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許開始回想那個目光清冷帶點冷漠的學長,卻發現怎麼也拼不出他清晰的面孔。只記得他畫畫時眼神專注安靜,彷彿世界只有他和他的畫,她有時會在一邊不小心的打擾他,但他只是淡淡的寬容的微笑。他不固定的不間斷的從各地寄來信件,偶爾順帶問一下他那個禮盒現在有沒有丟,告訴清許他現在流浪到了哪裏。
他在今天的信裏說,他正在巴黎一個不知名的小鎮。那裏在下雨嗎?你在那裏做什麼呢?實現最初的理想了嗎?有沒有想我?你是喜歡我的吧?那樣一個才華橫溢的男孩子,曾讓清許多麼崇拜,他對自己的好,她並非沒有得意。可是他那麼耀眼,即使清許心裏最初對他有些別樣的喜歡,也最終埋在了心底。
如果在那時他告訴自己,她會答應嗎?想到這個問題以後,她有些悲哀的發現,她似乎並不情願。他是就像一座燈塔,而她卻如同小小的蠟燭,她永遠仰望着他,很難表露真實的自己,只會在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而她的愛情,首先必須是平等的,一個人不能主宰另一個人。就像舒婷筆下的橡樹和木棉,分擔寒潮、風雷、霹靂,共享霧靄、流嵐、虹霓。這纔是她理想的愛情。
學長爲了夢想會義無反顧,她自問她做不到,面對他的勇敢和執着,她不敢藝術在這個過程中賦予的沉重,更願意抓住眼前細微的小幸福,也許,她註定平凡…
這時楊陽那總是掛着若有若無壞壞笑容的溫暖的笑清晰的浮現在眼前,他牽着她的手走過清爽的林蔭路,踩過金色黃色樹葉鋪成的厚厚地毯;他和她花開時節在淡淡的芬芳中漫步,他順手偷摘學校的開的正美的花,製造小小的溫馨浪漫;他在星空下吻過她的額頭,她的臉,她的脣,爲她低低的唱着心醉的情歌兒;他會做各種可愛的表情和搞怪的動作,在她不高興時逗她開心;他還……
那些點點滴滴或溫暖或悲傷的小事,慢鏡頭一樣翻過清許的腦海,如此真實溫暖,以至於她時常猶豫時間到底走的是快一點好還是慢一點好。有時希望時間可以慢慢的流淌,快樂一直待在她身邊;有時希望一睜眼就已白髮蒼蒼兒孫滿堂,才發現自己已經幸福到老。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和楊陽就這樣一輩子簡簡單單快快樂樂該多好。
原來楊陽,早已無聲的滲入她的血液,蔓延在她的生命裏。雖沒有若雪的愛情那樣精彩,但這種平凡真實的小幸福,在幾百個瑣碎的日子裏細心澆灌着他們的愛情之花,散發着淡淡的清香,讓她沉醉。
這就是他沒有告訴她的原因吧?因爲她的生命裏有了一個她願意與之廝守終身的人,她小小的簡單的心再也懶得去權衡其他,懶得去探索可能會對此有破壞的祕密。這就是爲什麼他好幾次提起那精美的禮盒,她雖有疑慮卻從未多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