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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煞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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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不見了?什麼時候不見的?”莊善若不由得有些心焦。

  許家寶眉頭緊鎖,道:“是鄉試前兩天發生的事。”

  “會不會是大郎走丟了。”莊善若想着許家安有時清醒有時糊塗的樣子,在人生地不熟的州府倒真的是極有可能走丟的。

  “我們原本也是這麼想,可是一看到這信……”許家寶苦笑着又將那信遞到莊善若面前。

  “來不及看了,這信上說了什麼?”

  “聽宗長府上跟出去的長隨說,這封信是大郎早三兩天就寫好了的,託付給他寄出去。那長隨只當做是封普通家書,也沒當回事,拖延了兩日。等到鄉試開始兩天前的晚上,大郎還好好地喫飯看書,可是睡到半夜就不見人影了。”許家寶滿臉的愁苦之色,不單後院起火又橫生事端,他一個人分身乏術,“那長隨這才慌了神,託了相熟的在州府裏找了一圈——偌大的州府,一個人若是有心要躲着,又哪裏找得到呢?後來實在無法,纔想起還有這封信,便走了大老爺的門路,快馬加鞭送了回來。”

  莊善若心急:“這信上到底說了什麼?”

  許家寶神色有些侷促:“得了消息,娘急得登時閉過了氣去。等我讀了這封信,她更是哭得成了淚人似的。至於大郎爲什麼做下這些事,我想大嫂心裏也應該是有數的。”

  莊善若沒空和許家寶打啞謎:“二郎說笑了,我怎麼能知曉那些?”

  許家寶一攤手:“大嫂怕也知道大郎進州府赴考是爲了你。”

  莊善若不好反駁。許家安一脈天真。只想用這個方式來向她證明自己並不是一無可取之人,只是可惜用錯了情。

  “大郎中途棄考也是爲了你!”

  莊善若心裏有說不出來的難受,她看見容樹媳婦在窩棚門口朝這邊探頭探腦的,也就直話直說:“這又是什麼道理,跟我又有什麼相幹?”

  許家寶揚揚手裏被攥得皺巴巴的信,道:“大郎信裏說了,這次鄉試他勢在必得,定能高中的。可若是爲了搏一功名,必然會有些掣肘,自此不得自由。他寧可在私塾裏當一輩子的先生……”

  莊善若心急。聽許家寶說得不清不楚的,趕緊一把將那信抓過來,急急地展開,目光飛快地碾過許家安雄健而不失秀氣的字體。

  信裏不外乎講些瑣碎的事情。有在州府的見聞。有對家裏的牽念。更有對許陳氏的告罪。突然一行字跳入到莊善若的眼中,像是火一般燙着了她。

  “……若無善若,功名於我如浮雲……”

  莊善若看完了信。沉默許久,纔將信紙裝回到了信封中,遞還給了許家寶,道:“大郎終究也沒說他到哪裏去了。”

  “那長隨說,大郎在州府裏爲人誠懇,文章出色,頗受賞識。他出來的時候,身上帶了些銀兩,總不至於風餐露宿。”

  “可是大郎他——”莊善若欲言又止,總不好當了許家寶的面說許家安腦筋還有些不清楚。

  許家寶瞭然,慢慢地將那封信塞回到懷中,道:“這個我倒還是放心的,大郎看着糊塗,可是該清醒的時候卻是比旁人還要清醒幾分。”

  “那他會去哪裏?”

  許家寶便盯了莊善若看,良久才道:“州府到這兒乘坐馬車得花上三四日的腳程,若是徒步,也總得要十天的腳程。”

  莊善若見許家寶篤定的模樣,不由納罕:“你怎麼知道大郎定是會回來?”

  “他若是不回來,還能去哪裏呢?”許家寶嘆息着慢慢地道,“我相信,只要是大嫂身在何處,即便是千山萬水大郎總也會回來見你的!”

  莊善若心中一震。

  “……若無善若,功名於我如浮雲……”

  許家安那身着一襲青布長衫,瘦削落拓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莊善若眼前。有多少日子沒有想起過他了?他在,對她來說是一種負累;他不在,反而是一種解脫。莊善若第一次開始懷疑自己的決絕是不是一種錯誤。

  許家寶拱了手對着莊善若長揖到底。

  “你這是做什麼?”莊善若急急地避到一旁。

  許家寶誠懇地道:“我自小不肖,煩勞父母替我操心。如今我爹不在了,我就替我娘向你賠個不是。我知道,我們家對不住你,耗費了你幾年的光陰——可是大郎卻是真心敬你愛你,即便是之前的秀兒怕也沒有像待你那樣的……”

  莊善若被他說得渾身不自在起來了:“你好端端的說起這個做什麼?”

  “大嫂,我是替我們家求你,若是大郎日後真的來找你,你定要幫着好好勸着纔是。”

  “那是自然,可是他未必會來找我,難道就這樣乾等着不成?”

  許家寶苦笑道:“若是在本縣丟的,倒是能多花些銀子,找些人幫着找找,可是卻又是在州府不見的,我實在是沒這個能耐了。”

  “許德孝那頭?”莊善若提醒着。

  許家寶感激地道:“那長隨一趕回來,宗長府上也知曉了這個事情。聽說四姨太聞訊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央求着二老爺定要將大郎尋回來。她懷了三四個月的身孕,二老爺疼她如珠似寶,當時就允了。聽說已經加派了人手在周邊的幾個縣找起來了。”

  “那就好,那就好。”莊善若稍稍覺得安慰。

  “府裏的人都說四姨太與大郎兄妹情深,幸虧也沒想到旁的。”許家寶又掏出繡花帕子抹了把熱汗,鸞喜對許家安的感情自然是瞞不了許家人的。

  “也多虧了她出力。”莊善若嘆息。

  “不過若是大郎真要避了人,又哪裏會被他們尋見,不過是圖個心理安慰罷了。”

  “你就這麼篤信大郎定會回來?”

  許家寶堅定地點點頭:“他不爲了別的,爲了你也定會回來的。”

  莊善若有幾分尷尬:“我卻不值得他爲了我這樣。”

  許家寶正色道:“若是擱在以前,我也覺得大郎這樣做不值得。不過,自從碰到映雪後——我突然便理解了大郎的所作所爲。實不瞞你,娘本來看了信後又急又氣,要拿你是問。我慢慢地勸了她,這纔好了,說是大郎只要能平安回家就夠了。”

  “但願大郎吉人自有天相。”莊善若心中卻暗忖,怪不得童貞娘這回拿捏不住許家寶了,既然他能將那個映雪看得那般重,必然是不會輕易放手了的了——看來各人自有各人的緣法,只不過許家安寄託在她身上的深情註定只能白付了。

  “一定一定!”許家寶既是安慰莊善若也是安慰自己,頓了頓又道,“這話本不是我該問的,只是大嫂與我們許家的緣分就這樣盡了嗎?”

  莊善若知道他是想出言挽留她,微微笑道:“二郎既然說了是緣分,那麼緣分的事便是不能強求的。”

  許家寶點點頭,明白莊善若這是婉轉的拒絕了,道:“既然這樣,那旁的話我也不多說了,只是要煩勞大嫂幫忙留心大郎的消息了。”

  “那是自然。”

  “家裏鋪子裏還有一攤子事等着我,我就先走了。”許家寶行色匆匆。

  “二郎!”

  “大嫂還有什麼事要囑咐的?”許家寶當了這幾年的掌櫃,倒是收斂了鋒芒,處事圓滑了許多。

  莊善若想了想終究還是道:“弟妹雖然性子爽利些,可終究還是刀子嘴豆腐心,待別人倒也罷了,待二郎卻是真心實意的。”

  許家寶愣了一愣,嘆道:“貞娘素日那樣待你,你還替她說話。唉!”

  “我是多嘴了,不過她終究也沒做下什麼太出格的事來。”莊善若是最後一次替童貞娘說話,她那樣的女人,素來只會用強硬的態度來拿捏男人,卻不知道對手是柔情似水的映雪,縱然是有再多的手段,也只能被襯托得舉止粗俗面目可憎了。

  許家寶點點頭,自是急匆匆地去了。

  莊善若靠在樹幹上發了好一陣子的呆,卻見容樹媳婦從窩棚裏鑽出來,挨挨擦擦地湊到她的身旁,陪着笑問道:“你叔嫂兩個說什麼說得那般起勁?”

  莊善若淡淡的:“不過是些瑣事罷了。”既然許德孝府上也知道了許家安失蹤的消息,那麼過兩天這就不再是祕密了,不過莊善若還是不想這個消息從她的嘴裏漏出去。

  容樹媳婦瞭然地撇撇嘴,又道:“我看你小叔子穿的戴的都好,說話舉止也文雅——許大郎是讀書人,想來是又勝他幾分。不是嫂子說嘴,我看你白長了一副聰明相,能嫁到這樣的人家是求也求不來的,怎麼你卻是偏偏將自己往外頭擇乾淨呢?”莊善若自求下堂的事鬧得整個連家莊都知道,容樹媳婦好奇,終於按捺不住問了出來。

  莊善若不欲多說,只是道:“家家有本難唸的經,鞋子合不合適只有腳知道。”

  容樹媳婦卻會錯了意,悄聲道:“莫非,許大郎那個方面不行?”

  莊善若哭笑不得,撇開了話題:“該準備午飯了。”即便是沒有憂心到傷筋動骨,可是許家安失蹤的事仍然像個秤砣沉沉地墜在她心頭。

  大郎,你這是又何苦呢?(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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