院,心中更覺沉甸甸的。此時袁氏加快了步伐,走了過去。“許二小姐。”許榮錦正打理了糕點,見有人喚她便抬眸。許榮錦見是袁氏立刻福禮,“夫人可要喫些什麼?”袁欣不語只細細打理着她,許榮錦被瞧久了有些不好意思,開始有些手足無措了。
袁氏見她害羞了,才拉起她的手,“你是個好孩子,我不喫了,只是來看看你。”許榮錦也有些懵懂,看着袁氏淡雅端莊的笑意,有些摸不透。只好垂下頭咬脣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