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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情蠱的解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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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生出促狹的心思,把冰涼涼的手貼着他的小臂,熱的溫度傳遞給她,隨之讓他身上一緊又跟着一顫。

“冰不冰?”戴纓故意問。

陸銘章搖了搖頭。

她便得寸進尺,將手往上移,遊走到更裏面,又問:“這樣呢?”

他將她那隻不老實的手隔着衣袖摁住,眉目間帶了絲不贊同卻又無可奈何。

戴纓撇了撇嘴,放下手,不過並未鬆開,而是滑到他的手腕,在那裏撫了幾下,然後被他反手交握住,牽着往一個方向行去。

兩人就這麼安靜地走着,行過拱橋,陸銘章打破無聲,說道:“這府裏還未採買像樣的縫人,明日先讓衣鋪的人來給你量尺寸。”

“做冬衣麼?妾身的衣衫夠穿,還有好些新衣壓箱底哩!”戴纓疑惑道。

“不是冬衣,也不是新衣。”陸銘章在衣袖下捏了捏她的指,“是嫁衣。”

一語畢,她怔愣了一瞬,很快,雙目平視前方,“嗯”了一聲,使自己看起來平靜,好像一切都在預料之中。

然而,不論她面上表現得多麼淡然,一顆心卻是沒法控制的鬧跳。

“明日大人在不在府中?”

“還是得晚些時候才能回。”陸銘章問道,“怎麼,可是有事?”

“妾身想着,爺的一身也需量制。”

“那不打緊,叫那人在府裏候着就是了。”

兩人一面說一面回了屋,屋裏暖和,各自把外罩脫下,陸銘章的貼身侍婢七月走了進來,招呼着廚房上飯,待他用罷飯,又讓人往沐間備熱水。

沐洗畢,陸銘章從隔間出來,丫鬟們把裏面清整過,然後帶上房門,退了出去。

他走到榻邊,看着榻上之人,側臥着,因屋裏燃着暖壁,只穿了一件水色的絹制寢衣。

寬大的褲管捲起,露出白生生的小腿肚,兩腿夾着被,長長的頭髮又黑又亮,撩在身後。

那一隻細白的,好看的手自然地搭在他的枕間。

他輕着手腳,走回外間熄了燈,只留裏間一盞細燭,然後側身坐於榻邊,踢了鞋,再打下半邊紗帳,入到帳中。

儘管他的動作很輕,仍是將榻上之人驚動。

戴纓睜開眼,迷迷濛濛地看向他,扯着他的衣袖,在他躺下的同時,靠了過去。

“我們有多久沒見面了?”戴纓嘰噥,應是有月餘了。

他俯到她的耳邊,輕聲道了出來。

她嘴角噙着笑,聞着從他身上散發的皁香混合着綿軟衣料的乾淨氣息。

“妾身不記得多少時日,大人倒記得清楚。”

“每一日都記着呢。”

他撫上她的小臂,緩慢地流連,再隔着薄軟的衣衫吻上她的肩頭,指尖挑開她腋下細細的衣帶,衣領散闊,他俯下頭,微涼的鼻尖拂過丘陵。

她將手指插進他微溼的發中,享受着他溫柔地對待。

他抬起頭,嚥了咽喉:“阿纓,我們要個自己的孩兒。”

戴纓將手抵在他的胸口,兩腮連同頸間緋紅一片,輕聲道:“怎麼又說這個話,小山那回妾身再未服過避子丸,大人不懂麼?”

陸銘章低低地道了一聲“好”,又道:“等嫁衣制好,擺一場最盛大的宴席。”

儀式雖虛浮卻斷不能少,他欠她一個禮。

戴纓有些疲累,陸銘章身上事務也重,可二人相擁時的激熱,像是必須立馬解除的情蠱,試探着,找到那處關竅,方能解脫。

直到最後關頭,他將解藥付予她,這一場纏綿的較量纔算完。

叫了水,兩人清洗過後,他見她半闔着眼,袒露在外的皮膚仍是粉的,醉慵的樣子。

“阿纓……”

戴纓“嗯”了一聲,問道:“什麼?”

“明日我給你畫一張像,如何?”

“畫像?”戴纓抬起頭,問道,“怎的突然想起來給妾身畫像,再說,大人明日也不在府裏,晚間方回,回來還要量身形尺寸,哪有多的時間?”

“我倒沒什麼,晚間回來讓人把身形尺寸量了去,只是問你,怕你要早睡,不耐煩這些。”陸銘章說道。

戴纓想了想,說道:“又不是見不到,天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畫那個做什麼?”

說着,抬手撫上他的下巴,應是沐洗時讓丫鬟剃過須,很光溜。

“我畫一張,留着,不能一張沒有,是不是?”

“那大人明兒早些回來,太晚了,妾身也熬不住。”她低下頭,在他懷裏找了個舒服的位置,閉上眼。

他應下,明日一定早回,兩人相擁睡去,一夜無話。

……

次日一大早,街面其他鋪子還未開門之際,一家闊大的店鋪已有了動靜。

先是門板移開,接着店夥計從裏面走出來,拿毛撣子將門店的灰撣了撣。

這時,從門裏探出一個腦袋,看向夥計,說道:“先別管這些,快進來,幫繡娘把東西理好,今日要去陸府。”

“陸府?哪個陸府?”夥計問向腦袋的主人,也就是他們的店掌櫃。

店掌櫃揣着雙手走出來,跺了跺腳,說道:“你當真是啥事都不關心,咱們虎城現在是誰當家你可知道?”

店夥計搖了搖頭:“不知道,我關心那個做什麼?”

“那你關心什麼?”掌櫃的氣叱道。

“小的只關心掌櫃的幾時給我漲工錢。”店夥計一面隨意地撣着灰,一面說道,“管他是什麼陸府,還是王府,跟我有什麼關係,這虎城愛誰掌管誰掌管。”

掌櫃的兜頭給夥計來了一下。

店夥計捂着頭,搓了搓:“大清早的,您脾氣還是這般大,歇歇氣。”

掌櫃的氣笑道:“行了,快進去幫繡娘理理東西,一會兒她要去陸府,我也得跟了去。”

店夥計這會兒又問:“什麼人家,叫您老人家這麼個緊張態度。”

他們金縷軒在虎城那是首屈一指的,一般人家的生意他們根本不接,倒不是看不起,而是找他們製衣的人太多,不僅僅虎城的大戶人家,連同周邊的城鎮也會慕名而來。

可偏偏他們家鋪雖面大,但人手只那麼幾個。

一個姓李的掌櫃,再加上一個繡娘,繡娘是李掌櫃的女兒,外加兩個店夥計,其中一個是他,另一個是掌櫃的女婿。

掌櫃的裁衣制板手藝一絕,繡孃的繡技巧奪天工,無人能比。

是以,他們店裏人雖少,接得無一不是大單,掌櫃的早已見慣不怪了,這會兒瞧着與以往不同。

“你小子,剛纔不是說不關心麼?這會兒又問。”掌櫃的往店裏走去。

店夥計跟着走了進去,嬉笑道:“我這不是關心什麼陸家,這是關心您老人家哩!”

店掌櫃拿指虛空點了點,無奈地搖頭道:“就是個猴兒。”他轉頭看向櫃檯後整理針線的女兒,“繡娘,你告訴他。”

被喚作繡孃的女子,看起來二十出頭的模樣,生得眉目清秀,對着夥計笑道:“這個你還真得上些心,別說咱們虎城,整個北境都屬陸家管治。”

“喲!這麼一說,咋聽着像土皇帝哩!”夥計說道。

繡娘點頭道:“是這麼個話,只是,你猜這土皇帝是誰?”

“誰?”

繡娘從櫃檯後走出來,說道:“就是咱們大衍樞密使,陸相爺,陸銘章。”

提及這位大人,整個大衍沒人不知道的,哪怕是像她這種不關心大事之人。

“那位大人不是已經……”夥計驚詫道,“繡娘和掌櫃的莫不是被騙了,怎麼可能是那位大人,只是同姓而已。”

掌櫃對着女兒擺了擺手:“快別跟他廢話。”

夥計心裏一蹦一蹦的,尋思着,待街口熱鬧起來,再去探探坊市的消息,他只知道他們這些北境城鎮,先屬大衍,後來被羅扶佔了去,前些時,城裏又來了一撥人馬。

天爺!這要真是那位大人,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哩!

別的他不知,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只要有這位大人在,他們再不用喫敗仗。

繡娘和掌櫃的就要出門,卻被夥計叫住:“人家府上的貴人們不比咱們,這樣早去,反會攪擾到。”

這一點店掌櫃的不是不知,他們從前做的就是大戶人家的生意,只是陸家不同於一般大戶,是以,他和女兒情願到陸府門前候等,也不要晚半刻。

父女二人出了店門,乘着馬車往陸府行去。

馬車行到大門處停下,車伕的聲音從外響起:“東家,是這裏?”

李掌櫃揭起車簾,往大門處看去,臺階之下,石獸守望,臺階之上,前門高大,門釘縱橫。

大門閉得嚴實,威肅,顯赫,看着叫人不敢輕易靠近。

李掌櫃心裏湧?,想着這府裏主人的身份,竟覺着有些不真實,別說夥計,就是他在接到這個活計時,也是好半天纔回神。

虎城在一個月前被另一撥人接管,後來坊市就傳出,接管北境之人正是他們的陸相公。

在大衍,可以不知道宰相餘信,卻不會不知樞密使陸銘章。

在李掌櫃看來,甚至包括北境衆人,這位大人物該端立於廟堂,又或是存在於虛無的口耳相傳中。

他若活着,那就是立於風口浪尖,滿身爭議的權臣,他若死了,那便是不容置喙的傳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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