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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炮轟魍港,血祭祖靈(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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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蛟循聲望去,只見說話的是一個土人女子。

這個女子身材高大,只比陳蛟矮半個頭,身披獸皮,下身着布裙,露出緊實修長的大腿。

此女面容姣好,放在漢人女子中,也是中上之姿,在麻豆社中,更是天仙一般。

尤令陳蛟詫異的是,此女講了一口閩南語,雖然怪腔怪調,可至少聽得懂,在這土人部落中極爲難得。

“安雅?”阿班失聲道,接着露出無奈神情,避開她目光呵斥道:“這裏沒有你的事,還不退下!”

“我退下?”名叫安雅的土人女子冷笑,“我退下,看你把大家都害死嗎?”

阿班太陽穴突突直跳,咬着牙道:“安雅,你不要以爲你仗着有個姐姐,還有我喜歡你,就能在公解胡言亂語!對外征戰是頭人和長老決定的事情,你不能幹涉!”

“阿班,你動腦子想想!赤坎城頭人在村社裏,他手下此時來襲,是嫌頭人活的不夠長嗎?”

“那些漢人是擅自行事也說不定!”阿班篤定說道。

安雅露出嫌棄表情冷哼一聲:“得了吧。往你的刀鞘上貼幾根頭髮,就那麼重要?

這些年你四處出草,得罪了多少強大部族?

新港社、蕭壟社、目加溜灣社......

四周強大村社,你殺了個遍,可想過有一天,敵人是會報復回來的?

三個大社聯手,麻豆社頂得住?

村社陷入危境,你卻還在樹敵!真相擺在面前都不相信,真是個十足的蠢貨!麻豆社怎麼會選你做頭人!”

“閉嘴!”阿班面猙獰,飛快拔出刀來,斜指安雅,“你真不該去魍港,學漢人的那套東西,現在的你,哪還有一點西拉雅戰士的樣子,拔刀吧,你既挑戰頭人的地位,咱們就用戰刀說話!”

周圍長老見狀,紛紛去拉阿班手臂。

“她是女子,就是贏了你,也做不了頭人,何必做無意義的決鬥?”

“頭人,她是西琳的妹妹,不能殺......否則祖靈會怪罪......”

“不論仇人是誰,總不該先向族人亮刀,把刀收起來吧。”

趁着長老們七嘴八舌勸誡阿班之際。

安雅走到陳蛟身前,雙眼在他身上來回打量,許久,展顏笑道:“我叫安雅,你就是漢人的頭人嗎?隻身來我們村社,你很勇敢。'

陳蛟詫異的確認:“你會說漢話?”

需知,東番島土人語言極其繁雜,陳光是找現在這個通譯,就費了老大力氣。

突兀見到一個會說漢話的土人女子,給陳蛟的感覺,不亞於在猴羣裏,看見一個正考功名的秀才。

安雅笑道:“在魍港學的,島上不止有你們一處漢人。今日的事你做的,你我的族人避免了無謂的爭端,麻豆社會承你的人情。”

“姑娘言重了。”陳蛟拱手道。

安雅見狀也不倫不類的拱手還禮,而後道:“不僅是我,?姨也知道壞事不是赤?乾的,祖靈已降下神諭。西拉雅戰士會懲罰真正的惡靈.......在此之前,請你離開吧,這不是你們的紛爭。

陳蛟聞言,明白麻豆社已分成兩派,他繼續摻和,也毫無意義,反正誤會已經說開,污水不潑到赤?頭上就行,當下拱手告辭。

安雅以中原男子的禮節作別,一直將陳蛟等人送出村社。

阿班見狀,大喊:“攔下他們,不能放他們走!”

安雅在麻豆社身份超然,沒有人真敢上來阻攔。

陳蛟等人一路順利登船,而後向赤?返回。

這一行狼狽是狼狽了些,可總算沒有白跑一趟。

回赤?之後,陳蛟令手下整軍備戰,以他對局勢的瞭解,這事還遠沒結束。

當晚。

一艘百慕大帆鷹船,破浪而來,停泊在前江灣碼頭。

此時,南澳政務廳正院中,擺了一門青銅臼炮。

林淺正圍着臼炮轉圈觀賞,不時以手撫摸,露出笑容。

身後鄭芝龍道:“舵公,這炮和大明水師的臼炮,我看也沒什麼區別,澳夷不會是拿樣子貨蒙咱們吧?”

林淺心情大好,開玩笑道:“你懂什麼。明軍臼炮射的是實心石彈,這個射的可是開花彈。

在雷汞發明以前,開花彈的研製一直是技術難題。

若以塞壬炮爲例子的長管火炮發射開花彈,炸膛風險實在太大,炸死的自己人可能比炸死的敵人還多。

經歷史的驗證,臼炮纔是最適合發射開花彈的火炮。

因此,林淺在佔有卜加勞鑄炮廠股份後,第一時間就讓炮廠生產臼炮,現在第一門炮終於生產完成,運抵南澳。

有了臼炮,艦隊就能補齊對岸攻擊的短板,一發開花彈的威力,可比一發實心鐵彈威力大多了。

唯一的問題就是,開花彈的彈道呈現拋物線,需要精確計算,不能像塞壬炮那樣,指哪打哪。

爲解決這個問題,隨炮運來的,還有一本小冊子,上面詳細記述了不同射擊距離需要的裝藥量、射擊角度、炮彈引線長度等。

此時的歐洲已有了早期彈道學,測算這種彈道並不費太多事。

林淺準備明日就將臼炮裝上船,找個荒島試炮。

就在此時,東番島急報送來。

林淺展開信,臉上漸漸收斂了笑容,許久後吩咐道:“不用找荒島了,我找了個更好的地方試炮!”

三日後清晨,在林淺命令下,臼炮被裝載到了雲帆號船頭,隨即天元號、雲帆號兩船一齊離港,向東番島進發。

一天後,二艦已駛抵赤?城港口。

天元號船長室中。

陳蛟向林淺彙報了去麻豆社的見聞,以及這段時間內的最新情況。

陳蛟語氣沉重,說道:“兩日前,麻豆社頭人帶着族中戰士傾巢而出,找魍港出草,不想魍港早就聯絡了新港社、蕭壟社。

這兩個村社,趁機向麻豆社進攻,麻豆社婦孺死傷無數。

麻豆社後撤途中,又遭了魍港暗算,損失慘重......”

“沒想到這羣海寇,倒深諳兵法。”林淺感慨道。

關於最早一次襲擊麻豆社的事,林淺自見陳蛟以來,沒問過一句。

在林淺看來,這場爭端是赤?挑起的也罷,是魎港挑起的也罷。

被滅掉的只會是魍港。

林淺橫跨黑潮而來,不是給土人、漢人、倭寇評理來的。

有冤屈也好,罪有應得也好,總之,這是個滅魍港的大好機會。

滅了魍港之後,壞事自然全是?港倭寇做的。

當然,魍港也有漢人,可一羣和倭寇混在一起的海寇,走私商,又能是什麼好東西呢,乾脆一塊轟死算了。

既然大炮在手,是非曲直,林淺根本無意分辨。

更何況,現在麻豆社和魍港以及其他土人還結了仇,那局勢就更明瞭了。

林淺幾句話間,就宣判了港的死刑。

動的嘴皮子,甚至比對臼炮手的叮囑還少。

陳蛟頓時傻眼,原來這事還能這麼辦,那他孤身闖入麻豆社,據理力爭,又算什麼?

林淺聞言笑道:“大哥隻身赴會,干係甚大,至少解開誤會,讓麻豆社土人對大哥更加信任了。”

陳蛟苦笑,林淺連安慰他,都找不出個好理由。

林淺猜出他心中所想:“我這話可不是安慰大哥,麻豆社對後續開拓東有大用,大哥以後就知道了,現下最要緊的,還要再派人去麻豆社一趟。”

陳蛟面容嚴肅:“我親自去!”

“不用,派人傳個話即可,就說大明來替他們報仇了!”

說這話時,林淺面容隱沒在陰影中,聲音沒有喜怒,卻令陳蛟汗毛倒豎。

翌日清晨。

魍港中,山本從牀上爬起。

牀上還躺着個土人女子,她手腳被綁,口中塞了麻布,緊緻身體上滿是鞭傷、淤傷、咬痕,臉上全是淚痕,眼神空洞,已被折磨的只剩半口氣了。

山本穿戴好衣物,意猶未盡的打量自己一晚上的“傑作”。

這些土人女子雖長相一言難盡,可個個身材高挑,肌肉線條分明,充滿野性之美。

他嘗慣了故鄉的櫻花香,偶爾喫幾口野味,只覺妙趣橫生。

山本挎上刀,來到屋外,看着魍港的屋舍、寨牆,聞着空氣中的血腥和潮溼的青草香,心中的徵服欲得到極大的滿足。

這就是當大名的感覺嗎?

“山本殿,這個女人可還滿意嗎,今夜是否還要留下?”有浪人前來詢問。

山本輕聲道:“換一個,晚上把俘虜都帶來,我親自挑。”

“哈!”

浪人躬身退下後,又有數名漢人女子端來楊枝、牙粉、臉盆、毛巾等物,伺候山本洗漱。

山本全程不用動手,只覺飄飄欲仙,洗漱之時,還對待女動手動腳。

侍女們面色屈辱,眼含淚水,卻不敢反抗。

她們腳邊不遠,還有一顆女子的人頭,死不瞑目,這就是上一個反抗者的下場。

洗漱完後,山本揮退侍女,只覺整個人煥然一新,神清氣爽,召集來其餘部下,商討後續攻伐。

在山本看來,土人雖然體格健壯、靈活敏捷,可武器太差,不是浪人們的對手。

東南的赤?城雖然有不少火器,可終究人數太少。

而魍港,不僅有千餘浪人,還有一百餘支鐵炮,勢力最強,對外還聯合了新港、蕭壟兩個土人大社。

放眼整個東番,他統轄的港都合當稱雄!

假以時日,他一統東番,創立東番幕府,也未可知。

爲向部下展示雄心,他昨夜提筆揮毫,寫就“忠魂御國”四個大字,懸於房中。

他書法一般,可四個大字用墨極重,張牙舞爪,倒也有幾分野心勃勃的氣勢。

手下聚齊,山本佈置後續計劃:“赤羽猛勝,你帶十人防守此處,戒備麻豆社土人。

黑田忠之,你帶三十人,外加五門鐵炮,監視赤?城動向。”

“山本殿,赤?有炮船......”黑田忠之慾言又止。

山本淡然笑道:“不過是一艘十幾門炮的小船而已,不足爲慮。

長風號炮戰是在夜間,魍港中沒人見過那船的樣子,只是憑藉麻豆社俘虜的回憶,依稀猜測出火炮數量。

山本親歷過澳門海戰,明軍旗艦側舷火炮將近三十門,一輪齊射驚天動地。

相比於此,赤?一艘炮艦,着實不太夠看。

“柳生朔夜!”山本又點出一人。

被點到名字之人只是出列躬身,口中並未回應,顯得十分倨傲。

此人一身赤紅和服,腰插兩把武士刀,冷峻面龐上,有一道猙獰傷疤,但從他寒如玄鐵一般的氣勢來看,就不是好惹之輩。

周圍浪人或多或少,都聽過柳生家大名,無不心生畏懼,不敢直視此人。

“你帶兩百人上船,藏身內海?湖的蘆葦蕩中,一旦赤?城炮艦來功港,你就率船殺出,接舷奪船!”

柳生朔夜微微點頭,算是應下。

如此神態,不僅不令其餘浪人厭惡,反覺這纔是劍豪風範。

山本臉上帶笑,對自己應對頗爲自得。

需知,柳生家乃是日本劍術世家,憑其家傳劍術??柳生新陰流,斬殺強敵無數,贏得德川家康信任,建立藩國,成了名副其實的大名。

柳生朔夜名聲不顯,想來是旁系子弟,外出歷練。

山本曾試過柳生朔夜身手,僅一個對視,就感到心悸,甚至連拔刀的勇氣都沒有。

等柳生朔夜離開之後,山本才驚覺出了一身冷汗。

他早就聽說過,柳生新陰流講求“無刀取”,即“不殺制勝”,以精神、氣勢的壓制,瓦解對方的戰意,使其屈服。

當時,如果山本真的拔刀,就會因起心動念,而被柳生朔夜一刀斃命。

自那之後,山本就相信柳生朔夜得到了家族真傳,只在重要之時,才讓他出手。

魍港起事那天,柳生朔夜率先出刀,剎那間,連斬三名侍衛,山本甚至沒看清他如何揮刀。

山本安排這樣一名劍豪與赤?炮船接觸,可謂是百無一失。

“兩百人太多。”終於,柳生朔夜開口,聲音如深谷幽泉,冰冷徹骨,“吾只需五十武士足矣。'

山本知道他脾氣,頷首道:“好,那就五十人,另外我再派飛田瞬帶五十人,做你的側翼。

"

柳生朔夜已轉身向門外走去,聞言停住腳步,回身冷冷道:“隨你,只要飛田不要擋住吾出刀即可。”

衆人目光追隨柳生朔夜出門,晨曦灑落柳生肩頭,衆人都被其劍豪風範折服。

轟隆隆!

天邊突兀傳來一陣雷聲,打破了這?寂之景。

衆浪人皆抬頭望天,只見天氣晴朗,哪來旱天雷。

唯獨山本神色從茫然,再到不解,再到深深的恐懼。

“泥給路(快逃!”山本雙目圓睜,用盡全身力氣大喊。

話音未落,實心鐵彈已經砸下!

霎時間,大地震動,屋舍搖晃,熟悉的木板碎裂聲,慘叫聲、房屋倒塌聲驟然響起。

衆浪人皆心驚膽顫,俯下身子,茫然四顧。

唯獨柳生朔夜?然不懼,長身直立,朝雷聲望去,堅冰一般的面龐上,連一絲眉頭都沒皺。

下一秒,一顆炮彈砸穿屋頂,砸穿地板,在地上彈了一下,緩緩滾到柳生朔夜腳邊。

柳生朔夜盯着炮彈,心中古井無波,沒有絲毫的起心動念。

衆浪人不禁爲此氣勢折服,正要出言讚歎。

卻聽得不知哪裏傳來了引線聲響。

“嘶??嗖。”

引線聲停,接着那炮彈猛地炸開。

轟的一聲巨響,氣浪將周圍草木掀翻,衆浪人只耳畔一震,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胸口如遭重錘。

赤紅火光一閃而過,黑煙騰空而起。

等山本緩過來,巡視四周,樓已經塌了小半,“忠魂御國”被震落在地,紙被燒的半焦,“忠魂”二字不翼而飛。

他雙耳嗡嗡作響,頭暈目眩,只見一房浪人震昏小半,而柳生朔夜......

這位柳生家的劍豪,已躺在爆炸三步開外了,胸口以下化作血泥,臉上寫滿驚愕,張目而逝。

兩把武士刀,一柄炸斷,落在一旁,另一把不知所蹤。

整屋的浪人都怔怔看着這一幕,發不出半點動靜。

山本最快反應過來,大喊着讓手下快逃,往山中逃。

言罷,他當前小跑出門,木屐踩過柳生劍豪的肉泥,快步離去。

其餘浪人緩過神來,快速跟上。

很快,第二輪炮擊襲來,整個魍港被轟的如同一鍋沸騰的水。

此等天威面前,人力根本無法抗衡。

豕突狼奔中,山本跑到一處空地,回頭眺望,看到了令他心悸的一幕。

只見內海上,不知何時出現了兩艘炮艦,正以側舷對魍港狂轟濫炸。

其中一艘炮艦稍小不說,另一艘船舷高大,光是火炮甲板就有兩層。

一輪炮擊,激起的硝煙,濃厚的像一堵牆!

山本口乾舌燥,腦中嗡嗡作響,渾身冷汗直冒,他見過這船!

這分明就是澳門海戰時,大明水師的旗艦!

神佛啊!我山本是有多大罪孽,值得大明水師千裏迢迢來緝捕!

不,這不叫緝捕,這明明就是來剿殺!

魍港在東番已有幾十年,海寇、走私商、倭寇來來往往無數,大明水師早不來剿殺,晚不來剿殺,偏偏趁我山本得勢之時來!

天命,你何其不公!

看着自己剛到手數天的基業,化爲廢墟殘骸,看着“御國”的“忠魂”一個個湮滅。

山本心痛的幾乎要流出血淚來!

他看着肆意開炮的大明戰艦,心中暗暗發誓,總有一天,這份恥辱,他要加倍討回!

“山本,看什麼,還不快逃!”

眼看魍港覆滅,勢力散盡,手下浪人已懶得再加尊稱“殿”字。

生死麪前,權力的流失,更讓山本痛心疾首。

當他回過頭來,才發現手下的浪人已跑出二十步開外了。

山本氣的七竅生煙,只得快步跟上。

一路上,山本看到不少浪人正跪地切腹。

身爲武士,連敵人的面都沒看到,就遭此大敗,實乃奇恥大辱。

與其被炮彈轟成殘肢斷臂,又或者進山被毒蟲咬傷,最終犬死。

不如切腹更符合武士的追求。

一瞬間,山本也有了切腹念頭,只是他已苟且偷生過一次了,“討死”的念頭就堅定不起來了。

這次好歹是躲在森林中,比旱廁藏身好上許多。

山本如是安慰自己,他快步跑出港,一頭鑽入金黃色的芒草草原。

東番芒草有一人高,藏身其中,極難被發現。

山本腳步不停,一直逃入森林中,纔敢歇腳喘氣。

然而下一刻,他就呆住了,他身前倒着一具屍體,正是他的手下赤羽猛勝。

赤羽猛勝身中數刀,和服上沾滿鮮血,極爲慘烈,一個土人戰士,正割他腦袋。

見山本到來,那割頭的土人戰士緩緩站起身來,只見此人極爲高大健壯,足比山本高兩三個頭,手中戰刀,厚實的像把斧子。

在那戰士身後,還站了一個土人女子,手持標槍,已瞄準了他。

隨即山本又駭然看見,林木之間,人影幢幢,到處都是土人戰士奔跑的身影。

在那羣身影之間,一個滿身雕青的女子,手拿藤杖,正森然的望着他,那眼神如冰錐一般,讓山本骨縫發寒。

"ng--"

森林中猛然響起笛聲,笛聲低沉短促,如貓頭鷹的哭嚎。

高大的土人戰士,咧嘴露出個森然笑容,揮刀向山本劈來。

山本躲過一刀,正要還擊,突然腰間一涼,低頭一看,一柄標槍自右向左腰,穿透了他的身體。

槍頭被血漿染紅,流下淋漓鮮血。

山本渾身氣力,順着腰間創口飛速流逝,眼前發黑,艱難抬頭。

只見一柄斧頭一般的西拉雅刀平揮而來。

他脖頸一涼,隨即人頭向天上飛起,打着旋,狠狠砸在地上。

阿班,熟練的將腦袋上的頭髮打結,拴上自己腰帶,舉刀喊叫道:“血祭祖靈!”

周圍戰士舉刀響應,聲震山林。

西拉雅戰士像圍獵時一般,四散開去,佔據整片山林。

從魍港逃出的倭寇無一例外,全都慘死標槍、戰刀之下。

天元號船艉甲板。

林淺放下胖議員送的玳瑁望遠鏡,下令道:“兩船側舷火炮停火,只留臼炮攻擊。”

“是。”白浪仔叫人傳令。

天元號側舷塞壬炮二十八門,雲帆號側舷火炮六門,已對魎港開火了十幾輪。

能跑的也基本跑了,再射擊意義已經不大。

剩下這點時間,就交給臼炮收尾了。

畢竟林淺此行,一個重要目的,就是給臼炮試射來的。

側舷火炮停火,沒了炮口硝煙干擾,望遠鏡中視野更加清晰。

林淺正饒有興致的觀察炮彈落點時。

啪的一聲,西方天空上,一發沖天花炸響。

緊接着?望手的聲音傳來:“右舷發現敵船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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