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許拎着飯盒走進了醫院。柳葉的新綠色逐漸轉爲鮮綠,毛茸茸的草地欣欣向榮,空氣裏都是醉人的春天的味道。北方最爲常見的桃花,梨花等開得格外熱烈美麗。學長靜靜的坐在一棵桃樹下,託着輕便的畫板畫畫。
他穿着一塵不染的白襯衫,目光專注的望着前方,一筆筆細膩的描繪着面前的景象。幾片花瓣灑落在他的身上和周圍,畫面美好的就像不食人間煙火。
如果不是和學長有了那麼久的接觸和瞭解,清許甚至覺得自己都不能站在他旁邊和他聊天,只能遠遠的膜拜。
她躡手躡腳的走到他身後,看他細膩的線條逼真的描繪出這片美好的春光。輕輕的問:“學長,是不是感覺這平凡的景色也一樣的美?甚至比你不遠萬里去過的地方更美?”
志揚抬頭,嘴角上揚,鏡片後的目光含着親切的笑容:“是啊,美和心境有關,在醫院的這段時間,我發現了很多足夠成爲素材的很普通的東西。下次再辦畫展就以‘平凡的時光’爲主題。”
清許怔怔的看着他和他手裏的畫,他硬朗的面龐在她面前總是柔和的多,對她的打擾永遠不厭煩。自己哪一點入了他的眼,讓這樣一個才華卓絕的男孩子心甘情願的付出這麼多?
志揚看着她清亮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她身後是一樹樹開得絢爛的花朵,他抬手想去撫摸下她的臉龐,清許這時拋出一句話:“學長,我的錢花光了。”
太煞風景了!志揚的手僵在那裏,無奈的落下來,嘴角忍不住的抽了抽。
清許自顧自的說:“學長,咱過兩天出院吧。反正你現在就是腿有傷,沒必要這裏住着了,浪費錢。就去我租的房子那兒,離這很近,你要想來看花咱就過來看。”
志揚刮刮她的鼻子:“清許會過日子了。聽你的,過兩天就出院。”他臉上浮滿了清淺的笑。
那一刻,志揚的心裏是溫暖的。他聞到了生活的味道,生命的亮光不僅僅因爲夢想而存在,那柴米油鹽的場景更激起他深刻的嚮往。
下午的時候,曾經的肇事大叔帶着他的妻子女兒拎着很多的水果又來探望了,清許真沒想到他們居然會成爲朋友。
肇事者夏大叔一家對志揚和清許十分感激,也曾抽空來照顧幾次。他們上高中的女兒夏雨初長得非常漂亮,總是穿着校服扎着馬尾辯。一臉崇拜的看着志揚,看向清許時則滿是羨慕。
開始看見她看學長的眼神,清許心裏還湧起過輕微的不快,也暗自嘲笑自己,又不算學長的女朋友,即便是,自己的心眼兒也太小了。
後來雨初告訴自己,她說等掙錢了就還志揚哥醫藥費。志揚不但不要,還虔誠的告訴她,若不是他爸爸這一撞,他很難追到自己心愛的女孩子,所以內心來說,他是十分感激他們的。
雨初說這話時,非常羨慕的看着清許,說她遇見了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清許聽到這話非常感動,僅有的芥蒂也消失不見。她想起學長一身是傷臉色蒼白的時候,還不斷的安慰着自己,他對自己確實足夠好。可她還是做不到,坦蕩的不假思索的和他牽手走腿天涯。,
清許只好做鴕鳥,雖然也鄙視自己這種似乎腳踩兩條船的情況,可她真的無法抉擇,怕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
學長出院後沒幾天,兩人正在喫午飯。聽到鑰匙扭動的聲音,看着學長詫異的眼光,清許心裏一涼,肯定是楊陽來了。
果然,門口還未完全敞開聽見楊陽歡樂的聲音:“清許,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