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熬過午餐高峯後,存貨全部耗盡,林銳和琳達也沒心思繼續做生意。
兩人跟託比招呼一聲,開車返回布朗克斯的家中。
餐車停在瓊斯夫婦的院子外,林銳打開收銀機,將裏頭零零碎碎所有紙幣全部塞進一個袋子,拎進屋。
託比急匆匆的跟在後頭問道:“今天賺了多少?有一千美元嗎?”
琳達累癱般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懶洋洋的說道:“你太小瞧我們了,午餐還沒開始,營業額就接近一千美元。
午餐高峯時,收銀機每分鐘就要響一次。
由於遊客很少一個人,經常是兩三人同時出行,每單基本在十到十五美元左右,持續三小時,你算算是多少錢?”
託比下意識的舉起兩隻手,比劃十根手指頭,皺眉糾結片刻就果斷放棄,“你就說究竟多少吧。”
林銳把袋子裏的錢朝客廳的桌上一倒,幾百張紙幣如雪片般嘩嘩落下。
瓊斯先生原本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見到這一幕忍不住罵了句:“what the fuck!你們這是賺了多少?”
“按收銀機上的記錄,應該有一千八百多美元。”林銳也癱在沙發上,喃喃道:
“中途我給託比一百美元去進貨,打烊時我還拿了十美元買喫的,剩下的全在這裏。”
“也就是說你們半天時間就賺了一千七百美元?”瓊斯先生的嘴都合不攏了,“這差不多是普通人全職半個月的收入。”
2005年,美元還相當值錢,紐約個人月收入中位數也就三千美元。
幾個人盯着桌面發了半天呆。
一千多美元對有錢人來說不過是頓飯錢,可對於當前的林銳和瓊斯一家來說,不啻於一場及時雨。
林銳想要第一桶金。
比如去買一萬股的蘋果股票,二十年後能漲大概二百七十倍,價值一點五億美元。
這筆錢夠他揮霍和養老了。
可在2005年想買一萬股蘋果股票,需要六十五萬美元的基本資金。這也是一筆大錢,不是大風能刮來的。
“我跟教會那邊爭取過,開頭兩個月不需要上繳營業收益。所以不管賺多少,都是我們內部分。
今天是週末,所以營業額會高一些,但工作日的白領顧客也不會少。
如果我們能將下午和夜晚也利用起來,再稍微提提價,每天收益說不定能突破三千美元,一個月能賺十萬美元。”
十萬美元,幾乎都是純利,叫人無法不眼紅。
林銳記得自己上輩子攢夠十萬美元時,已經是二十年後的事了。沒想到現在一個月就有機會賺到。
託比呆呆地問了句:“我們現在可以分錢了嗎?”
“可以。”林銳將散落的鈔票撿起來,只隨手抽出五十美元遞給託比,“你今天幹得不錯,這算你的酬勞。
剩下的錢,分成四份。我一份,琳達一份,你們家一份,預留一份用來支付雜費。”
說話間,林銳又數出五百美元,遞給琳達,“沒有你弄來的餐車,賺不到這麼多錢。這是你應得的。”
琳達之前表示自己可以不要酬勞,只要求參與並記錄。可真看到林銳遞來的五百美元,她卻沒法開口拒絕。
“謝謝你,裏昂。”琳達接過錢,上前抱了抱林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我之前沒想過這生意居然這麼賺錢,實在小看了它。
我正需要交房租,還需要還學貸。
如果一天能賺五百美元,一個月就是一萬五......天吶,我懷疑自己到底要不要堅持當個調查記者了。
在街頭賣漢堡三明治也是不錯的選擇。”
琳達用笑容來掩飾尷尬,算是坦然收下了錢。
林銳卻搖搖頭,“不,別高興太早,這個攤位的牌照是靠教會弄來的。現在這事沒多少人知道,但時間長了肯定有人會眼紅。
兩個月後,就要把大部分利潤支付給教會,瓊斯一家應該能繼續拿到慈善款,但我們就成了免費義工,收益會大幅下降。”
瓊斯先生對此發出嗤笑,“裏昂,看來你對教會還不太瞭解。
你上繳的利潤頂多有十分之一發出來做慈善,大頭肯定被教會內部私吞了。
如果我每個月能領到五百美元,就是那些吸血鬼發善心了。”
“所以......?”琳達想到自己揹負的幾萬美元學貸,以及二三十年的漫長還款期,就忍不住對任何阻止自己賺錢的人報以極大恨意。
瓊斯先生和託比也是心急,絕不能放過如此大賺特賺的機會。
“所以我們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利用起來。紐約是繁華的國際大都市,曼哈頓的夜晚也相對安全。
餐車白天去中央公園,夜裏就應該去百老匯之類的夜店賺錢。我們得搞輪班,人休車不休,卯足了勁賺錢。
免稅的餐車許可就是搖錢樹,必須高效利用。”
林銳的話簡直就是動員令,把在場所有人的勁頭都鼓舞起來。他特地簡單弄個規章制度,確認誰上崗,誰拿收益,避免內部糾紛。
“瓊斯太太的第二份工可以辭了,醫院值班又累又辛苦,賺的也不多。薩曼莎在商場當收銀員,也可以來幹餐車夜班。”
“我得打電話給瓊斯太太,‘全食’超市的夜間打折熟食,我們全要了。讓她把貨源給我們穩住,免得明天沒東西可賣。”
“還得去跟博格牧師聯繫一下,其他提供救濟食物的店家肯定也有深挖貨源的潛力。
那些殘次的水果,臨期的酒水牛奶飲料之類的,通通都應該拿下。哪怕付出些成本也在所不惜。
一輛車不夠,說不得需要兩輛車,博格牧師的那輛皮卡應該能借來用用,專門裝貨。”
“對了,安德莉亞是在百老匯工作,她應該熟悉百老匯那些劇場的散場謝幕時間。
我們應該制定一個時間表,什麼時候把車開到什麼地方,才能讓利潤最大化。”
林銳拿出一支筆,‘吧嗒’按出筆芯,找來一張紙,將自己腦袋中想到的重要事項一一羅列出來。
隨後他拿出手機開始打電話,給夜間銷售尋找貨源和人手——客廳裏,其他人像看怪物一樣盯着他。
瓊斯先生就悄悄問琳達,“Z國的年輕人都這麼厲害嗎?感覺裏昂特別善於賺錢。”
琳達也一時無語,“我也有同感,我在大學讀經濟的那幫碩士生說理論頭頭是道,實操絕對沒裏昂厲害。”
半小時後,接到電話的瓊斯太太直接丟下工作,開車殺了回來。連帶她的三個女兒,安德莉亞、薩曼莎、辛西婭都想方設法回到家。
得知林銳搞的‘慈善義賣’如此賺錢,無人保持淡定。
“裏昂,你是說,一輛餐車能讓我們一個月賺十萬美元?”滿是肥膘的瓊斯太太差點要撲上來‘啃’林銳幾口,來表示自己的興奮。
林銳被嚇得朝琳達身邊躲,急忙解釋道:“我們能盈利的最大原因是沒成本,所有食物都是以救濟的名義從流浪漢‘嘴裏’搶的。
另外,這是教會推進的慈善項目,也是免稅的。否則食材和稅費至少要吞掉百分之六十的利潤。”
“讓那些流浪漢見鬼去吧。”瓊斯太太毫不客氣地說道,“就按你設計的利潤分成方式。
你、琳達、還有我們家算原始股份,拿走百分之六十的收益,其餘百分之四十分給幹活的人,按小時計算薪酬。”
有錢賺的情況下,所有人都動力十足。
天黑前,瓊斯太太就回到‘全食’超市,給熟食部的幾名員工每人五十美元,讓他們利用超市的食材,趕緊做出幾百份成品‘救濟’食物來。
爲什麼要這麼多的‘救濟’食物,別問,拿錢就好——最低時薪六美元的時代,五十美元不少了,這活自然有人幹。
至於消耗的食材,那自然算‘日常損耗’——超市裏每天都會有損耗,比如運輸、生產、銷售,每個環節都會出點問題。
多損耗一點,算個啥?
公家的羊毛,該薅就得薅。
等林銳開着皮卡來拉貨時,瓊斯太太拉着推車,給運來了六大桶奶昔原漿,十五個滿滿的食品保鮮箱。
“考慮到你在夜裏銷售,我沒在箱子裏放冰塊,你拿出來放進微波爐裏稍微熱一下就行,味道會更好些。”
“至於明天送給教堂的救濟,我讓人弄了一批定製版,用料少一些,讓那些流浪漢不餓死就行,高油高鹽高糖的食物,沒必要喫太飽。”
“對了,我讓託比明天不許再去搶救濟點的食物了,這事弄多了容易惹來麻煩。別人會想他爲什麼要去搶?”
瓊斯太太胖歸胖,思維還算謹慎,所有安排儘可能滴水不漏。林銳帶着奶昔和食物箱返回,將它們通通搬到餐車上。
“裏昂,晚上需要我幫忙嗎?”瓊斯先生一瘸一拐的走到餐車前,“我在家裏待了幾個月,雖然傷沒好,但基本行動還是可以的。
至少能幫你們收拾些垃圾,免得街區警察找麻煩。另外,百老匯的部分街區治安也不好,多個男人會安全些。”
瓊斯先生特意撩了自己衣服下襬,露出肋下的槍套,以及插在裏面的手槍。
“你有隱蔽持槍證?”林銳倒是意外。
“有的。”瓊斯先生笑道,“我在碼頭工作,有時候會遇到些難以處理的麻煩,持槍也是爲了自保。”
“行吧。”林銳同意了,他其實明白瓊斯先生的真正意思,對方是想多賺一份工時。
夜裏,琳達就不跟着了,她說自己有事。在商場當收銀員的薩曼莎正好頂上。
另外,辛西婭和託比也想跟着來,看看林銳搞出的餐車生意到底有多火爆。
至於安德莉亞,她是百老匯的舞者,“裏昂,格什溫劇院今晚上演《魔法壞女巫》。
劇院後臺有近百名演職員需要夜宵,每份大概七美元。你想不想搶這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