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臨安城,雖然遠處的達官貴人們還在徹夜狂歡,但普通百姓卻爲了省下那點燭火而早早地熄了燈。
周遭靜悄悄,只有聲聲犬吠傳入耳中,讓人分不清遠近晨昏,林舟躺在牀上週遭黑漆漆的,此刻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該想念小娥還是該想念紅柳。
或者想念紅柳多一些,對於小娥更多的是擔心,不過他分不清楚,期間也會掠過一些關於南城孩子的影像,但很模糊了,他做不了太多,但聽聞黑豹子說因爲臨安城內的炫耀風氣,現在南城的孩子早已學會了爲那些公子小姐跳舞取樂、討口博笑,倒也是不缺一口喫的了。
挺好,先活過這個冬天吧,活下去纔有希望……
不對!林舟突然把自己的思維給擰了回來,他不該去想那些事情,所謂風聲雨聲讀書聲,他聲聲都不該入耳。家世國事天下事,他事事都不能走心。能力平凡,無瑕救天下,事事關心徒增煩惱。
他就該想那青樓裏貌美如花的小妹兒,那身上的肉又香又軟,那細柳一般的腰,那櫻桃一般的脣,那白花花的……
就該想紅柳從小騎馬射箭練出來的大腿,就該想沾着少女體味的肚兜……
正在這時,他的門吱嘎一聲開了,鷹哥是睡醒了,她伸着腦袋看了一眼,發現林舟正躺在牀上,於是樂呵呵地走上前,嘿喲一聲鑽到了被窩裏。
因爲從小沒有很好的對待,她身體弱,冬日的時候極是怕冷。而所謂惡僕欺主,說的就是鷹哥這樣的,放在別人家哪個侍女僕人敢如此僭越,無非就是因爲林舟好說話,這才讓鷹哥有了可乘之機。
“老爺,你身上好香哦。”
“沐浴露。”
“老爺,你身上好暖和哦。”
“你別他孃的亂鑽,手再欠就滾回去。”
“老爺……”鷹哥壓低聲音說道:“你真是個好老爺。”
聽出鷹哥聲音裏的情緒不太對勁,他突然好奇地問道:“你咋了?”
“沒什麼……”鷹哥小聲說道:“就是昨日聽聞,之前跟我在同個牙樓裏的姐妹死了,心中有些……有些難受。”
“牙樓裏的姐妹?多大年紀啊,就死了。”林舟好奇地問道。
“十三吧,她比我大一些。她被曹掌櫃送給了另外一個老爺,說是懷上了,遭那家的夫人打死了。”鷹哥說到這裏時身子忍不住地哆嗦了幾下:“而後就被扔到了山裏。”
林舟愣了一小會兒:“你怎麼知道的?”
“是另外一個姐妹來與我說的,說找到時屍首都叫野狗啃得沒人樣子了。”
鷹哥突然轉過身死死抱住林舟的胳膊:“老爺……你真的是個好老爺……我與她們說,我家老爺從來沒有打罵過我,還給我買棉衣,給我買肉喫,她們都不信呢。”
“你先離我遠點,你他媽這年紀,我哪怕過一下腦子都該槍斃。”
林舟實在被她弄得沒辦法,只能又拿出一牀被子,雖然這邊法律允許,但他在道德上實在是過不去那個坎。
不過還好,鷹哥腦子裏也沒有什麼概念,沒一會兒就睡得像頭豬,林舟總算也能安穩地睡一覺了,這要換成是“老姑娘”紅柳的話,今晚上誰也別睡了。
第二天一早,林舟使喚鷹哥去將曹文達請了過來。
“老弟,你今日紅光滿面啊。不知大清早喊哥哥來是有什麼好事?”
曹文達肉眼可見地客氣了起來,畢竟面前這小子今時不同往日,那可是被金國王爺親口承認的女婿,這一日之間鹹魚翻身,雖沒成親但地位卻是擺在那了,成不成都是後話,但如今卻已經是架在高空,管他最後是不是金國女婿,但現在他就是。
“老哥,弟弟也不瞞着你。這個事鬧到現在也是沒法子了,我現在就是想要個功名,王爺那邊我是拿下了,他對我還挺滿意的。但完顏宗家那邊他是沒法子,我這一介白身……着實也不好辦。曹哥哥,你看看你那能不能想法子,若是沒法子這門親事恐怕是要黃。”
曹文達一聽林舟這話,眼珠子當時就滴溜溜的轉了起來,接着他臉上故作緊張,雙手也背在了身後來回踱起步來:“這可是個大事,你身肩宋金親善之名,可不能怠慢。”
“親不親善我也不懂,就是跟郡主……那個……哎,嘿嘿……”
“懂懂懂。”曹文達立刻心領神會地拍着林舟的手:“都是男人,懂。我這便去爲你想個法子。”
林舟這會兒擺出左顧右盼之姿,湊到他耳邊說道:“曹大哥,我這人手上有點技術,若是這事能成,我雙手奉上鋼廠一座。”
此話一出,曹文達明顯愣了一下,但畢竟是生意人,他本能地問了一句:“什麼鋼廠?”
“就是鍛精鋼的鋼廠啊,我手上有那鍊鋼的技術,比當下所有的鋼廠技術都要好一些,成本能省下三成。”
“三成!?”
曹文達一聽眼珠子都凸出來了:“當真是三成?”
“沒錯,三成,可能還不止。我手中有那洗煤吹火之術,以煤氣養爐,以火力鍊鋼,能省下三成煤炭,還能多出兩成的鋼。”
林舟的話直接就扎到了曹文達心中,這一來一回何止三成,而且鋼廠這玩意當下正緊俏,若是真能拿到手,相爺那邊……
“那品質如何?”
“要是達不到頂級,你砍我頭!”
話術都是外置大腦教的,林舟全文背誦就完事,反正技術就在他手裏,從怎麼煉焦炭怎麼吹一氧化碳怎麼吹氧氣,人家都用小本本給他整理出來了,傻瓜教程,只要腦子裏頭沒有積水基本都能搞定。
但這話對曹文達來說可就是降維打擊了,他踱步的頻率明顯加快:“既然老弟你都這般說了,那我這就去幫你運作一番!咱們且試試。”
“那趁這個時候,我就去籌劃鋼廠咯?”
“好說好說。”曹文達這會兒眼珠子又是一陣滴溜溜的轉:“老弟,這樣。哥哥有塊空地,你就在那邊,到時哥哥算你便宜一些如何?”
“那可真的是太謝謝哥哥了,這鋼廠一個月能產三十萬斤,少一斤你掐死我。”
“好了,閒話不多說,我這便去。”
曹文達顧不上跟林舟廢話,直接就出發了。要不說外置大腦牛逼呢,這會兒林舟是一點都不急,自然有人比他急。
來到相府之中,曹文達第一次感到等待是如此的煎熬,等到臨近中午時秦檜才從宮裏當值回來,而曹文達知道秦檜回來之後,經過了六道通傳纔算是讓秦檜知道他在這裏。
“讓他過來吧。”秦檜對近侍吩咐了一句,臉上倒是沒有波瀾。
曹文達來到書房,態度那可以稱得上是畢恭畢敬,在他敘述完之後,秦檜仍是一副不鹹不淡的姿態:“這種事,關乎國本,怎可以說給就給,你啊你啊,真是胡鬧。”
“相爺!一個月三十萬斤精鋼!”
“三十萬也不多嘛。”
“一個月!”曹文達就差給秦檜跪下了:“相爺,一個月啊!”
這會兒秦檜才反應了過來:“多少?”
“一月產量,三十萬斤!這還是初步,後續還能有更多,精鋼啊,相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