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愧疚快速的劃過清許心裏,學長手術剛剛三個月,腿裏還固定着鋼板,這三個月他去哪裏清許都寸步不離的跟在旁邊。楊陽剛回來自己就把他拋在一邊,是見色忘友?忘恩負義?還是什麼?清許累得不去想了。
兩人走在溫暖的陽光下,清許看着楊陽微笑的側臉,時光彷彿倒回三年前,他們就是這樣手牽手的走遍校園的每個角落。楊陽推着的輪椅腿颳了她一下,提醒她,他們兩人隔的不僅僅是時間。
清許定了定心神,不經意的問道:“你什麼時候走?好像過幾天你在杭州開演唱會吧?”
“我就知道你關注我,在哪開,什麼時候開演唱會你都知道。”楊陽自動篩除對他不利的信息,洋洋得意的說道。
清許沒好氣的說道:“真自戀,就是在網上順便看到的。我就是覺得你在這兒礙眼,想讓你趕緊走。”
明明是開玩笑的語氣,可楊陽聽了心裏就像紮了根刺那樣不舒服。“你想去嗎?可以免費給你貴賓票。看看我有多少歌迷,你會發現你多麼有眼光,找了這麼光彩奪目的男朋友。”
清許鄙夷的望了他一眼:“你臉皮還是那麼厚,不對,是漸長了。以前拿鐵鍁還能戳動,現在估計得用激光打了。”
“不知道是誰當初迷我迷的要死,天天晚上讓我在操場上唱歌。”楊陽挺起胸脯,不可一世的驕傲模樣。
“切,那時候我耳朵出了問題,你唱的歌也就比噪音強一點。”清許禁不住損他。
兩人恢復了曾有的自在,無拘無束的交談,兩人的聊天很久沒有這麼愉悅輕鬆了。遠遠的看見學長坐在石凳上畫畫,鉛筆停在畫紙上的一動不動,整個人出神的盯着面前的海棠花,連在他身旁撲扇着翅膀的蝴蝶都沒有讓他有絲毫察覺。
清許豎起食指讓楊陽噤聲,躡手躡腳的走到他身後,一枝海棠花描了一半,學長的思緒不知道被什麼打斷,像一尊石像那樣待了許久。
清許的手緩緩的在他眼前擺動,“學長,學長。”她輕輕喚着。陷入回憶中的志揚回過神來,回憶裏的女孩和麪前的人重疊。
他清淺的笑了:“你怎麼來了?”
清許聳聳肩:“來看你啊,累了嗎?我給你帶了瓶水,順便把輪椅推了出來。”她向推着輪椅的楊陽努嘴,看見學長臉上的不快後又補充一句,“他自己跟來的。”
不遠處的楊陽自看到清許那樣孩子氣的到志揚身後心裏就不高興,清許的目光一掃過來就推着輪椅大步走了過來。不知道清許對他說了什麼,看見志揚的嘴角上揚就感覺對自己來說肯定不是好話。
他還是努力大方的說:“學長累了吧?坐這上面吧,那太涼。”
清許點頭:“學長,我來扶你。”
楊陽一聽立馬衝到清許前面:“還是我來吧。”
清許看見這陣勢覺得挺搞笑,看見學長輕皺眉頭說:“等一會兒。”她立刻關切的問:“是不是腿麻了?”
志揚微微點頭,清許扔下水瓶說道:“我給你揉揉。”說話期間已經蹲下來。志揚的笑意剛透出來便成了尷尬。
因爲楊陽一把將清許提了起來放到旁邊,有些惱怒的說:“等一會兒就好了。”
清許站在那裏,看着面帶怒氣的楊陽和尷尬的志揚,左也不是右也不是,倒是學長閒適的說了句:“在這兒繼續賞會兒花也不錯。你們都坐下來吧,別站着了。”
兩人依言坐了下來,志揚除了面對他的幾個朋友,向來不多言,此刻細細的端詳着畫紙上的白海棠,深邃安靜的眼睛彷彿再無其他。
楊陽盯着清許,惱怒的樣子就像清許犯了十惡不赦的大錯,她那迷茫的樣子更讓他惱火。這種氣氛實在壓抑,清許乾咳兩聲訕訕的開口:“我想出去找工作。”
志揚聽了抬起頭來,寵溺的說:“嗯,找個工作也好,你沒工作三個月了,也悶壞了。我現在好的差不多了,去找個喜歡的工作吧。要是沒合適的,回來幫我籌辦畫展的事吧。”
楊陽見兩人的視線交匯,被忽略的感覺十分的不爽。“清許,要不你來我工作室吧,你文筆不錯的,我們有很多東西需要寫的。你也可以當我的助理……”
楊陽沒說完聽見她低低的聲音:“我想自己先找找。”
“好的,”志揚清涼的聲音帶着理解,“就怕這裏找不到你稱心的,做得不開心別勉強。”
清許笑着點頭:“會的。”
看着兩人默契的相視而笑,楊陽覺得自己倒成了多餘的。心裏不痛快又不能表現的太激烈,對面的男人性情那麼冷,還對清許如此溫柔,自己本來就比他陽光溫暖的多,不能怒不能怒。