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話情真意切。其實就算她不說,夙亦宸又何嘗不知她因何會如此執着於這個孩子。正是因爲曾經的‘失去’,這失而復得的‘恩賜’纔會被她看得彌足珍貴。他何嘗不知?又何嘗不想保住這個孩子?但若保住這個孩子的代價是失去她,他寧可不要孩子,寧可這一輩子都沒有孩子!
想到這裏,夙亦宸突然舉步走出門外。
一聽到腳步聲,門外偷聽的花羽書連忙退後了幾步,要不,非與他撞上不可。
對上夙亦宸陰黑肅冷的面容,花羽書周身泛起了強烈的冷意,不自覺打了個寒顫。明明是三伏盛夏,額頭卻驀然冒出了冷汗涔涔。只因爲,夙亦宸的眼神實在太過駭人。過去,就算是令他敬畏的親爹生氣時,他也從未這麼害怕過。那感覺,就彷彿……彷彿天快要榻了一樣。
本來,花羽書還想勸說夙亦宸幾句。可是看着眼前的他……花羽書訕訕地退後,心想,還是算了吧。他這條小命好不容易才從軒轅明耀那惡人手裏保住,現在的他,爲了花家‘香火’不滅,可是惜命得很。纔不想這麼稀裏糊塗就送了小命。到了地下,也沒法向爹孃和曉曉交代啊。、
夙亦宸黑沉着俊顏,大步走進陌香所在的房間。本來,剛爲玄墨影處理了臉上的傷,陌香正想着歇息片刻。這三個月來,她跟着夙亦宸,苦可沒少喫。現在好不容易消停了,還不得歇歇。
不過她的如意算盤顯然是打錯了。夙亦宸愛妻如命,在妻子‘生死不明’的情況下,肯讓她歇息纔怪。
哐啷一聲,門被踢開,陌香騰地坐了起來。看着大步走進來的男人,還不等問他想幹什麼,夙亦宸不容分說,上前便拽着她的胳膊將她扯下了睡榻。陌香甚至連鞋都來不及穿,就已被夙亦宸強拉硬拽地帶進了白淺歡房間裏。
“拿掉孩子!”
冰冷沒有溫度的聲音一出,陌香愣了愣,白淺歡更是意外地睜大雙眸,似乎不敢相信他竟然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拿掉孩子’這四個字。這也是他的孩子,不是嗎?他怎能如此狠心?
見陌香愣在原地不動,夙亦宸的聲音更冷了幾分:“我說的話你聽不懂嗎?我說,拿掉孩子,去除她體內的血蠱,這於你而言應該不算難事吧?”
“夫人已經懷孕七個多月了,現在拿掉孩子,有可能會危及到夫人。何況,就算拿掉了孩子,以夫人目前的身體狀況,想要用放血的方式驅除她身體裏的血蠱,也幾乎是不可能的事。”這番話,陌香方纔便想說了。她是見夙亦宸已經火冒三丈,實在不想再‘火上添油’,這纔沒說。
“誰都別想傷害我的孩子!”
白淺歡雙手呈保護狀地護着肚子,目光則充滿警戒地看着夙亦宸。在軒轅明耀那裏,她是在怎樣艱辛的情況下纔好不容易保住了這個孩子。本以爲逃出西楚,她的孩子也將再無危險。卻萬萬不曾料到,想要除掉這個孩子的,居然是他的親生母親!
夙亦宸深沉的目光看得陌香心驚不已。心念一轉,她幽幽吐露道:“以我的醫術,我沒有把握能在夫人臨盆的時候既保住她又可保住她肚子裏的孩子。不過有一個人應該能做到。”
夙亦宸死寂般的眼瞳驀然騰起了希望的火焰:“是誰?”
“我師傅,蘇長青,又名‘蘇老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