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榮錦說着說着便向一邊的許榮銘看去,許榮銘此時已經閉上了眼,眼角帶着珠光,她含着笑睡着了。許榮錦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將顫抖的手放在許榮銘鼻子上,許榮錦的手頓時縮了回來,她跪在牀頭,低聲喚道:“姐姐,姐姐……”隨着她嗚咽在到情緒不能自已,她一直不敢移開眼睛,她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這個人,那個待她好的姐姐,就這樣生下孩子溘然長逝了。許榮錦哭喊道:“姐姐——”
漸漸的外頭的雨淅淅瀝瀝的下了起來,越下越大。
沈珩覺得聲音不對,立刻破門而入,“銘兒!”許榮錦紅着眼回首看着他,許榮錦猶如一頭髮怒的獅子,但是她心裏明白此時她要冷靜的,她拭了拭眼淚冷冷道:“你們到底發生了什麼!”沈珩沒有回答,只是走到牀前見孩子哭鬧着,許榮銘帶着淚珠含笑的偏向孩子,“咚”的一聲他跪了下來,他紅着眼睛,抑制着自己,“怎麼……會這樣?”許榮錦起身時,王氏和魏氏都進來了,許榮錦看了一眼王氏,王氏瞬間落下淚水,沈珩忽然叫住許榮錦,“世子夫人,她就沒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嗎?”許榮錦淡淡道:“有,你隨我出來吧!”沈珩看了看許榮銘,遂道:“好。”
檐廊下,沈珩看着許榮錦,許榮錦淡淡道:“沈珩,當年救你的是姐姐。”沈珩聽着許榮錦淡漠的語氣,不可置信的說道:“我不信,明明是你!”許榮錦輕“呵”了一聲,“我爲什麼要騙你,對姐姐有什麼好處?”沈珩苦笑道:“明明她不喜歡梔子花的,明明是你啊……”
許榮閉了閉眼讓自己冷靜下來,才告訴了沈珩真相:
五六歲時的花朝節許榮錦和許榮銘到水邊去玩,那時沈珩雖然已經十一歲了,但還是一個弱不禁風的男子。許榮錦一路鬧着,結果不小心把在路邊低頭沉思的沈珩推了一下,結果沈珩直接滾入了河中。他沒有看清那個女孩的臉只記得那個女孩的衣着,許榮錦嚇住了,許榮銘立刻跑過去沈珩死死拽住。正是此時沈珩聞到了一股濃郁的梔子花香,那個女孩死死的抓着她。許榮錦也上前將沈珩拉了出來,此時沈珩已經昏了過去,許榮錦嚥了咽有些驚慌,“姐姐……”此時吳嬤嬤和周嬤嬤也招呼了人,還有沈珩身邊伺候的人將沈珩帶去醫館醫治。
在沈珩的記憶你沈珩醒來之後,只道自己應該是走路沉思的時候失足落水的。再之後沈珩便被要求每日習武強身。只道兩三個月以後,魏氏的妹妹魏佳寧嫁入了許家,他也跟着去了,他看見許榮錦穿着他記憶中的那件衣服,他剛開始還有些懷疑,隨後多方打探才放下心來,這種衣料未有許家獨有。
又過了幾年他便與許榮銘定親了,那個安靜的女孩,在他的印象裏,她喜歡的女孩的姐姐,他不能反抗拒絕這樣的婚事,他也想這樣可以多多的接近許榮錦。卻發現她身邊有一個溫秀林,他只好將愛意深藏。直到她再次回來,她想要娶她的心越來越強烈了,而自己和許榮銘的婚事也近了……
今日,他送來貨物回來了,他知道了許榮錦定親且朝廷宣旨的事,心中發悶,遂在書房寫字。許榮銘知他回來了,笑意盈盈的來尋他,見他正煩悶,便輕輕的走了進去,退避了下人,輕輕的拾起一張落在椅子上的紙,許榮銘展開看到了許榮錦的名字,有些失落的走了,哪知腳下匆忙踩到了紙團,便摔倒了。原來姐姐是這樣出事的……
沈珩正要發問時,便聽見許榮錦的淡漠的聲音:“那日母親給我和姐姐做了同樣的衣服,燻了同樣的香,姐姐不喜歡那個香味,其次我喜歡的東西,姐姐也絕不會碰,自從那日她再也沒有穿過那身衣服。”沈珩苦笑着,“九年來,我竟然認爲那個人是你,她明明每次提到的,我怕我會提到你,就匆匆打斷,原來她是要告訴我,救我的人是她。”許榮錦不想再聽下去了,只好轉身離開了,離開時許榮錦哽咽道:“珩哥哥,姐姐給孩子取了名字,叫沈雁,‘雁’字,代表忠貞的意思。”沈珩看着那來往的人匆匆的屋子,跳動着蒼白的珠光。
錢嬤嬤上前扶着許榮錦,“綠煙告訴母親,我先回去了。”綠煙匆匆的道王氏身邊告知,王氏也沒有強留許榮錦,她知道兩姐妹感情最好,如今許榮銘就這樣去了,許榮錦怎麼還能強顏歡笑。王氏嘆息了一聲,點了頭繼續給許榮銘清理身子,魏氏嘆惋道:“翁主節哀。”王氏嘆息了一聲,“我只怕要在府中叨擾幾日了。”魏氏道:“翁主那裏的話,翁主是銘兒的母親,我只怕這些日子還要勞煩翁主了。”王氏點了點頭,再不說話,屋中靜靜的。
沈珩走了進來,魏氏蹙眉道:“世子夫人說了什麼?”沈珩笑了笑,“世子夫人說銘兒去世前給孩子取了名字,叫沈雁,大雁的‘雁’。”魏氏點了點頭,遂看向王氏道:“翁主以爲如何?”王氏淡淡:“按照沈家的規矩即可。”魏氏點了點頭。許榮錦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了沈府大門。姐姐的事,自己爲什麼沒有早一些告訴沈珩,明明自己也有這麼多的機會,最後讓一次次的讓姐姐陷入絕境,可這件事姐姐交代不讓自己告訴沈珩,爲什麼自己真的不告訴他,即使姐姐生氣了,也以至於姐姐遺憾離世,許榮錦責怪着自己。
“榮錦。”一個沉穩的聲音闖入許榮錦的心中,她猛地抬頭,那個人是方成宇。許榮錦微微蹙眉,“你怎麼來了?”方成宇什麼也沒說,便將許榮錦拉入懷中,許榮錦愣了愣,“別動。”方成宇安慰着她。許榮錦突然有些懵了,遂問道:“是出什麼事了麼?”沈珩搖了搖頭道:“你想哭就哭吧!”許榮錦伏在他胸口處,壓抑着自己的聲音,任淚水悄無聲音的滑落。方成宇感受到了胸膛被她的淚水打溼,冰涼的在他的衣服上暈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