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許一遍遍告誡自己沉住氣,晚上不再去廣場了,沒什麼大不了的。可若雪一叫她,又鬼使神差的跟着去了。
她對自己說:“我是去陪若雪,對,陪若雪。”可當若雪融入人羣,自己孤零零的在不顯眼的角落站着,臉上還是掩不住失望。彷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拉長,清許激烈思想鬥爭的同時不停的看時間,楊陽還是遲遲未來。
清許狠狠的踢起幾片地上的葉子,心裏暗想:這樣的男人,心眼這麼小,也不值得自己費這麼多心思。本想回宿舍,不過想到自己正在和馬原冷戰,那傢伙一定在宿舍看電影或打遊戲,回去難免尷尬,而且丟下曉雅這樣走了也不太義氣。驀然想起學長此刻正在小畫室,好奇他會畫什麼呢,想到這忍不住朝小畫室走去。
小畫室是學校唯一的帶院落的平房,院裏栽着極爲普通或是比較少見的花草,應該很少有人清理,因爲以前清許溜進去時發現,那些花草簡直是恣意生長。不過因爲這樣,清許更愛這個自然的院落。穿過靜謐的小樹林,到了學校最爲清幽的場所,遠遠隔開了熱鬧喧譁。
剛進去才意識到,這一排都是小畫室,而且目前三間屋子的燈都亮着,自己並不清楚哪一間屬於學長,正猶豫着要不要離開,一個身材高挑的身影很快移到她跟前,她最不想見的人——顏莉的臉在她眼裏放大。
顏莉毋庸置疑是漂亮的,她是書畫社的副社長,八面玲瓏,在這裏混的如魚得水。如果不是她總是刻薄清許,而是像對待其他人那樣友好,清許也會很欣賞很佩服她,可她偏偏面對清許就是無盡的諷刺。
“你來這裏做什麼?”她壓低聲音,語氣好像自己是這裏的主人。
“沒什麼,過來看看學長。”清許漫不經心的樣子。
顏莉嗤鼻一笑,冷冷挖苦道:“這麼晚來這裏,也不怕閒言碎語。看清楚自己是什麼德行,就算……”
清許眼睛望着顏莉過來方向的那盞燈,平靜的說:“那你也這麼晚不也過來了嗎?”
顏莉被這句反問噎住了,頓了頓,依然保持着居高臨下的狀態:“既然你這麼有把握,願意過去就過去吧,看看你有多大本事……”
她聲音裏壓抑的憤怒讓清許心情大好,看她雙手抱在胸前,一副看熱鬧的姿態,清許徑直走到那件畫室前,推門就走了進去。
站在那兒的顏莉略微喫驚,又忍不住得意,志揚最煩的就是自己作畫時被人打擾了,她通常只是在窗前,隔着沒有拉緊的窗簾看幾眼,也想敲敲門進去,可他專注的神態讓她不忍打擾。
有一次她鼓足勇氣敲門走進去,他的眉毛一直沒有舒展開,自己仍然專心的作畫,把她完全遺忘了。她實在想看看,這個頭腦簡單的林清許如何面對這個冷若冰霜的才子,想到這又不覺回到窗前。
清許進去以後,見學長靜立在畫紙前,手裏握着一支鉛筆遲遲不肯落下,出神的想着什麼,連她進來都毫無察覺。清許覺得學長也許在尋找靈感,也不說話,拖過一把椅子毫不客氣的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