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時候,志揚學長放棄了計劃的夢想旅程,一直默默陪在她身邊。
在她躺在操場上的時候坐在她身邊,無聲將她從地上扶起來;揹着醉酒的她回宿舍,任憑她捶打;披一件衣服在她身上,擋住初春的寒冷……
用了半年時間,她才從痛苦的沼澤中爬了出來。學長帶着她去了羅馬的許願池,背對着巨大的海神鵰像,她拋下一枚硬幣,默默的許下心願:希望若幹年以後,能和楊陽再次重逢。因爲學長告訴她,只要心誠,在這裏許願是能夠成真的。
古老而神祕的羅馬化解了她許多的憂愁,可這筆不小的花費讓她十分內疚,她一直期待着能爲學長做些什麼。只是畢業一年後纔在學長舉辦的畫展上做了兩月的義工,而她卻又蹭了學長一年的房子,以及不知道多少頓飯。
她請學長喫飯,他不接受,給他房租,他有些惱火,她要搬走,他就生氣加失落,加之畢業第一年她工資微薄,又隔三差五的換工作,只好,只好厚着臉皮不再提這件事兒了。
再後來,她和學長一起來到這個山清水秀的小城,學長大部分時間在這裏作畫,偶爾去別處寫生或者舉行畫展。而她也如願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既能釋放自己天馬行空的想象,又能用文字和漫畫換取不多的金錢。
清許有時會以爲,自己已經忘掉那種刻骨銘心的痛,很多午夜夢迴的時候,她知道它們還在,只是埋藏在了深處,寂寞時刻可以獨自品嚐。
“清許,去喫麻辣燙怎麼樣?”志揚臉上掛着淺淺的笑意,街邊的麻辣燙在路燈下泛着水光。
她搖搖頭:“不了,今天我們裝裝小資,喫點兒上檔次的,就去那家吧。”她隨身指了附近的一家大飯店,透過落地窗,可以清晰的看到裏面暖暖的燈光和表情歡樂的人羣。她知道,學長不喜歡喫街邊的食物。她覺得他就是不染塵土的藝術家,可望不可及,可看不可碰。也許正是因爲他們之間的巨大差異,所以她覺得自己似乎很難對他動心,即便他對自己那麼好。
志揚沒有反對,兩人很開心的邊喫邊聊。只又碰見了顏莉、楚平轍和許帆,於是兩人變成四人。每當學長畫展的前期後期,他們都會主動過來幫忙,雖然學長從未叫過他們。有時候清許會好奇,學長是通過什麼魅力吸引瞭如此驕傲的三個人爲他鞍前馬後?
而且她禁不住有點嘆息,自從和學長在一起,她貌似和這兩人也建立了扯不斷的聯繫。她還記得第一次在校外相見的情景。
清許在志揚的盛情邀請下,第一次去了他居住的地方,剛一開門就見一大片陽光掃進來,寬敞的客廳只是擺放着必備的家居,各種畫筆、畫紙、畫板等繪畫材料一應俱全錯落有致,整得成了一個充滿濃厚的藝術氣息小畫室。
正在獨自飲茶的一個男孩兒聽到開門聲端着茶杯走了過來,好奇的審視清許:“志揚,什麼時候跟小學妹關係這麼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