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桐生和介對此,倒也沒有太多的心理負擔。
對方大概是把自己當成了今川織的追求者,纔會提出這個要求,想要藉此打擊自己罷了。
中森幸子,一臉勝券在握的閒適。
萬一她真的用錢把人砸暈了,那隻能希望今川醫生到時候,別在她把手摳進去之前,還以爲她是在開玩笑。
“很好。”
中森幸子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就在這時。
一位服務生走了過來,他手中託着一個冰桶,裏面斜插着一瓶瓶身呈現着淡粉色的香檳,瓶頸上掛着一塊小小的盾形標籤。
唐培裏儂粉紅香檳。
服務生將冰桶穩穩地放在桌上,然後用開瓶器,熟練而優雅地撬開了瓶塞。
“啵”的一聲輕響。
一股細密的氣泡從瓶口湧出。
他拿起兩個鬱金香形狀的香檳杯,先爲中森幸子倒了小半杯,然後又爲桐生和介倒酒。
沒過多久。
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卡座旁邊。
來人穿着一身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白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露出小半截鎖骨。
五官精緻,組合在一起,有一種超越了性別的清冷感。
沒過多久。
穿着一身黑色西裝的今川織便笑着走了過來,她領口的釦子解開了兩顆,露出小片白皙的皮膚和精緻的鎖骨。
當她走到卡座前,腳步明顯頓了一下。
中森幸子在,這很正常。
但,爲什麼她旁邊還坐着一個男人?
如果沒有看錯,這不是醫局裏的研修醫,桐生和介嗎?
是兼職的事情暴露了嗎?
羣馬大學附屬醫院屬於是國立醫院,醫生是具有國家公務員或者同等地位,這也就意味着,受《國家公務員法》和《地方公務員法》所管轄。
所以,在原則上,她是不允許在外兼職的。
除非能夠獲得人事院或者醫院的許可。
如果是去其他醫院幫忙值班、看門診、做手術之類的兼職,那她還有可能是獲得允許。
但,女扮男裝在“神樂Club”裏當No.1?
一旦事情敗露,輕則停職反省,重則直接被解僱,甚至可能因爲敗壞了醫院名聲,而被吊銷醫師執照。
已經取得了專門醫資格的今川織,當然清楚這點。
但她還是這麼做了。
理由很簡單,在醫局制度下,即便成了專門醫,但仍是廉價勞動力,收入也不能算非常可觀,大概就是全國平均年收入的水平。
而在這裏,只要哄好女人,開幾瓶昂貴的香檳,收入就能輕鬆超過她一個月的薪水。
趁着年輕的時候,能喫點青春飯,還是要喫的。
一連串的疑問在心頭冒出來,不過今川織面很快邊鎮定下來,神情上並未表露出任何異常。
“中森桑,晚上好,幾天不見,您又變漂亮了。”
她繼續扮演着今川直,用略帶中性磁性質感的嗓音開場道。
接着,才望向了桐生和介。
“不過,這位是?”
今川織的語氣中帶上了一點點被冒犯的不悅。
在這種時候,她也只能假定桐生和介並沒有認出她來,又或者是她認錯了人。
“難道今川君不認識他?”
中森幸子端起水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很享受今川織所表現出來的這點佔有慾。
“我認識的?”
今川織側過臉,又打量了一陣桐生和介,臉上帶着恰如其分的困惑。
“我也是剛在店門口才遇到他的,他一進來,就指名要找今川君你呢。”
中森幸子輕笑了一聲,說着,便將手中的水杯放下。
而今川織的表情一僵。
指名找自己的?
果然是醫局的研修醫桐生和介啊,他是怎麼知道自己在這裏兼職和藝名的?
但她什麼也沒說,只是將目光落在了桐生和介的身上。
“我是聽大學醫院裏的朋友介紹過來的。”桐生和介連忙解釋道,“朋友說,今川君其實是個女孩子,所以特地過來見識一下。”
這算是給了她一個臺階下。
畢竟,像“今川醫生,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你在給富婆當牛郎這種事情吧”這種話只能在私下說。
今川織心頭稍定。
既然桐生和介不想當場拆穿,那事情就還有周旋的餘地。
“原來是慕名而來的客人,非常感謝支持。”
她露出一個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後準備坐在桐生和介的身旁,畢竟服務生剛纔跟她說過是他指名的。
“今川君。”
中森幸子卻開口了,面無表情。
她帶桐生和介進來,是爲了給今川織一點危機感,而不是真的要給他們創造互相認識的機會。
她纔是今晚的主角,也是唯一的金主。
雖然中森幸子嘴上還什麼都沒說,但是在“神樂Club”這裏,讀懂空氣是每個人都必須掌握的基礎生存技能。
而今川織在這方面,自然是其中的佼佼者。
不過她也沒說話,就是調整了一下姿態,自然而然地往前走了一步,坐在了中森幸子旁。
對於她的這個小動作,中森幸子是極受用的。
“爲了讓今川君你,能更清楚地感受到我的心意。”
她把手搭在了今川織的肩膀上,宣示着自己的所有權,接着,又把另一隻手舉了起來。
一名候在不遠處的服務生立刻一路小跑過來,恭敬地躬下身子。
“中森桑,請問您有什麼吩咐?”
“開一個香檳塔。”
“您是說香檳塔?”
而服務生愣了愣,他俯身下來,就是怕聽不清客人的要求,可現在即便聽清了,但還是有些不確定地再次確認道。
“沒錯,簡單開個6層的好了。”
“香檳的話,就用你們店裏最好的路易王妃吧。”
中森幸子雖然是說着話,但眼角餘光卻瞥向了桐生和介。
路易王妃水晶香檳,透明的水晶瓶身和金色玻璃紙包裝非常顯眼,是嘻哈歌手和西大名流的最愛,在這裏的售價也高達20萬?一瓶。
想要堆起6層的香檳塔,要91個杯子,開17瓶香檳。
這就是340萬?的消費了。
在這個泡沫經濟破裂後的蕭條年代,這樣豪擲千金的場面,已經很久沒有出現過了。
哪怕是在幾年前,也是隻有在最頂級的客人爲了最頂級的頭牌慶祝生日或者紀念日時,纔會出現的傳說級場面。
今晚,既不是誰的生日,也不是什麼紀念日。
中森幸子要爲今川直開香檳塔,唯一的理由,就是爲了向桐生和介示威罷了。
“中森桑,這太破費了,我怎麼能……”
今川織雖然內心極度歡喜,但面上還是流露出受寵若驚的神色,連忙推辭。
這當然是場面話。
她沒有理由拒絕,也不可能拒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