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萬美元一集?認真的?”
“是啊榮哥,我打聽過了,這還是看在《潛伏》創下今年內地收視紀錄的份上,給出的最高價了。”
“行吧,兩萬就兩萬,反正都是次輪播放,少點也無所謂。”
“要不要我再聯繫八大電視臺和三立電視?說不定能把價格抬高點。”
“不用,中視在灣島受衆最廣,就跟他們合作。”
“好的榮哥。”
電話掛斷,鄭繼榮隨手把手機遞給身後的剛子,悠閒地走在臺北夜市街頭。
此刻他一身瓦薩琪,臉上架着墨鏡,打扮相當惹眼。
身旁的彪子和二肥也是清一色的黑西裝,再加上身後高大威猛的剛子。
四人往那一站,哪還像什麼電影公司老闆和國際大導演,活脫脫就是來灣島開拓地盤的“大圈幫”。
“老大,爲啥不跟別的電視臺談談啊?兩萬美金摺合下來才十幾萬軟妹幣,這賺得也太少了吧。”二肥忍不住問道。
鄭繼榮不以爲意:“就算多談點又能怎樣?最多也就多個幾十萬,公司又不缺這點錢。我要的是把咱們野火幫......呸,是野火傳媒的名頭在灣島打響。中視全島受衆最多,正合我意。
不知道是被今晚這身騷包的打扮影響了,還是被二肥那聲“老大”給帶偏了,鄭繼榮一時口誤,差點說錯話。
他們今天中午剛抵達灣島。
趙桂和唐心一下飛機就直奔當地各大電視臺,洽談電視劇和電影的播放版權合作。
至於鄭繼榮一行人,反正金馬獎兩天後才舉行,閒着也是閒着,便決定來逛逛聞名已久的臺北夜市。
說來鄭繼榮還挺意外。
《潛伏》這部劇可是把老蔣塑造成了徹頭徹尾的反派,就連逃到島上的特務也都個個像個可憐蟲。
沒想到灣島這邊的電視臺居然真敢買啊!
他倒是很期待這部劇播出時,會在當地掀起怎樣的輿論風波。
夜市裏人頭攢動,四人隨着人流漫無目的地閒逛。
彪子和二肥活像頭次進城的土老帽,見個攤子就挪不動腿,忙着品嚐各種當地小喫。
臺式烤香腸、滷肉飯、蚵仔煎、大雞排......買得不亦樂乎。
但在鄭繼榮看來,這些喫食都是後世早已氾濫的尋常玩意。別說喫了,他連多看幾眼的興致都提不起來。
不過值得一提的是,路邊的檳榔妹倒是頗有幾分地方特色。
明明臨近春節,天氣已經透着涼意。
可這些小妞還穿着單薄的吊帶衫,領口低得能看見一片雪白的沉甸。
“先生~嚐嚐檳榔嘛,可以送互動小遊戲喔~~~”一個臺妹操着軟糯的嗓音,甜甜地招呼道。
原本只是隨便逛逛的鄭繼榮停下腳步,饒有興致地問:“小遊戲?有什麼好玩的?”
這位檳榔西施神祕一笑,朝他勾了勾手指:“你先進來嘛,到裏面我再告訴你。”
鄭繼榮抬頭看了眼那家裝修豔俗的店面。
好傢伙,連牆和門都沒有,就是一層透明玻璃,裏面還透着粉色的燈光。
清晰地能看見幾張紅色沙發上坐着幾個穿着超短裙配絲襪的臺妹,正翹着二郎腿,腳上勾着紅底高跟鞋輕輕晃悠。
鄭繼榮瘋了纔會進去這種地方。
萬一被有心人認出來拍下照片,當天就能登上新聞頭條。
他笑着擺了擺手準備離開。
但那檳榔妹也不知是認出了鄭繼榮,還是單純不願放過這個衣着光鮮的帥哥,竟伸手要來拉他胳膊。
一直默默跟在後面的剛子一個箭步上前,擋在中間沉聲喝道:“退後!保持距離!”
檳榔妹被這突如其來的陣勢嚇了一跳,委屈地撅起嘴。
鄭繼榮見狀倒是覺得有趣。
雖然對方熱情得有些過頭,但畢竟是在做生意,也不容易。
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從對方手裏買了一袋用葉子包着的綠皮檳榔,隨手丟給後面的彪子。
“我的天,灣島可真開放,小姐直接上街拉客啊?”彪子大開眼界地咂咂嘴,隨手拿起一顆檳榔丟進嘴裏。
結果還沒開始嚼,就被那股辛辣味嗆得直咳嗽,整張臉都皺成了一團。
“臥槽!這啥破玩意兒?呸呸呸......”
他狼狽地吐着口水,逗得鄭繼榮哈哈大笑。
“他們這邊賣的檳榔和內地不一樣,看着好像都是生的。”鄭繼榮也拿起一顆嚐了嚐。
他以前喫過檳榔,雖然談不上多喜歡,但偶爾嚼一嚼提提神倒也不錯。
一邊嚼着檳榔,他一邊向幾人解釋:“這些檳榔妹也不是小姐,就是穿得清涼點,吸引遊客注意,好多賣點檳榔而已。”
“那她們說的遊戲是什麼啊?”二肥好奇地追問。
“無非就是檳榔買得多的話,可以讓你摸一把咯。”鄭繼榮輕描淡寫地說。
“摸一把?摸哪?”
“你說呢?”
鄭繼榮挑眉一笑,意味深長。
二肥聞言忍不住又多看了幾眼玻璃門後的檳榔妹,搖頭感慨:“好傢伙......合着是素菜價啊!”
幾人在夜市裏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一條仿古建築的街道。
說是古式建築,其實都是後來修建的,看着有點像歐美的唐人街,搞得中不中不西的,到處都是大紅燈籠。
他們找了家路邊攤坐下,隨便點了幾個當地特色小喫。
剛子這個生活助理當得跟保姆似的,還沒坐下就主動找來開水幫大家燙碗筷,看到桌上的餐巾紙太薄太糙,還專門跑去不遠處的便利店買新的。
彪子看着他忙前忙後的樣子,忍不住打趣:“榮哥,剛子是你從家政公司請來的嗎?怎麼這麼貼心啊?”
“什麼家政公司?!"
鄭繼榮哭笑不得:“人家是正兒八經從部隊退役的,據說還是特種兵呢,退役後在安保公司培訓過,可能心思比較細膩吧。”
“好吧,不過看他高大威猛的,沒想到伺候人這麼在行。”彪子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鄭繼榮笑了笑:“性格問題吧,不然應該也不會從部隊退役來當助理。”
對於剛子的來歷,雖然有些地方讓人琢磨不透,但不管怎麼說,鄭繼榮對他的表現相當滿意。
說話間,菜已經全部上齊。
灣島飯菜的口味和內地華東地區有點相似,酸甜口偏多。
但不同於江浙菜系的精緻細膩,這邊的菜式顯得粗獷隨意。
當然,也可能是因爲在路邊攤喫的緣故,不能代表整體水平。
幾人邊喫邊聊,話題轉到了灣島近期的電影市場。
主要是鄭繼榮在說,其他幾人安靜地聽着。
如果說內地電影市場從《英雄》開始就在不斷擴張,票房持續高速增長,已經進入黃金髮展期。
那灣島的電影市場簡直就像一潭死水,毫無生氣。
去年一整年,灣島沒有一部本土電影票房能破千萬臺幣(約230萬人民幣)。
華語片票房冠軍是《霍元甲》,其次就是鄭繼榮的《驚魂記》。
灣島本土電影的市場佔有率只有可憐的2%,這個數字相當可悲,意味着整個市場已經被好萊塢和內地大片徹底佔領、淹沒。
再說明星片酬,且不說李連杰和成龍這種頂級大咖,光是內地一線的“四旦雙冰”和劉燁、陳昆等人,片酬最少都是幾百萬起步。
而灣島能拿得出手的只有舒淇還能撐撐場面,她在香港接戲的市場價是三百萬左右。
至於張震和桂綸鎂這樣的演員,片酬更是隻有一兩百萬,差距懸殊。
巨大的收入差距,導致幾乎所有有抱負的灣島影視從業者都紛紛“北漂”赴內地發展。留在本地,基本等於等死。
毫不誇張地說,內地市場是一艘加速起航的巨輪,而灣島市場只是一葉漂浮的小舟。
當然,這一現象也不是這兩年纔出現的。
從上世紀八九十年代開始,灣島影視圈就一直這樣半死不活地吊着,就像一攤毫無生氣的死水。
要不是這裏的電視劇市場還有點看頭,金馬獎目前含金量還很足,鄭繼榮甚至都沒興趣過來。
與其在這裏浪費時間,不如去開拓日韓市場,那裏的電影市場和商業潛力都大有可爲。
“榮哥,要不要打包一點回去給唐心姐和老趙啊?”二肥問道。
鄭繼榮擺擺手:“他們正在飯店和中視的人應酬,哪需要我們帶晚飯。不過帶點小喫倒是可以,你去買吧。”
“噢。”
二肥應了一聲,準備進店裏再點幾個特色菜打包。
結果剛走進這家路邊小館,就被人認了出來。
“靠北哦!趕羚羊!是你這個大陸仔!”
一個穿着圍裙、廚師打扮的年輕人看到二肥後,震驚地指着他大叫。
二肥也愣住了,他不記得自己在灣島有熟人啊。
定睛一看,這纔想起來。
是之前在戛納,跟着那個幫派電影人鈕承澤混的小弟。
沒想到對方除了當混混外,居然還有廚師這麼一份有前途的職業。
這個小弟目光一轉,頓時看到了坐在外面喫飯的鄭繼榮等人。
他臉色一變,連忙喊道:“靠恁娘老雞掰!你們在戛納耀武揚威還不夠,竟然敢來艋?撒野!你們給林北等着!”
說完,這傢伙轉身就跑,直接衝出了店門,看樣子是去叫人了。
飯桌上,鄭繼榮等人面面相覷。
“榮哥,這裏是艋??那個鈕承澤的地盤?”
“好像是。”
“那我們要不要先撤,對方人多勢衆啊!”
“撤個屁!他還敢當街砍人啊?再說了......”
鄭繼榮得意地笑了笑,拍了拍剛子的肩膀:“有剛子這個退役特種兵在,打幾十個小混混有什麼難的,是吧剛子?”
然而剛子卻面露難色,糾結地說:“那個......榮哥,我不是特種部隊退役的啊。”
“哦?”鄭繼榮愣了一下,“不是嗎?那你是哪個部隊的?偵察連?炮兵?武警大隊?”
剛子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文工團……………”
“工兵團?挖工程的那個?”鄭繼榮揉了揉耳朵,以爲自己聽錯了。
“不是,是文工團。我以前在部隊是負責文藝表演的,專門表演劈叉翻跟頭。因爲形象好,還負責接待一些首長。”剛子老老實實地解釋。
"
鄭繼榮和彪子、二肥互相對視了一眼。
三人沉默了半晌,突然炸開了鍋。
“靠!你文工團的,搞個許正陽一樣的頭型幹嘛!”
“就是,這個頭型是什麼人都能留的?!”
“趕緊跑!”
“撤撤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